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頭的阿姨擠了一泵護髮素，給烏黑順長的頭髮抹上，接著說道。
「你男朋友還挺聽話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文清漪毫無心理負擔地接受了阿姨的誇讚，笑道：「那是，他很乖的，而且學習成績也好，第一名呢！」
李願正想抬頭說點什麼，卻被老闆一把按住。
「別動別動，小伙子不要急著表現，還沒沖乾淨泡沫呢！」
李願：「……」
旁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喲呵，這麼厲害啊，那你們這是早戀吧！」
「那有什麼的，我成績也很好的，我們是強強聯合。」
「怪不得哦，你長得也俊，換我也喜歡。」
「阿姨您也好看，都沒什麼皺紋，我瞧著還沒三十吧？」
老闆取來一塊毛巾，給李願簡單擦了下水珠，又帶著他出去，對話變得隱約起來。
李願坐回位置上，老闆拿起吹風機時笑道：「你女朋友嘴真甜，你很有福氣啊，小伙子。」
他想反駁，但是吹風機的聲音已經嗡嗡作響。
掩下他的聲音，也蓋住他的心跳。
文清漪的頭髮才吹到一半，李願那邊已經完成項目。
她道：「你等我一會哦，我頭髮又厚又長，還要一點時間。」
李願點了點頭。
其實他是想討要眼鏡，對那個被眾人力贊的新髮型有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湊到鏡子前看。
文清漪看出他的猶猶豫豫，心中好笑：這個小古板又在那假正經。
等理髮師抹完護髮精油，文清漪站起身，將一直握在手心裡的眼鏡還給他。
李願接過，「走吧，我已經付完款了。」
文清漪挑了挑眉，「你不戴上眼鏡看看嗎？」
李願沒有動作，朦朦朧朧地與一旁鏡中的人對上，最終還是作罷，直到走出理髮店才戴好眼鏡。
「我相信你的選擇。」他對隨後出來的女生道。
文清漪看著站在射燈下回頭的少年。
他的眼神清澈，鼻樑挺拔，只是從前被普通大眾的高中男生髮型受累，完全沒有放大自身優勢。
現在，經她選的自然碎蓋新髮型一襯托，整個人都提升了氣質。
從老實男變成小清新。文清漪在心中評價。
她走到他身邊，「不過，剪頭髮只是第一，還差兩步！」
「還要……改造？」李願回想著她說的那個詞。
文清漪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是啊！你今天帶了多少錢？」
李願說了個數，「四千。」
文清漪被這大手筆驚到，「你可真厲害，咱們兩個怎麼可能會花這麼多錢！」
「還行，我有存款。」頓了頓，「很多。」
極其拉仇恨的一句話，偏偏李願只是在陳述事實。
文清漪拉著她去三樓，「既然預算足夠，那我就不客氣了！」
李願沒想到目的地是眼鏡店。
他問：「你也有近視嗎？」
文清漪嬌哼：「我才沒有，我可是很保護視力的。」
李願覺得現在急需解釋點什麼。
「我也在有意控制度數了，爭取不越過500度的線。」
「這還差不多。」
等他們進去後，李願終於反應過來，「你要把我的眼鏡換了？」
「是啊，現在的有點土。」她投來一眼，「和髮型也不搭。」
店員已經端著得體的微笑走來待客，文清漪指著玻璃櫃裡的兩副鏡框。
「這個和這個都拿出來試試吧。」
「好的。」店員依次取出來擺到檯面上。
文清漪直接上手，把李願按在高腳凳上坐好，然後取下他的眼鏡。
一樣樣試完後，她又選了另外兩個。
店員很有耐心地取出來，文清漪興致高昂地打扮著她的「玩具」。
他們靠得很近，文清漪甚至可以看清他眉尾有一顆小痣。
從前怎麼沒發現呢？
再一回憶，才想起來是剛才在理髮店裡，老闆還給李願修了眉、颳了鬍子。
李願被呼吸間縈繞不絕的淡香困住，他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這個距離，實在超過他的心理預期。
「好、好了嗎？」
文清漪仔細觀察了一會，當機立斷：「再換一副！」
李願：「……」
他懷疑她是故意的。
好脾氣的店員在為客人換了六次後，終於等到結論。
「就這個吧，它最適合你，李願。」
店員已經看出來誰是話事人，直接向文清漪詢問：「好的，鏡片您看需要嗎？」
李願總算把思緒從那片馥郁中掙脫開，他道：「這個眼鏡，暑假才換過。」
文清漪點頭道：「那就只換鏡框吧，我剛剛對比了一下，應該是夠用的。」
店員比對著型號與尺寸，也同意道：「是可以的，那您在這邊等還是半個小時後來取？」
文清漪知道李願很依賴眼鏡，毫不猶豫選擇後者，「就在這等，麻煩快點哦。」
「好的，請這邊結下帳。」
等候間隙里，文清漪和李願在各種櫃檯前打轉。
她指著一排鏡框，「其實你戴這種銀邊眼鏡也很好看。」
李願不解道：「那剛剛怎麼沒有選它？」
文清漪搖頭道：「感覺有點成熟，不太適合高中生，等你到二十多歲就可以駕馭住啦。」
李願走過去掃了眼，沒有接話。
他想，等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她肯定已經換了喜好。
直到重新戴上眼鏡，李願的視線才清晰起來。
他看著鏡子中那個陌生的自己，莫名有些恍然。
明明還是同一個人，外表上卻似乎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別。
文清漪的眼光實在很好，不僅是髮型，還有這副銀黑銀半框眼鏡，都和李願的氣質相得益彰。
她得意道：「怎麼樣，看呆了吧！」
李願回過神，頷首道：「謝謝。」
「還不止哦，說了有三步的。」
文清漪將他帶到同層樓的男裝區，這邊的人顯然要更多。
但她目的明確，只用看一眼展區的人體模樣，就可以知道合不合心。
最終，她和李願走進一家年輕潮牌店。
這裡的衣服大部分很有設計感，李願表示敬謝不敏。
文清漪知道這個小古板fashion不起來，沒有選顏色鮮艷，或有骷髏頭等亞系風格圖案的。
「你去試試。」她將搭好的衣服遞給李願。
這一天下來，李願已經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當下竟詭異地沒有生出反抗之心。
算了，正如她所說，不是每個人都有這個改造機會。
李願整理著衣領，才出試衣間，就遇到一個熟人。
「我靠，帥哥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