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在帳篷里聊起來。
潘子和吳三省在外面。那兩位，一個真暈著裝死，一個眼都不眨地守著，誰也不進來。
吳邪偶爾往外看一眼，心裡又酸又暖。潘子這人，沒得說。
帳篷里暖氣足，燈色暖黃。
吳虞把地墊重新鋪了一下，王胖子把零食往中間一堆，黑瞎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兩瓶啤酒，用牙咬開瓶蓋，給吳邪遞了一瓶。
吳邪接過來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幾個人湊在一起看這一次簽到獲得的東西。
冷香丸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傷藥、匕首、一條能發熱的毯子、兩盞手電、一把摺疊工兵鏟，甚至還有一盒「補充體力用能量軟糖」。
黑瞎子一看到那個軟糖就拿走了：「這個適合我，我這一路跑得腿肚子都細了。」
王胖子說：「你腿肚子細是錯覺。」
黑瞎子說：「什麼錯覺，我那就是累的，這東西得給我。」
吳邪沒理他，轉頭把傷藥分給張起靈和吳虞。
吳虞正翻看那盒冷香丸，說：「這東西在系統里挺貴的。」
吳邪問：「多貴？」
吳虞說：「三萬幣。」
吳邪心疼得臉都綠了：「那不能亂吃。」
王胖子說：「吃都吃進肚了，再說你妹不是說了嗎，這藥丸對身體好。」
吳邪說：「就你話多。」
張起靈在旁不聲不響，從自己那份里拿出兩瓶外傷藥，全放到了吳虞手邊。
吳虞抬頭看他，他說：「你收著。」
黑瞎子立刻「喲」了一聲：「這就開始上供了。」
張起靈沒理他。吳虞低頭笑，把藥收進手鐲。
王胖子「嘖嘖」兩句，又去翻那工兵鏟：「這個好，回頭拿去後院種花都行。」
吳邪說：「你拿工兵鏟種花？」
王胖子說：「物盡其用。」
聊得正熱乎，外頭有了動靜。
引擎聲由遠及近，幾輛車壓著雪路停在不遠處。
黑瞎子「騰」地起身，掀簾出去，沒一會兒就帶著人回來了。他身後跟著解雨臣。
解雨臣還是那副樣子，眉目清俊，面色溫淡，外頭風雪都像近不了他的身。
他站在帳篷門口，掃了一眼裡頭的陣仗。
吳邪這會兒正盤腿坐在零食堆里，手裡還捏著半塊威化餅，見他進來，立馬招手：「小花，來了啊。」
解雨臣「嗯」了一聲，說：「你倒是挺會享福。」
吳邪說：「都生死之交了，不享福像話嗎。」
解雨臣沒再理他，先看了眼吳虞，又對張起靈點了點頭。
張起靈坐在吳虞旁邊，也沒起身，只微微頷首。
解雨臣說：「人呢？」
吳邪往外一指：「外頭挺著呢。潘子陪著。」
解雨臣點頭，轉身讓下面的人去抬擔架。吳邪也跟了出去。
吳三省被穩穩噹噹地抬上車，解家帶了醫生，當場檢查了一遍，說沒大礙，但需要靜養。
潘子跟著上車，坐在旁邊，說：「小三爺，我先陪三爺過去。你有事隨時叫我。」
吳邪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潘子。」
潘子沒說話，只擺了下手。
吳邪站在雪地里，看著車燈越來越遠，呼出一口白氣。
黑瞎子已經湊到解雨臣身邊，開始「敘舊」了。
他先是拍了拍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說：「花兒爺，這趟我也算出了大力。你看我這兒，都是好東西，外頭可沒得賣。」
他從懷裡摸出把短匕首，牛皮鞘，刀口在雪光里泛著點冷藍。
解雨臣只看了一眼，問：「要多少？」
黑瞎子說：「咱倆這交情，提錢太俗。不過你非要給，我算你便宜點。」
吳邪從後頭走上來，一把拍在黑瞎子的手臂上：「去去去，少坑我發小。」
解雨臣笑了一下，沒接。
黑瞎子嘆氣：「得，這單又黃了。」
吳邪說：「你不如去坑胖子。」
王胖子在旁炸毛：「我怎麼了！我看起來很好坑嗎？」
黑瞎子說：「你看起來很好騙。」
王胖子：「滾！」
吳邪就這麼無師自通厚著臉皮帶著人住進了解家。
別的不說，解家這地方住著就是舒坦。
客房是客房，茶點是茶點，洗澡水熱得能褪一層皮。
吳邪泡在浴缸里的時候差點哭出來。他這條命，總算從地府門口撿回來了。
張起靈和吳虞住隔壁，黑瞎子住他們斜對門，王胖子和吳邪挨著。
解雨臣沒說什麼，只讓人給每間房都添了乾淨衣裳和常用藥。
晚上吃飯，幾個人圍了一桌。
解雨臣坐主位，慢條斯理地夾菜。
吳邪和黑瞎子為了一塊糖醋排骨差點動筷子。
王胖子已經添了第二碗飯，說：「解家這廚師這手藝真地道。」
解雨臣說：「這廚子是揚州請的。」
王胖子說：「等我回去就開個飯館，也去揚州請一個。」
吳邪說：「你先把房租交了吧。」
王胖子說：「我又不欠你房租。」
吳虞坐在張起靈旁邊，小口喝湯。
張起靈低頭，把一筷子青菜放她碗裡，吳虞皺了皺鼻子。
過了一會她撿起來就想往吳邪碗裡塞，被張起靈攔截。
張起靈說：「吃掉。」
吳虞「哦」了一聲，慢慢嚼。
吳邪在對面看得直樂：「這就治住你了。」
吳虞瞪他：「你管呢。」
王胖子說：「這是天意。」
黑瞎子說：「這明明是啞巴命好。」
解雨臣不摻和，只給吳邪倒了杯茶。
吳邪接過來，喝了一口，感嘆：「活著真好。」
黑瞎子放下筷子，一抹嘴：「花兒爺，我跟你說個事。」
解雨臣抬眼看他。
黑瞎子笑得很不正經：「其實我手裡還有幾樣好的，你真不看看？不是墓里的，我保證。」
吳邪說：「你剛才不是說那匕首是道上的？」
黑瞎子說：「那是我用命換來的，跟墓不墓的沒關係。」
王胖子說：「你少來，你就想坑花兒爺的錢。」
黑瞎子說：「我坑不坑，花兒爺心裡有數。」
解雨臣說：「我心裡有數，不買。」
黑瞎子捂住胸口，裝出受傷的樣子。
王胖子說：「你演，你繼續演。」
吳虞在旁剝蝦，小聲說：「黑瞎子，你沒演戲天賦，還是當你的跑腿去吧。」
黑瞎子說：「小老闆，你這話就不對了。我這不叫跑腿，叫臥底。臥底很值錢的。」
吳邪說：「臥底哪有自己說出來的。」
黑瞎子說：「我這不是在咱們自己人面前嗎。」
吳邪聽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解雨臣也彎了彎嘴角。
他給吳邪續了茶，說：「長白山這一路，辛苦了。」
吳邪說：「別整這么正式，你下回也來。」
解雨臣說：「我考慮考慮。」
吳邪說：「不用考慮，我們這組合不能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