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服店的位置有些偏，文清漪向本地人問過路後，才在離主街道兩條巷子後的位置找到。
但安靜的店裡卻別有洞天，這裡一共有上下兩層樓，每一層都有好幾排架子，掛著各種各樣的服裝和飾品。
文清漪看得目不暇接，店員取來平板，讓她選看例圖，一面又詢問意向要求。
來得早就是好，即便沒有預約，她也成功蹭到一個位置。
最終，文清漪在一套寶藍色的明制風格，和一套赭紅色的絹人風格里糾結。
她考慮了半分鐘都沒下定結論，果斷尋求場外援助。
「軍師李願，你過來看看，我拍哪個比較好啊？」
李願原本坐在小沙發上等候，但中途來了一對母女，他便將位置讓給了那個小女孩。
他聽到這話，走過來拿起平板看了看。
「都很合適，可以今天拍一套，明天拍另一套。」李願道，「我們不像其他遊客需要趕行程，你想在這待多久都行。」
文清漪被他成功說服。
店員也高興道：「這位小姐姐長得好看，什麼風格都很合適的！」
文清漪點頭道謝，然後又問李願，「那今天先拍哪個？」
李願看了眼她的神情，猜測著心思：「藍色那個？」
因為昨天他買完奶茶回來的時候，看到她是在和一個穿藍色漢服的女生交談。
果然，文清漪笑道：「那就這套吧，麻煩你了！」
為了保護顧客的隱私，化妝和造型都在二樓。
文清漪對需要在一樓等候的李願道：「如果無聊就還是工作吧，趁現在這個時間處理好，玩的時候就不用再記掛了。」
「好。」
文清漪知道，他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悠閒。
昨天臨睡前她起床喝水，就聽到他的房間有動靜。
酒店隔音效果一般，她聽到他在開視頻會議，說的是英語，中間夾雜著幾句中文。
她沒有打斷他，安靜地回了房間。
上樓之後先換服裝，穿上的那一刻，文清漪感覺還真挺奇妙的。
店員毫不吝嗇誇讚：「小姐姐你長得好看，就算現在沒有盤頭髮，也已經有古韻了！」
文清漪勾了勾唇，「那等下麻煩你啦，另外，我想要華麗一點的。」
她的長相偏明媚濃艷，素淨風雖然也好看，但會有點違和。
「放心吧，我會根據您的優點來調整的，化妝過程中有什麼問題，您也可以和我及時溝通。」
「好的，謝謝。」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來到鏡前。
店員先給文清漪化妝，手法很溫柔，讓她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不過很快，她就注意到旁邊的女生一直在觀察她。
文清漪原本以為是錯覺，但那個女生的化妝師都直言道：「小姐姐不要看旁邊了哦，我要勾一下眼線。」
由此，她很確定對方是故意的。
忍到店員把唇妝化完，文清漪終於問道：「請問你為什麼要一直看我？」
那個女生愣了一下，然後連連擺手：「不好意思，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眼熟，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文清漪笑了笑沒有說話。這麼老套的話，傻子才會信！
女生又道：「冒昧問一下，你是不是姓文？語文的文。」
文清漪：「……」
好吧，還真有這種小概率事件。
「對，你是？」文清漪確實想不起來。
女生激動得要站起來，被化妝師一把按住，「我的天，小姐姐你聊天可以，別亂動哦！」
「好的好的，抱歉。」然後又從鏡子裡看著文清漪，繼續道，「我也是游市一中的，所以我記得你。」
文清漪覺得有點奇怪，因為對方說的是「記得」，而非「認識」。
但她面上仍然一派平靜，微笑道：「原來我們是校友啊，你是哪一屆的？」
女生被她的笑弄得有些緊張又害羞，這可是她的女神，居然多年以後還能遇見。
這不是緣分，又是什麼？
「和你一屆的。」女生又問，「你還記得李願嗎？你們有沒有在一起啊？」
文清漪也忍住了要站起來的衝動。
這個李願，什麼時候給她找了個情敵？！
她意味不明的「嗯嗯」了一聲。
女生果然會錯了意，以為她和李願有情人終成眷屬，當即感嘆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文清漪：「嗯？」
女生此時已經進入盤發過程，終於可以自由控制面部表情，她笑起來時，能看到一對梨渦。
「不知道李願有沒有告訴過你這件事，本來他讓我保密的，但你們既然已經在一起，我覺得可以告訴你了，憋了這麼久，我都快悶死啦！」
文清漪：「嗯嗯？」
李願到底背著她幹什麼了？！
女生還在繼續說著。
「就是高二那年的五一匯演，你不是被人拍到後台照片發到貼吧，然後爆火了嘛！後來鬧得沸沸揚揚，李願就找到我，讓我把帖子刪掉。
「因為我是廣播站成員，我們站里就是負責貼吧和微博這種官方校號的。
「在這裡我要跟你道歉，因為發帖子和拍照片的人是我的小號。
「不過李願並不知道是我發的，只是那天剛好只有我在廣播站，所以他只能和我談。
「他說了一大堆侵犯他人肖像權的法律條文，把我嚇死了！廣播站的電腦就登錄著站長的吧主帳號，我當場就把帖子刪了。
「後來，李願跟我說保密，我本來就心虛嘛，所以就沒和別人說過。
「對不起啊，文清漪。」
別說文清漪這個當事人，就連兩個服務她們的店員也都聽得呆住了。
這一樣樣的，實在曲折又離奇。
沒想到居然在多年以後，會遇到這個女生，然後從她的口中知道李願竟做過這麼傻的事。
文清漪深呼吸了兩次才淡定下來，「沒事，而且你已經幫過我一次了。」
「啊？你……」女生明顯有點驚訝。
「後來高三上學期的時候，有人造謠我和李願，你給我說過好話，對不對？」
看到女生的梨渦時，她就已經回憶起來了。
畢竟當時的情景實在印象深刻，而這個女生又是唯一站在她和李願這邊的人。
女生忍住莫名想哭的衝動，「對的，原來你記得我啊。」
化妝師默默遞了根棉簽給女生吸淚，免得妝會花掉。
文清漪笑道：「都過去了，你不用太過介懷，而且現在我和李願都很好，也很感謝你願意為他保密。」
如果真讓別人知道這件事，對當時高三的李願而言並不好。
女生破涕為笑，在這一刻感到無比輕鬆。
她終於和年少時犯過的小錯做完了結，也把一個秘密，贈送給了有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