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假日的早上，電梯占用時間長，文清漪等了兩分鐘仍在B1停留。
她看了眼手錶，已經八點半了。
沒有繼續等待，她轉向安全通道，走樓梯下去8樓。
她的步子很快，臉上帶著點運動過後的粉紅，剛推開8樓的步梯門，正好與李願四目相對。
文清漪赧然一笑：「只晚了兩分鐘，不算遲到哦！」
李願在見到她時悄然放下心來，「沒怪你，今天要去哪？」
她道：「去商場。」
這一次電梯來得很快，文清漪對著反光鏡整理造型。
她穿了件薄荷藍襯衫，下面搭的是白色半裙與帆布鞋。
光潔的額頭沒有劉海遮擋，她是中分及腰長直發，今天還夾了個粉白相間的花朵髮夾。
再看一旁的李願，就顯得很樸素了。
沒有穿搭，就是套運動裝。
要不是上面的logo印著一道√，再加上他平常只穿校服，文清漪都要以為他拿得是什麼寒門狀元的劇本。
不過能在學校附近租房走讀的，家境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在她想些有的沒的時，李願已經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在前排問目的地，李願答道：「去……去哪個商場？」
後面這句話是問的文清漪，她回過神，接道：「萬匯。」
這個商場才建成不久，離家比較遠——當然，離學校也遠，可以避免碰到同學。
她可不想把李願約出來玩，還要鬼鬼祟祟故意保持距離。
路上，李願把一隻耳機遞過來，文清漪接過。
「是聽什麼歌啊？」
下一秒，耳朵里響起標準的英倫腔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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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漪：「……」
「英語聽力？！」她驚道，「李願，你太狠了！」
連在車上也要利用碎片化時間的，這種人不成功，還有誰能成功！
李願也很驚訝：「不然呢？」
文清漪到底還是沒有摘下耳機，語重心長道：「這種時候，你應該放點音樂，嗯，最好是情歌。」
李願只是微微一笑。
文清漪撇了撇嘴。好吧，就知道他不會同意。
等這一段聽力過去，耳機中的聲音突然一變，有音樂響起。
渾厚有磁性的女聲緩緩唱道：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
You're here there’s nothing I fear；
And I know that my heart will go on；
……」
是席琳·迪翁的《My heart will go on》。
它也有一個中文名字：《我心永恆》。
文清漪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
真是個小古板！這麼多首歌，居然也不聽點流行音樂。
一曲終了，李願又切回英語聽力。
文清漪也終於集中注意力聽了一會，這才發現裡面讀的是瑪格麗特·米歇爾的《亂世佳人》。
她道：「你喜歡這本書啊？」
李願偏頭看了她一眼，「還好。我很喜歡它的內核：你不屈服於命運，命運便無法將你打垮。」
「這本書的描寫里，女性視角更多，我還以為男生不會喜歡看呢。」
「優秀的作品能跨越時間，不分派系。」
文清漪彎了眼睫，「李願，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很優秀的大人。」
如此神采飛揚的一張臉，讓李願不敢直視。
「希望如此。」
新商場為了引流，特地大肆宣傳國慶特惠活動，文清漪沒想到人群多到出乎預料。
她不好意思看李願揶揄的眼神，硬著頭皮道：「擠擠更熱鬧，呵呵。」
李願問：「你想來這買什麼？」
文清漪找回主場，朝他比出一根食指並搖了搖，「no，不是我想買什麼，是你要買。」
李願：「嗯？」
文清漪上下打量著他，「我決定，要對你改造一番。你可是我在追求的人，不能丟面！」
智商奇高的李願，第一次聽不懂人話。
「啊？」
文清漪直接拉著他的手往垂直電梯走去，一邊道：「李願，你別聽那些人瞎說，其實你長得也不差，只是不會打扮而已。」
這是她首次與他談及，那些已經被平息的流言蜚語。
李願抿了抿唇，一時間忘記抽出手。
文清漪道：「你長得高，又瘦——」說到這時，她還捏了捏李願的手臂，「嗯，還有點肌肉，所以提升空間很大。」
柔軟的觸感從皮膚肌理傳來，讓李願的心顫慄了一下。
他終於掙脫，低聲問道：「你很在意外表嗎？」
文清漪直言：「能變得更好為什麼要固步自封？李願，你不是會畫地為牢的人。」
她走進電梯，按下有理髮店的四樓。
「再說了，也不是誰都能得到我的改造指點，你要珍惜這個機會哦！」
來之前，文清漪就已經做好了攻略，甚至還上網到十一點半尋找適合李願的風格。
即便李願再不樂意，有文清漪戴的高帽子在前，又有她在身後推動，最終，他還是坐到了鏡子前。
理髮店老闆過來熱情招待著：「小美女，要洗頭髮還是剪頭髮。」
文清漪指了下李願，又取出手機找到一張圖片，「給他剪這個髮型。」
老闆看了一眼圖，又看看坐著的小伙子，這是有備而來啊！
文清漪笑道：「老闆，我早就聽說你的技術特別牛。上次我表姐來做了個頭髮，回去高興得自拍好幾百張，第二天還相親成功了！」
這當然是她瞎編的。
但是老闆聽完頓時打了雞血，面帶得意。
「那是當然，你別看我們店才開沒多久，但員工都是去大城市進修過的，技術過硬！」
他攤開圍布給那小伙子繫上，拍了拍胸，「小美女，你就放心吧，我親自操刀，保證給你男朋友剪個帥氣髮型。」
文清漪笑眯眯接下「男朋友」這個稱呼，「那真是太好了！」
全程被迫聽從安排的李願：「……」
他的眼鏡暫時被摘下，交給了文清漪。
看不清鏡子裡的自己，更看不清她在做什麼，只能聽見剪刀在頭頂的「咔嚓」聲。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一點恐慌，老闆這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咱們去洗個頭。」
李願跟著老闆進了裡間，發現文清漪也在這，正在和一個洗頭阿姨嘮嗑。
她停下閒聊，微微側頭仔細打量一番，又對洗頭阿姨笑道：「不錯，很帥氣。阿姨你看，這個髮型很適合他吧？」
「是很不錯，你真有眼光，這麼會挑男朋友。」
李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