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定在明天下午。
像是怕文清漪反悔，他們一上車，李願就拉著她買了票。
原本要坐飛機，但文清漪想到最後還是要轉，不如坐直達高鐵。
不過，這意味著中間的幾個小時，他們都會近距離接觸。
李願不置可否，隨她決定。
買的是商務艙，文清漪才捨不得呢。
所以當李願要給她購票時，她毫不猶豫在他的手機里輸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她把這事告訴章穎，對方發來五秒語音。
文清漪點開聽了，是章穎魔音貫耳的大笑聲。
下一秒，視頻通話傳來。
才按下接聽鍵，就聽章穎咆哮道：「啊啊啊啊，我磕的be cp又he了？」
文清漪：「……」
章穎持續發問：「什麼叫『李願說想追我，我答應了』，你講八卦的時候能不能具體一點，這麼言簡意賅，懂不懂好奇害死貓啊！」
文清漪的朋友很少，章穎是唯一一個認識這麼久，且還知道她和李願過去的。
所以有些事情，不用太刻意隱瞞。
除了略去牽手這一段，她都坦白了。
章穎聽完五味雜陳，最後她只是問道：「要不是我在姑姑的店裡遇到了你，你是不是也不會找我了？」
文清漪啞然，片刻後才道：「起碼那個時候，是不會的。」
再次見到章穎是在大四那年，文清漪第一次從濱市再回遊市。
自從爸爸媽媽去世後，奶奶也大受打擊，但還好有姑姑陪著，又有一大堆孫輩繞膝，比孤家寡人的外婆要好很多。
不過，身體仍然每況愈下。
那次，姑姑給她打電話是因為奶奶檢查出胃癌。
文清漪匆匆從濱市趕來探望，一場大手術後，本就身材矮瘦的老人家更顯頹機。
她被情緒擊敗得潰不成軍，奶奶還一個勁安慰道：「沒關係，一一，我現在還死不了。你別怕，孩子，奶奶不走，奶奶還要陪你。」
姑姑忙於照顧奶奶，醫院、家裡、店裡三頭跑。
文清漪主動幫忙分擔，去給姑姑在游市三小附近的文具店幫忙。
也就是那時，她遇到了在三小實習的章穎。
「你個沒良心的傢伙，你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多想你，陸敏和朱蕊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和你有聯繫了呢！」章穎還在電話里控訴。
文清漪看她哭得涕淚橫流的模樣，只能轉移話題：「哎，她們應該快知道了。」
「怎麼？」
「柏宇都知道我和李願重新聯繫上了，他那個大嘴巴，肯定會宣揚得人盡皆知。」
「那也不一定。」
文清漪疑道：「怎麼？」
「你不知道，陸敏和柏宇絕交了。」
「他們兩個……」
章穎解釋道：「當初高中，我就看出他們是歡喜冤家，後來柏宇報考了京郵，陸敏報考了京師，兩所學校離得近，本來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聽八卦果然很有意思，不過前提不是當事人，文清漪催促道：「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亂花漸欲迷人眼啊！」
章穎聊起這些，果然不再傷心，比她還要激動。
「柏宇性格好長得也還行，出手又闊綽，很快就有女生追他。柏宇沒堅持住，就同意了，後來就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吧，他大學交過很多女友。」
文清漪有點懂了，但還是問道：「那陸敏呢？」
「他一直沒有和陸敏表白，兩個人雖然經常來往，但卻沒有更進一步。大學畢業後，陸敏徹底死心，拉黑他的聯繫方式，也單方面斷交了。」
「我就說柏宇怎麼去當老師了。」文清漪道。
章穎呵呵一笑：「為了追妻唄，好一個浪子回頭！陸敏為了躲他，原本在一中就職的，後面跑去大西北支教了。」
「他沒繼續追過去？」
章穎那會在現場，直接語氣還原：「陸敏跟他說：柏宇，你做事做人，能不能有點定性？別讓我看不起你！」
文清漪想了想陸敏的模樣，這倒真是她能說出來的話。
章穎繼續道：「反正陸敏的檔案還在一中這邊呢，柏宇決定守株待兔，放假了就去西北那騷擾陸敏，順便宣示主權。」
文清漪一句話下了定論：「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章穎道：「不過柏宇對朋友真的沒話說，大家都認識這麼久了，我也不好批評太多。所以我和朱蕊這些年雖然不怎麼和柏宇聯繫，但真的遇上了，還是能聊兩句的。」
「世界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文清漪道，「陸敏也不是那麼霸道的人。」
章穎點頭，看見文清漪那邊堆滿衣服的床，突然說道：「李願這個腹黑男，肯定是故意把你拐走的。」
文清漪：「？」
話題跳轉的這麼快嗎？堪比開屏GG搖一搖直達某寶。
「從在保安室登記，到後面給你買票，全都是套路啊！」章穎嘖了下，「他現在是資本家，都學壞了。」
文清漪笑道：「什麼啊，你想太多了吧！」
雖然她也這麼認為，但還是下意識維護李願。
「而且你們孤男寡女的去旅遊，同吃同住……」
「stop，並非同住。」文清漪趕緊打斷了她的思維發散，「李願肯定會定兩間房的。」
但其實文清漪也不敢確定。
李願現在變化很大，她有點猜不透了。
哎！還是以前那個小古板好，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行行行！可惜我還沒放假，不能和你們一起去。」
章穎又想起前幾天吃火鍋時，她當了電燈泡，瞬間無語凝噎。
「算了，你玩得開心！爭取回來之前把他拿下！」
結束和章穎的閒聊後，文清漪繼續收拾行李。
她按照媽媽的打包方式，將搭配好的衣服和飾品都放進一個收納袋，再貼上標籤寫下內容。
這樣，整個箱子顯得工整有序，還能節省空間放鞋子和包包。
這些事情雖然從前羅妤不讓文清漪沾手，但她看過很多次，所以也知道在失去庇護後，該怎麼獨立。
想到媽媽最後一次給她收納，就是在高考完後的夏天。
那個時候她還嫌東西太多，不好放李願給的生日禮物。
後來，這些全部化為灰燼。
文清漪搖頭甩掉傷感，開始挑選化妝用品。防曬、清潔、護膚、底妝、彩妝……
在比對口紅色號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願發來的一個未命名PDF。
文清漪：「？」
她下載完隨手點開，原來是旅遊攻略。
不同顏色的標誌文字，配上景觀圖或者別人的打卡圖，顯得一目了然。
文清漪想，李願雖然變了很多，但在做事上，仍然這麼踏實。
讓她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