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開始躲著唐安。
不是明顯的迴避，是某種……更陰冷的疏離。同在長老殿議事，他的目光不再落在唐安身上，他也不在像以前一樣喝唐安熬的藥，甚至唐安笑著喊"阿鬼"，他也只是淡淡點頭，稱一聲"大師兄"。
"師兄，"敘白在旁看著，聲音冰冷，"你可是把他逼瘋了。"
"我沒有逼他，"唐安慌亂地辯解，"我只是……不想騙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說清楚不是更好嗎？"
"說清楚？"月關冷笑，"你把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重新推回地獄，這叫'說清楚'？"
唐安愣住了。
他從未這樣想過。在他的認知里，誠實是美德，拒絕是止損，長痛不如短痛……但敘白的話，像刀子一樣剖開了他天真的外殼。
"我……做錯了？"
敘白看著他，看著那個梨渦淺笑卻眼底迷茫的師兄，忽然感到一陣無力。這個人……溫柔到殘忍，誠實到愚蠢，讓人恨不起來，也愛不下去。
"我去找他，"唐安起身，"解釋清楚，我……"
"不用了，"敘白打斷他，"他好像接了任務出去了，宗主說了讓你跟我去「生死界」歷練"
唐安瞳孔驟縮。
生死界，昊天宗禁地，初代宗主留下的試煉之地，他當年……就是在那裡覺醒的青木帝皇藤。
"怎麼這麼快"他聲音中帶著金驚訝，"我倆一起？不是都是單獨歷練嗎？"
"不清楚，或者宗主擔心你，"敘白的聲音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我和你作為唐晨老祖的關門弟子，這個歷練是必備的，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最近宗門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敘白冷著臉，小小年紀就……深謀遠慮。
還有別想有的沒的人。
但他看著身邊這個依舊有些情緒低落的人終究是心軟了。
「還記得上個月的宗門大比你輸給我嗎？」他看著身邊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玩弄。
果然唐安立刻炸了「什麼嘛，我本來就不擅長強攻，不理解為什麼我一定要參加那個比賽。」他突然轉身看向敘白
"對了，我們要去了多久？"
"三個月吧。"
唐安跌坐回椅中。三個月，也好，我們可能都需要冷靜冷靜。
有些事情答案或許會在歸來時可以揭曉。
敘白和唐安經歷這次歷練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敘白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而且他感覺自己心臟最近出問題了，看見敘白就有點奇怪。
阿鬼的魂力也暴漲至魂聖級別，周身纏繞著陰冷的鬼氣，看向唐安的目光……帶著某種病態的快意。
而與他並肩的月關——據說他是阿鬼在外面遊歷認識的朋友。
金髮及腰，面容妖艷，卻在觸及唐安目光時，微微彎起唇角。
"你就是阿鬼的師兄啊，"月關開口，聲音比以前見面更低沉，"常聽阿鬼說起你呢，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今日來是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們在生死界……結為道侶了。"
唐安的世界在那一瞬間崩塌。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某種……不可置信。他看著阿鬼看向月關的目光，那種他曾經熟悉的、渾濁灰眸里翻湧的……愛意，如今落在另一個人身上。他沒有嫉妒，他不確定阿鬼這樣是為了跟他自己置氣還是真的，他希望是後者。
"是真的嗎？……"他看著阿鬼問道，"你們是真心相愛，是真的嗎？"
阿鬼笑了，笑聲帶著一些嘲笑？："師兄為什麼覺得這是假的，師兄我已經長大了。」
他湊近，在唐安耳邊低語，"你不會以為我會像個狗一樣追在你後面吧。"
唐安後退一步，又一步，他還是感覺不對勁，就是……很異常。
他看向月光，那個妖艷的青年正用一種戲謔的目光打量他。
阿鬼他伸手，攬住月關的腰，動作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師兄，你放心吧，我可不在纏著你了。"
唐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想說"我沒有這麼想過"，想說"我只是擔心你是……"，想說……
說什麼？他現在連自己的心意都理不清，好像還是自己讓他變成這樣，真是罪人啊我。
"恭喜，"他最終說，梨渦淺淺，聲音卻有些空洞，"阿鬼……找到了幸福。"
他轉身離去，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單薄。阿鬼看著那個背影，灰眸里的快意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空洞。
"後悔了？"月關在旁問。
"沒有，"阿鬼低語，"就是感覺，自己挺混蛋的，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後面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看著這個場景，握緊了手上的那個青冥劍。
唐予白在記憶外看著這一幕，忽然感到一陣窒息。
"系統，"他在心裡問，聲音帶著顫抖，"敘白是誰？"
他總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他覺得見過這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