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願提前問過一樓的店員，那套藍色服裝的化妝加造型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雖然文清漪同意讓他「一心二用」，但他仍然不想讓工作破壞旅行氛圍。
提前五十分鐘結束給各部門的指示通話後，他還能去給她買來一杯咖啡。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李願只用聽就知道來人是文清漪。
他回過頭，果然看到身穿寶藍色漢服的女生緩緩踱步而下。
她看上去變了很多，明明五官還是同一個人，卻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氣質。
「怎麼樣？看傻了吧！」文清漪用團扇敲了敲他的額頭。
李願沒捨得移開目光，就這麼硬是挨了一下。
「嗯，很美，很適合你。」
「那是，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這家店的風格不像那種流水線網紅妝，是真正有古典韻味的復原款。
另一名店員走過來笑道：「小姐姐，這邊了解到您還想要攝影，請問需要什麼價位的呢？」
文清漪現在心情很好，直接豪氣沖天：「要最貴的！」
「好的，我去給您安排，請稍等。」
等她們溝通完，李願才把咖啡遞過去。
文清漪現在已經很習慣他的投餵了，當下也不客氣。
一旁有專門設計方便身穿漢服者入座的高腳凳，她接下東西後，拉著李願一起坐下。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喝著咖啡，目光卻一直在他身上逡巡。
李願有點奇怪，「怎麼了？」
文清漪故意詐他，「你不老實啊，李願。」
他無奈而寵溺地說道：「又怎麼了，法官大人，要審判也應該先把案子講清楚吧？」
「廣播站，刪帖。」
文清漪只說了五個字，李願便緊張到面色一變。
「我……你聽我說……」
文清漪聽這語氣就知道不太對勁，連忙給他顆定心丸。
「我沒有誤會什麼，李願，你不要多想。」
李願緩過神來，點頭又搖頭，「我還以為在你看來，恐嚇別人是很卑鄙的行為。」
「你是不是笨蛋啊！既然我是既得利益者，又怎麼會怪你呢？」
文清漪放下咖啡，轉而牽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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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威脅小姑娘是有點不像男子漢，但她也的確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呀，搞得那段時間我幹什麼都不自在。」
然後，她將剛才在二樓的事情告訴了他。
李願緊緊和她十指相扣，「你說得對，都過去了。」
「那你說，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
李願：「……」
文清漪炸毛，「還真的有啊？」
李願別過頭，「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了，就像今天這樣。」
其實是因為做過的事太多，不知該怎麼說起。
而且他也覺得，相比起文清漪從前所付出的，他的那些行為都不值一提。
文清漪看他這樣，就知道這人是犯了古板的老毛病。
「行，你給我等著！」
上午十點半左右的陽光正好，很適合出片。
文清漪面對鏡頭從容大方，而且又會擺姿勢和調整表情，攝像師樂得合不攏嘴。
「小姐姐，你也太上鏡了，我隨便拍拍都好看啊！」
她故作矜持，「哪有這麼誇張，還是你指導的好。」
「來，我們在這個橋上再拍一張。」
「好！」
他們拍照，李願就負責站崗，偶爾對著要入境的路人道歉：「不好意思，麻煩請您繞行一下。」
攝影師給文清漪看完剛才拍的幾張照片，誇讚道：「小姐姐，你男朋友可真有耐心。」
文清漪笑了笑，沒有說李願現階段還在「追」她這事。
日光越來越熾熱，攝影師提議中場休息，下午三點再繼續。
「這是我的手機號，您到時候給我打電話就行，約定見面的地點由您來決定。」
文清漪訂的是頂配套餐，自然享有最高接待規格。
她點了點頭，「好的，那下午見。」
李願給她撐起從漢服店帶出來的油紙傘遮陽，另一隻手則提著帶有隨身物品的托特包。
「餓不餓？要去吃點東西嗎？」
文清漪喝了兩口水，點頭道：「找個偏中式風的餐廳吧？還可以去自拍幾張，不能浪費造型呀！」
她可是在鏡子前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呢！
怪不得古代的大家閨秀出門要提前那麼久準備，原來都事出有因。
文清漪提的要求很簡單，李願的攻略里就有這種店。
他拿出手機導航，步行有點遠，最後還是選擇打車前去。
下車後，文清漪湊到他身邊問起：「李願，你抽不抽菸啊？」
「很少，除了需要應酬才抽。」
這是成年人的世界裡無法避免的情形。
李願又問道：「是不是剛才的車上有煙味，你不舒服了？」
「嗯，太難聞了！」
開車的司機本身不抽菸，是上一個乘客遺留下來的味道，文清漪把窗子降到最低，吹了十分鐘才好受些。
李願目含擔憂，「有暈車的感覺嗎？外面熱，去餐廳里坐吧。」
文清漪擺了擺手道：「倒沒有想吐，就是有點受不了。」
他抬手把她因風吹亂的髮絲整理好，有一些假髮被簪釵勾住，他弄得很仔細，語氣也溫柔入微。
「放心，在你面前我不抽。而且這次出來旅遊，我也沒帶那些東西。」
文清漪乖乖站著，笑道：「我知道。」
她也和李願近距離接觸過幾次，的確沒有聞到過一點點菸味。
「不過，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李願的動作一頓。
「大三的時候。那時我就已經去博盛實習了，帶我的師傅提點我，沒有處在一定位置，是沒有資格挑三揀四的。」
菸酒是談判桌上的中和劑，下位者的清高，只會讓上位者覺得可笑。
而學術再厲害的天才，也將為金錢折腰。
他並非不食五穀，也沒想做個一塵不染的人。更何況，從大一開始，他就明確了要攢錢的計劃。
所以，即便華清的老師再三挽留李願能繼續科研，他卻仍然選擇踏入名利場。
可能那時候也存著一口氣吧。
因為失去愛情，就更想做出一番事業。
「後來，我的職位越來越高，抽的也就少了。」
文清漪很清楚，越是輕描淡寫地把曾經概括出來，就說明那個曾經越艱難坎坷。
但世界上本就沒有誰的人生一帆風順。
曾經她以為自己是那個幸運兒，後來，命運毫不留情地給她最沉痛的一擊。
「能在幾年內就做到博盛的區域負責人，李願，你真厲害。」
那可是世界五百強啊，果然，學神在哪裡都能飛升。
李願沒有自吹自擂，只輕聲提醒道：「好了，進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左邊的一支流蘇簪，「髮型沒有亂吧？」
他如是說道：「和出店時一樣精緻。」
文清漪高興起來，也肯主動挽起他的手前行。
她說：「想吃那個肉糜老豆腐煲，你做攻略配的圖看著很誘人。」
他答：「嗯，那等下第一道菜就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