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只剩下吳虞和張起靈。
吳虞的手還被張起靈包在掌心裡。
舊唱片的音樂停了,屋裡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窗外梅花被風拂過時極輕的沙沙聲。
吳虞沒抽手,反而翻過來,手指輕輕扣住他的。
張起靈的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尤其是中指和食指,比尋常人長出一截。
吳虞拿自己的手指貼上去比了比,小了一圈。
「張起靈。」她忽然叫他全名。
他抬眼看她。
吳虞把自己的手從他掌心抽出來,托起他的左手,翻來覆去地看。
她用指尖描過他的指節,順著那兩根發丘指慢慢滑到指尖,又輕輕按了按他的指腹。
「這就是發丘指啊。」她說,「比我的好看。」
張起靈沒說話,由著她摸。
他垂眼看她,忽然極輕地曲了一下手指,把她的手重新勾住了。
吳虞抬頭看他,也不掙扎,只笑:「你還挺主動。」
張起靈說:「嗯。」
吳虞耳尖一紅,別開臉。
白瑪在戒指里笑起來。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小虞,你摸他手的時候,他心跳快得很。」
吳虞「騰」地坐直了:「阿加!你又偷看!」
白瑪說:「我也不想看,是這小子自己心裡念你念得響。」
吳虞不可置信地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面色不變,耳尖卻慢慢紅了一點。
他偏過頭去,不看她。
吳虞來了興致,趴到桌上,托著下巴,對著那枚白玉戒指說:「阿加,他平時心裡都想什麼呀?」
白瑪笑:「想你今天吃了多少,手涼不涼,要給你披哪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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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哎呀」一聲,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的:「我不跟你說了。」
白瑪又笑:「害羞啦?你之前說他不主動,現在他主動了你又躲。」
吳虞從臂彎里抬起半張臉,瞪著戒指,又瞪張起靈:「你們倆是一夥的。」
張起靈不辯解,只伸過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吳虞像被順了毛的小貓,氣勢一下子軟下去。
白瑪溫聲說:「好了,阿加不笑你了。出去玩吧,你哥在外頭快把胖子折騰壞了。」
吳虞「噗」地笑了,站起來,理了理衣服,往門口走。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
她走一步,他走一步,像她的影子。
吳虞走到迴廊下,忽然起了壞心。
她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側邊倒去,姿態做得誇張,嘴裡還「哎呀」了一聲。
張起靈幾乎是瞬間就出手了,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護住她後腦,將人往懷裡一帶。
吳虞撞進他懷裡,正想壞笑著退開,卻被扣住了。
張起靈沒鬆手。
他低著眸,那神情里少了幾分平日的克制,多了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
吳虞推了推他,沒推動。
張起靈微微低下頭,在她耳邊極輕地說:「別跑。」
吳虞呼吸滯了一拍。
她本想說「誰要跑」,可耳朵太燙了,心口跳得厲害,最後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張起靈抱了她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白瑪在戒指里輕輕哼了一句藏地的小調,沒再說話,但吳虞覺得連那調子都在笑她。
她落荒而逃,腳步飛快地穿過迴廊。
張起靈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始終沒落下。
院子裡,吳邪正和王胖子鬧成一團。
吳邪剛會格鬥,整個人像裝了彈簧,把王胖子折騰得直叫喚。
王胖子見吳虞過來,立刻往她身後躲:「小虞妹子救命,你哥瘋了!」
吳虞張開胳膊擋住他:「哥,你連胖子都打,說不過去。」
吳邪收了手,揚了揚下巴:「我這是帶他強身健體。」
王胖子從吳虞身後探出頭:「去你的強身健體,全是陰招。」
吳邪沒理他,目光越過吳虞,看見張起靈慢悠悠跟上來,忽然「嘖嘖」兩聲:「你臉怎麼這麼紅?」
吳虞瞪他一眼:「熱的。」
吳邪說:「這外頭得有零下了吧。」
吳虞說:「我剛才在屋裡烤火。」
吳邪不信,去看張起靈。
張起靈面無表情,只在她身後站定,像一尊不會說話的守護神。
吳邪一時找不到證據,只能作罷。
王胖子在旁偷笑。
吳虞朝王胖子一挑眉,王胖子立刻收了笑,假裝看梅花。
「走走走,吃夜宵去。」吳邪搓搓手,「我在雪山里做夢都想吃烤串。」
吳虞說:「我要吃烤年糕。」
張起靈說:「嗯。」
吳邪說:「你又『嗯』,誰不知道你只給她買。」
張起靈沒說話。
王胖子來勁了:「那我要吃羊肉串,多放孜然。天真請客。」
吳邪說:「憑啥我請?你剛還跟我打架。」
王胖子說:「你打了我,不得給點醫藥費?請幾串怎麼了。」
吳邪說:「行,給你整十串,吃完老實回屋躺著。」
王胖子立刻眉開眼笑:「這還差不多。」
吳虞已經湊到張起靈身邊,一邊走一邊拿手指戳他手背。
張起靈由著她戳,偶爾翻手把她的手指包住。
她又掙開,繼續戳。
吳邪走在前頭,回頭看她一眼,見她圍著張起靈轉來轉去,沒忍住:「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吳虞說:「能啊。」說完卻踮著腳去踩張起靈的影子。
張起靈走快一點,她小跑跟上;張起靈放慢,她又繞到另一邊。
吳邪看得直搖頭,對王胖子說:「她小時候肯定沒少上房揭瓦。」
王胖子說:「你敢說你沒幹過。」
吳邪說:「你別說,吳家悶歸悶,養出來的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王胖子笑:「你說你不就能折騰嗎,合著是吳家祖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