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前傳4

  唐安離開了昊天宗。

  他去找了唐晨，唐晨看著這個迷茫的孩子，這是他最愛的孩子，雖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或許你可以散散心，外面可比那些情情愛愛有意思，別忘了你自己的理想。」

  唐安考慮了很久，最終他留下一封信，說要去"尋找答案"，便離開了昊天宗，前往星斗大森林深處。

  唐予白看著記憶里的少年——那個圓潤的、梨渦淺笑的青年，在森林中跋涉，為魂獸療傷，與草木對話。青木帝皇藤在這裡生長得格外旺盛，像是……回到了故鄉。

  "人類，"低沉的聲音從樹冠傳來，"你身上的氣息……很像她。"

  唐安抬頭，看見一隻巨大的牛首蛇身魂獸——天青牛蟒，大明。而在它身側，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巨猿——泰坦巨猿，二明。

  "像誰？"他問。

  "像我們的……母親，"二明的聲音如雷，"一隻強大是魂獸。她說過，會有一個人類，帶著生命的氣息，來陪我們說話。"

  唐安笑了，梨渦淺淺："那我可以……見見她嗎？"

  他沒見到，他們說她已經離開了，回到了天地的懷抱。

  但他找到了另一個「媽媽」，一隻通體雪白的兔子，體型比普通柔骨兔大數倍，眼眸是溫柔的琥珀色。她不像大明二明那樣威嚴，卻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母性。

  "小安，"她喚他，聲音像春日暖陽，"你看起來……很難過。"

  唐安愣住了。他已經走了多久？三個月？半年？沒有人問過他難不難過，或許他們都以為……溫柔的唐安，永遠不會難過。

  "我……"他開口，聲音哽咽，"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我拒絕了一個人，我好像不小心傷害了很多人，我好像終於懂敘白看我的眼神了，原來他也喜歡我，我好像不僅傷害了喜歡我的，還傷害了我喜歡的，到頭來我什麼都沒能做好，但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哪一步了好像。

  

  他說不下去了，跪倒在兔媽媽面前，像個迷路的孩子。

  兔媽媽沒有說話，只是用柔軟的皮毛蹭了蹭他的臉頰。大明二明在旁安靜地看著，這是它們最迷戀的……母親的溫柔，現在兔媽媽竟然給予了一個人類。

  "你沒有錯，"兔媽媽最終說，"拒絕不喜歡的人，是正常的。感到難過，是因為你在乎他們，把他們當親人，小安，這不是罪。"

  "但月關說……我把阿鬼推回地獄。敘白……我也沒有來得及回應他。他應該也對我很失望吧，連阿鬼都說……"

  "他們說的，是他們的感受，"兔媽媽打斷他，"不是你的錯。愛不是占有，不是回報，不是'我對你好你就該愛我'。你給了阿鬼一個家，十年的陪伴，真心的關懷……這還不夠嗎？"

  唐安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里映出兔媽媽的身影："那……什麼是愛？"

  兔媽媽笑了，眼眸彎成月牙——那弧度，與唐安的梨渦，奇妙地相似。

  "愛是……"她頓了頓，"讓你想起某個人時，會微笑，替他開心，替他悲痛。是即便被拒絕，也希望他幸福。是……"

  她看向大明二明，"是明知會分離，依然選擇陪伴。"

  唐安沉默了。

  他想起阿鬼，想起敘白，想起那個他親手撿回、卻最終走散的"家"。他想起敘白看他眼神……裡面東西他好像有點看懂了。

  "我想回去，"他忽然說，聲音帶著久違的堅定，"寫信給……給那個人，告訴他……我願意的。"

  他頓了頓，耳尖微紅，"我想告訴他，我可能……想試試。"

  兔媽媽大笑，溫柔的笑聲在森林中迴蕩："去吧，小安。有些答案，要兩個人一起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