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吳邪靠在廊柱上,把系統商城打開,七翻八翻,最後停在一個頁面。
格鬥精通,五百萬系統幣。
吳邪眼一閉,手指一點。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頭頂直衝下來,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咔噠一聲歸位了。
他再睜眼,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都在叫,精神頭足得能上山打虎。
他轉了轉手腕,揮了兩拳,居然還挺像樣。
王胖子從旁邊走過,看他打拳,愣了一下:「天真,你這是什麼邪功附體了?」
吳邪收勢,沖他得意一笑:「格鬥精通,五百萬。」
王胖子倒抽一口氣:「五百萬?你買這玩意?你腦子被蟲啃了?」
吳邪說:「我樂意。」他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到解雨臣身上:「小花,來,咱們練練。」
解雨臣正站在廊下,一身淺灰色中式休閒服,外頭罩著件黑色長款大衣,袖口挽得整整齊齊。
他看吳邪這躍躍欲試的樣子,笑了笑:「你確定?」
吳邪說:「就是切磋,你還能把我打殘不成?」
解雨臣說:「不會殘。」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會疼。」
吳邪咽了口唾沫,還是硬著頭皮站到了院子中央。
他其實有自知之明。打張起靈肯定打不過,打黑瞎子大概也夠嗆,但解雨臣總歸是髮小,總不至於太不給他面子。
王胖子已經盤腿坐在了廊下,抓了把瓜子,看熱鬧不嫌事大。
吳虞抱著一盒車厘子,也找了個好位置坐下。
她旁邊是張起靈,再過去是黑瞎子。
黑瞎子也沒閒著,從兜里掏出把花生,剝得咔嚓響。
解雨臣脫了大衣,搭在欄杆上。
他和吳邪面對面站定,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吳邪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那些格鬥知識開始刷屏——步法、距離、肘膝連擊、關節鎖定。
吳邪覺得自己現在行了。他上了。
一記直拳打過去,速度不慢,角度也像那麼回事。
解雨臣側身讓過,順手在他肩上帶了一下,吳邪整個重心偏了,差點撞到柱子。
他穩住身子,回頭又擺了個姿勢:「再來。」
解雨臣點頭,擺了個鬆散的起手,依舊在餵招。
吳邪越打越順,拳頭帶風,腿法也漸漸能連起來了。
王胖子在旁叫好:「好,天真,打他!哎不對,你怎麼又被他帶偏了!」
吳邪打得興起,嘴上也沒閒著:「看到沒胖子,這就是實力。」
解雨臣忽然不餵了。他身形一矮,整個人像貼著地滑過來,動作快得吳邪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下一瞬,吳邪只覺小腿被什麼一勾,眼前一花,人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天旋地轉。
後腦勺沒著地,被解雨臣伸臂兜了一下,但該疼的地方還是疼。
吳邪「哎喲」一聲,齜牙咧嘴地爬起來:「你玩真的啊!」
解雨臣站在他面前,神色溫淡:「我早說了會疼。」
吳邪揉著胳膊,還想再上。
解雨臣不給他機會了,腳下步法一變,手上連消帶打,把吳邪逼得連連後退。
吳邪雖然已經會了格鬥,可那畢竟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手跟腦之間總差著那麼零點幾秒。
腦子說「左」,手還停在右邊;眼睛看見了,腿還沒動。
沒幾下,他就又被放倒了。
這回王胖子不叫好了,瓜子也不嗑了,張著個嘴:「這也太快了。」
黑瞎子說:「花兒爺已經留手了。」
吳邪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覺得自己這五百萬花得有點虧。
他到底不服氣,從地上翻起來,拉著王胖子:「你來,跟我練。」
王胖子趕緊把瓜子往懷裡一抱:「我招你惹你了?」
吳邪說:「我這剛升級,需要點實戰經驗。你跟我打。」
王胖子說:「我不打。」
吳邪說:「那你站著讓我打幾下。」
王胖子說:「你有病吧。」
吳邪說:「來嘛,你就當幫你兄弟我熟悉熟悉身手。」
王胖子被他磨得沒辦法,只能放下瓜子,往院子中間一站:「說好了,別打臉。」
吳邪點頭。
半分鐘後,王胖子捂著臉蹲到一邊,嘴裡罵罵咧咧:「吳邪你大爺的,說好了不打臉!專往老子下巴上招呼!」
吳邪連忙道歉:「我那是不小心,沒控制住力道。」
王胖子說:「你拿我出什麼氣,你有本事打花兒爺去。」
吳邪看了眼解雨臣,後者正用一塊淺色手帕擦手,眼神都沒給他一個。
吳邪覺得這事兒不能細想。
那兩人又去別處「切磋」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吳虞吃完最後一顆車厘子,把盒子放一邊,托著下巴看解雨臣:「花兒爺身手真漂亮。」
解雨臣說:「還行。」
黑瞎子說:「花兒爺,你剛最後那一下,帥是帥,但對小三爺太狠了點。」
解雨臣說:「他太嘚瑟了。」
黑瞎子說:「確實。」
吳虞補了一句:「他剛才都飄了。」
黑瞎子說:「你還誇他,更飄。」
吳虞說:「我那是鼓勵。」
張起靈坐在她旁邊,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水果刀,正把一顆蘋果削得極薄。削完,他把蘋果切成小塊,遞到吳虞面前。
吳虞接過去,沖他笑了一下。
黑瞎子「嘖」了一聲:「這待遇,這服務,咱倆這麼多年了,我也沒見過。」
張起靈沒理他。
解雨臣把大衣重新披上,說:「進去說吧。」
幾人起身,從迴廊拐進內廳。
院中那兩株老梅還在風裡沙沙地響。
遠處隱隱傳來吳邪和王胖子的爭執聲,一個說「你剛才使詐」,一個說「我使個屁」,中間還夾著幾聲不知是誰的鬼叫。
這宅子大,再鬧也不覺得吵。
吳虞走了兩步,回頭朝聲音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笑了一下。
張起靈停下來等她。她小跑兩步跟上,和他並肩走進燈影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