殺戮之都的出口,血色的陽光刺得唐三睜不開眼。
他剛踏出地獄之門,還未來得及感受外界的空氣,一隻鐵鉗般的手掌已扣住他的肩膀,唐昊的亂發在風中狂舞,那雙與唐予白如出一轍的眼眸里,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有不容置疑的決絕。
"走。"
"父親!"唐三掙扎,八蛛矛破體而出,"我要去找白白!"
"砰!"
唐昊的昊天錘柄砸在唐三後頸,少年悶哼一聲,軟倒在父親懷中,唐昊單手扛起兒子,另一隻手拎起試圖阻攔的小舞,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北方。
"他們現在這個狀態太危險了,"唐昊的聲音散在風裡,"你也一樣。在去找他之前,你們得先學會……如何控制這種力量。"
天斗帝國——月軒。
天斗帝國最優雅的禮儀學院,也是唐月華的領地,唐三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木床上,窗外的月光如水,照得滿室生輝。
"醒了?"唐月華坐在床邊,手中繡著一方帕子,眉眼與唐昊有三分相似,卻柔和得多,"你父親把你們扔給我,說是讓我幫你們學學禮儀鎮壓殺氣,通過了地獄試煉啊,不愧是哥哥的兒子真有他當年的風範。"
"你是?"唐三起身,紫極魔瞳在月下泛著紫芒
唐月華看了看滿身戒備的他,讓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唐予白,他當年也是這樣,像個小刺蝟一樣。
她眼神柔和下來「我是你和予白的姑姑哦」
這句話倒是讓唐三驚訝了一下,他父親很少和他說親戚關係,但也給了他希望,他用希冀的眼神對這個新姑姑說道,"我要去找予白。"
"急什麼,"唐月華放下針線,目光變得悠遠,"在你去送死之前,先好好學會你要面對的是什麼,你要如何運用這股力量,未來的戰場可不能全靠力量,你要是感興趣也不妨聽聽……你弟弟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她起身,從檀木櫃中取出一卷畫卷 ,畫中是個約莫十歲的少年,跪在昊天宗長老殿前,脊背挺得筆直,左頰梨渦淺淺,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剛回宗那年,"唐月華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宗門裡所有人都想他死,一個罪人之子啊如何能留在昊天宗,占據昊天宗弟子資源,三長老的孫子唐龍,在試煉中下了死手,把他打進冰窟。他在裡面待了三天,爬出來的時候,十指指甲全凍裂了,卻笑著對唐玉說……"
"說什麼?"
"'哥哥還在等我,不能死。'"
唐三的指節攥得發白。
"後來呢?"
"後來他成了少主,"唐月華展開第二幅畫,畫中少年墨髮及腰,立於九座主峰之巔,"不是憑雙生武魂,是憑這裡。"
她點了點心口。
"他算準了每一個人的欲望,大長老要面子,他便拿出了可以讓昊天宗重新成為天下第一的實力,七長老要里子,他便讓宗門庫房充盈,唐玉要認同,他便許以左膀右臂之位,予白那孩子……"
唐月華頓了頓,看向窗外,"把人心當棋局,把感情當籌碼,他看似對誰都溫柔,實則……心裡只裝得下你一個,有時候我也分不清她對我有多少真心,但後面我想明白了何必想這麼多,有些人即便有真心也不能給你的東西他能給你,真真假假倒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小舞在旁輕聲問:"月華阿姨,那他現在……"
"現在?"唐月華想起最近予白敢的事情就想笑,這孩子也是有了孩子氣的情緒呢"現在他在武魂殿,扮作一個叫'白霜'的女子,把武魂殿的黃金一代耍得團團轉,邪月那孩子,聽說為了他要死要活,連比比東的話都不聽了,這件事倒是讓幾位長老目瞪口呆,都有點不敢面對武魂殿了呢"
唐三猛然站起,殺神領域不受控制地爆發,窗欞瞬間結上一層黑霜。
"我去殺了他!"
唐月華被驚了一下,沒曾想這孩子對弟弟如此偏執,眼神便冷下來
"殺誰?"唐月華冷眼看他,"殺邪月?還是殺那些碰過予白的人?唐三,你現在的實力,你自己都壓不住,拿什麼去護他?"
她起身,將一卷琴譜扔在唐三面前。
"先學會把殺氣藏進琴音里,再談其他,你們都等了五年,也不差這三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