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運會這股浪潮所產生的餘波久久未歇，過去許久，依然是學生們的談資。
直到第一縷寒風吹霜植被，所有的躁動都被冬天的降臨凍住。
精英班照樣被致死量試卷淹沒，重複的課表，枯燥的知識，構成高三上學期這段時間的所有記憶。
最近幾次半月考中，章穎的成績明顯下滑，馬老師找她談話，文清漪陪著去了趟辦公室。
出來時，章穎明顯哭過。
「都說了，讓你別看那些小說，有什麼不能高考完再看呢？」文清漪嘆氣。
章穎點頭道：「我已經知道錯了，一一，你就別說了，回去我就把那些小說都收起來。」
「這還差不多。」文清漪安慰她，「你基礎好，多用點心就能趕上來的，別怕。」
章穎吸了吸鼻子，「我就是自控能力不好……哎，怎麼同樣是春心萌動，反而你的成績進步了呢！」
文清漪：「……」
孩子，因為你不知道，李願比老師更狠啊！
想到連周日休息也要被他搜尋到的各種專項題目包圍，文清漪簡直欲哭無淚。
還能怎麼辦，自己喜歡的人自己接納！
文清漪道：「行了，以後我監督你。」
章穎也是個不記事的性子，才平復心情就忘了疼，興沖沖道：「話說，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
文清漪已經無力吐槽，只能接下話題：「又不放假，你激動個什麼勁。」
「聖誕節，你不打算和學神做點什麼嗎？」
「能做什麼？」文清漪攤手，「他就是個書呆子，除了做題就是看書，我感覺到時候我遞封情書過去，他都能挑出幾個語病問題。」
章穎道：「呃，不至於吧……」
「至於，非常至於，所以你就不要八卦了，擺正心思，好好讀書！」
文清漪表面這麼勸導，心裡其實已經開始思考聖誕節這回事。
現在這個年代，聖誕節可是年輕人必不可少的浪漫日啊！
雖然她和李願不是男女朋友，但不妨礙她一貫的大膽撩人。
只是在聖誕節蠢蠢欲動的人，顯然不止她一個。
二十四號晚上，平安夜，文清漪收到的蘋果和巧克力多到數不勝數。
她挨個拒絕，但基本上都是放下就走，根本來不及給人反應，最後甚至到了連課桌都塞不下的地步。
她也分不清哪個禮物是哪個人送的，無奈之下只能全部分發給同學。
雖然文清漪口口聲聲說著在追李願，但並不妨礙她依然在男生之間有超高人氣。
並且經歷過吳嘉華亂傳謠的事件後，愛慕者反而只增不減。
這裡面甚至還有個意料之外的人。
「齊子安，你這是搞什麼？」文清漪看著面前包裝精美的禮盒，一臉無語。
自從上個學期五一匯演後，齊子安和她也熟悉了起來，但也僅限於學習上——他是化學課代表。
齊子安笑道：「湊個熱鬧，哈哈，文清漪你就收下吧！」
「我不要，你拿回去。」文清漪毫不留情拒絕，「我和朱蕊是朋友，你之前和她表白過，現在又來送我東西，這也太奇怪了。」
說曹操曹操到，朱蕊從一旁冒了出來。
「齊子安，你想死不用等到明天，老娘現在就能了結你！」
齊子安撒腿就跑，臨去時還帶走了送給文清漪的禮物。
文清漪鬆了口氣，對同來的陸敏道：「我怎麼感覺，朱蕊已經得到你的真傳。」
從前朱蕊走的可是甜美系，有才又有顏。
陸敏咧嘴一笑：「可能是看我揍柏宇的次數太多了！」
文清漪往呼呼大睡的柏宇身上瞥去，再很自然地看了眼前排的李願。
李願正在計算著什麼，神色專注，好像並未留意這邊的動靜。
直到文清漪轉回身體，李願才頓了頓筆，隨即面無表情地劃掉那個錯誤的公式。
晚自習下課後，文清漪隨著人流跟在李願身後，直到進了小區才加快腳步追上他。
「李願，我有東西要給你。」
李願便等她並肩，「什麼？」
「在冰箱裡，我等下回去了給你送去。」文清漪思忖片刻，又道，「你在樓梯間等我。」
「好。」
兩個人在電梯裡分別，一到家，爸爸在洗澡，媽媽在陽台晾衣服。
時機剛剛好！
文清漪直奔冰箱，取出冷藏室的粉藍色絲帶禮盒。
然後又做賊似的來到樓梯間，李願已經上來9樓這裡等候。
「給你。」
李願接過還帶著涼意的盒子，「這是？」
「香草巧克力。」文清漪道，「雖然冬天不會融化，但是我覺得冰鎮過口感更好。」
李願頓時慌張起來，「我、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他是個很傳統的男生，平時又忙於學業，對聖誕節確實從未關注過。
文清漪笑道：「沒關係呀，我說了，你不用回應也沒事的。」
李願沒有說話，昏暗的光線掩蓋住了他面上的糾結。
文清漪又道：「李願，聖誕節快樂，希望明年我們也可以一起過節。」
以一種全新的身份。這句話，文清漪沒有說。
她推開門，「那…我回去了。」
李願道：「嗯。」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突然，門又被從外打開。
文清漪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擁抱了他三秒鐘。
李願渾身僵硬，還沒來得及反應，懷裡的柔軟便已經離去。
「這次是真的回去了！」
她的話消散在樓梯間，李願過了幾分鐘才大夢初醒。
手心被禮盒沁出的寒氣凍得冰涼，然而，他的心卻滾燙無比。
文清漪蹲在鞋櫃前，她恨不得仰天長嘯，又忍不住回味剛才那一刻。
李願的味道，李願的溫度，李願的心跳。
李願、李願、李願……
怎麼辦，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個人。
「怎麼了？蹲在這幹什麼呢？」
羅妤提著空水桶經過客廳，發現文清漪這姿勢，還以為是哪裡不舒服。
文清漪瞬間冷靜下來，站起身道：「沒事，腳麻了，呵呵……」
隨即瞬速走向廚房，此地無銀三百兩道：「哎呀，有點餓，媽媽你沒有偷吃姑姑給我買的巧克力吧！」
羅妤往衛生間去，一面說道：「誰吃了！你自己去看，全乎著呢！」
文清漪提高音調「哦哦」一聲，暗自鬆了口氣。
萬歲！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