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世上所有直男的拍照技術一樣，李願給文清漪拍的裡面，也只能勉強十挑一。
最後，他只能充當一個智能自拍杆。
負責按照文清漪的指令，調整好角度和距離後按下確認鍵。
文清漪簡單翻看完，終於肯給他一個笑臉：「不錯，比之前那些臉歪嘴斜的好多了。」
李願尷尬地笑了笑。
他很少有做不到的事情，給她能拍出片竟是其中一項。
「要不然，等下還是去買個自拍杆吧。」
文清漪想也沒想就拒絕這個方案：「不要，你比自拍杆好使多了。」
李願：「……」
沒去管他內心的掙扎，文清漪把凳子挪到他的身後，再打開前置對準二人，按下確認。
屏幕里，男生微微側頭看向笑容可掬的女生。
明明裝扮上是兩個時代，但李願自帶一股書卷才子的氣質，所以依然顯得分外和諧。
七年後的李願早已找不出高中時的土氣。
被她改造過且持續往此發展的風格打扮，以及學業事業雙豐收的從容自若，都讓他沉澱出一種獨特的魅力。
文清漪看著這張合照，最終還是決定私藏，編輯朋友圈時沒有勾選它。
一條九宮格不夠發，她直接連續更新兩條動態。
因為特意區分了工作號和私人號，點讚和評論並不算多。
其中就有柏宇，他們那天聚在一中吃紅燒牛肉粉時就成功加上好友。
柏宇評論：「這麼好看的大美女，都可以去拍電視了！可惜即將名花有主，哎！」
章穎回復他：「你這是羨慕嫉妒恨，看看人家李願這效率，再看看你！」
柏宇回復章穎：「我也很努力的好嗎？要不然你幫幫我唄？」
兩人就這麼在她的動態底下聊了起來，文清漪真是哭笑不得。
再往旁邊一瞥，李願正把那兩個九宮格里有她身影的照片都長按保存。
文清漪：「……」
李願抬頭對上她的目光，解釋道：「你拍了那麼多照片，都沒有給我發過一張。」
文清漪莫名覺得他這語氣里竟然帶著點幽怨。
「呃，我忘記了。」
「那現在發。」頓了頓，李願又補充，「還有剛才的合照。」
在他的監督下，文清漪只能把這幾天拍過的照片全都發送過去。
「叮咚」的提示音從他手機中響個不停，她看到李願打開消息列表，置頂竟然是個Q版的粉發頭像。
那是文清漪的帳號。
她有點理虧地收起手機——不能讓李願發現，她都沒把他置頂。
從這家中式風格的餐廳出來時還不到一點。
文清漪正在剩下的時間無處消磨，便聽李願道：「這裡離蘇市的那座名寺很近，去走走嗎？」
「好！」
游市本地也許在古時就不興盛佛教，所以很少有寺，反而是道觀居多。
名寺相隔不遠，走路過去的十來分鐘權當消食。
文清漪在網上看其他人的評價，李願走在她的左手邊。
「寺里居然有千年銀杏誒，可惜現在不是秋天，看不到一樹金黃入九重的壯觀。」
李願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安慰好她，「我覺得這種大寺，應該四時八節都有景觀，所以不用惋惜。」
文清漪確實被成功說服：「行，那我就繼續保持期待啦！」
正如李願所言，這裡的景致遠超預期。
一進入寺院範圍起，高大的樹木便將烈日盡數遮蔽。左邊有條溪流，右邊是有著歲月痕跡的淡黃色圍牆。
雖然走在主路上的人有許多，但文清漪還是能清晰地聽見鳥雀啁囀聲。
置身於這樣的氛圍內，很容易讓人放鬆心神。
不到五分鐘，她便覺得融入到古寺特有的磁場中了。
文清漪不知不覺就牽住了李願的手，直到進入寺內也沒放開。
這裡的商業化氣息不高，即便有購物的地方，也是修得古色古香。
再看那佛像與壁畫，都保留著原本的質感。
文清漪小聲道：「我之前去別的城市遊玩，那裡的佛比我還新，太沒勁了！」
李願道：「嗯，就很俗氣。」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李願，你真的好懂我！」
李願但笑不語。
文清漪看到有人在排隊拜佛，便又問身邊的人：「你要去許願或求籤嗎？」
「不用，我想要的會自己爭取。」李願看著她道，「而且，我應該已經得到了。」
文清漪聽懂了弦外之音，她抿了抿唇，拉著他走出寶殿。
「走吧，我也沒想法，咱們去後院逛逛。」
她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就將滿天神佛都求遍了。
但是他們並沒有給予回應。
後院的遊人相對要少很多，文清漪和李願往上一步步爬台階，慢慢進入一片植被茂盛的半山腰範圍。
「好香啊！」文清漪道。
她環顧四周找到來源，於是指著那繁簇的淺紫色小花，問道：「李願，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李願搖頭道：「是什麼？」
「是苦楝。」文清漪道，「它的花語是苦楝與離別。」
李願聽完她的話，幾乎沒有猶豫就回絕了這個說法。
「花語是人賦予給它的，甚至連名字也是。其實，它並不在意這些，因為不管怎樣，它都會活的很好。」
文清漪愣了一下。
李願活得比她想像中要通透。
原本剛才在大殿內生出的幾絲膽怯，就這樣簡單平息。
她笑了笑：「你說得對。」
下山的路是李願背著她走的，因為李願認為後續還要拍照，走路太多容易累乏。
想到昨晚回酒店時的身心俱疲，以及眼前他寬闊結實的背，文清漪頓時接受了這個建議。
不管是他的小心思也好，還是她想偷懶也罷。
反正她現在就想試試，李願背她是一種什麼感覺。
是一種踏實到可以相伴白首的感覺。
回到後院時已近三點，文清漪見這裡環境清幽，建築古樸，乾脆將後續拍攝行程定在此處。
「沒問題，古寺本來就是很出片的地點之一，本來你們要是沒去那，我也打算推薦一下的。」
「好的，那麻煩你了。」
掛斷電話後，文清漪打趣道：「接下來你又要做工具人了。」
李願頷首一笑：「樂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