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軒的琴聲在晨霧中流淌,像是某種溫柔的洗滌。
唐三坐在琴台前,十指拂過琴弦,殺神領域的戾氣在音律中漸漸消融。
兩年地獄般的殺戮,兩年骨髓深處的血腥,此刻都化作了……琴音中的漣漪。
"小三,"唐月華站在門邊,目光複雜,"你已經準備好了,恭喜你畢業孩子。"
琴弦驟停。
"姑姑?"唐三抬眸,紫極魔瞳已收斂至溫潤的褐色。
"你對殺氣的運用已經很好了,"唐月華走近,將一封燙金請柬放在琴台上,"昊天宗的請柬。你父親……讓你帶小舞回去認祖歸宗。"
唐三的指尖微顫。昊天宗,那個封山十五年的宗門,那個……白白如今所在的地方。
"予白他……"
"出關了,"唐月華的聲音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第七魂環,十萬年。整個宗門都在傳,說他是唐晨老祖轉世。"
唐三猛然站起,琴弦在掌心割出一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我終於可以見到他了。"
"急什麼,"唐月華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輕柔卻不容置疑,"看看你,學了這麼久還是沒學會如何控制好情緒不要外露嗎?。你現在的樣子,像條餓狼,會嚇壞他的。"
她頓了頓,"而且……有些事,我希望你自己可以清楚。"
"什麼事?"
"觀察了你這麼久,……予白不是你親弟弟,"唐月華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知道的,對吧?"
唐三僵住。
他知道。從很久以前父親的一些細節,從月軒藏書閣的古老卷宗里,從……生命共鳴時,那股若有若無的、不屬於血脈的疏離感。
"但那又怎樣?"他聽見自己在說,聲音低啞,"他是我弟弟。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
唐月華看著他,看著那雙與唐昊如出一轍的眼眸里,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執念。她忽然笑了,帶著某種……悲憫?
"去吧,"她轉身,"但記住,有些感情,藏不住,你也……也得給我藏住。"要是讓那些長老們知道自己寶貝少主跟哥哥搞到一起,唐三可不會有好果子。
三日後,昊天宗山門。
唐三帶著小舞,在無數道或審視、或敵意、或輕蔑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石階。長老們的威壓如實質般壓來,他的藍銀草在掌心若隱若現,卻始終沒有釋放。
"唐昊之子,"三長老冷笑,"還有臉回來?"
"我不是來替人贖罪的,"唐三開口,聲音平靜,"我是來……見弟弟的。"
"弟弟?"七長老挑眉,"予白少主正在閉關,不見外……"
"哥哥!"
清越的聲音從山巔傳來。一道青紫色的流光破空而至,在唐三身前三丈處急停,化作一個墨髮及腰的身影。
唐予白。
他比兩年前更高了,肩寬腰窄,玄色勁裝襯得膚色如玉。最驚人的是那雙眼睛——墨玉般溫潤,深處卻沉澱著歷經生死的幽深,左頰梨渦淺淺,上方綴著一顆……淚痣?
"白白……"唐三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唐予白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看著這個在殺戮之都中為他廝殺兩年的哥哥,看著那雙壓抑著瘋狂與思念的眼眸,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然後,他撲了過去。
"哥哥——!"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其揉進骨血,顫抖的肩膀暴露了表面的從容。唐三僵了一瞬,隨即收緊手臂,將弟弟牢牢箍在懷裡。
"你回來了,"唐予白的聲音悶在哥哥頸窩,帶著哭腔,"我……我好想你……"
【系統提示:雙生共鳴重新連接,熟練度突破至"心意相通"級別】
【特殊效果:雙方可感知對方情緒波動,距離限制:千里】
長老們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那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少主,露出這般……脆弱的姿態。
唐玉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