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二十,文清漪和李願終於坐上車出發。
章穎已經到了酒店,催著文清漪速來。
章穎:【我真的招架不住了,朱蕊要把我折磨死了!】
章穎:【等下你自己想想,怎麼面對她的控訴吧!】
看到這兩條消息的文清漪:「……」
情況確實不太妙,依照她對朱蕊和陸敏的了解,這次重新進入她們視野,肯定少不了一頓拷問。
文清漪決定先打探清楚敵情。
「朱蕊現在過得怎麼樣?」她問李願。
李願蹙眉想了片刻,才回答道:「她現在是公務員,今年元宵節那會訂了婚。」
文清漪驚道:「啊?訂婚?那人是誰啊?」
「似乎是她領導介紹相親,應該也是其他單位的公務員。」
「不是齊子安嗎?」她更驚訝了。
憑當初他們幾個相處的狀態來看,柏宇和陸敏,朱蕊和齊子安,都有點歡喜冤家的趨勢。
李願道:「沒聽說他們交往過,齊子安大學畢業不久就結婚了,不過每次在班群里聊天,這兩個人都很活躍。」
文清漪聞言心中五味雜陳。
能從青春年少走到知世故的人,確實少之又少。
她和李願,應該算是意外。
畢竟世上又有幾個人,能熬過七年的寂寞,在彼此不知道的時候仍然惦念掛懷呢?
到達酒店包廂門口時,文清漪聽著裡面的喧鬧,竟然生出了些許怯意。
李願看出她的緊張,安慰道:「別怕,如果相處得不開心,我和你一起離場。」
文清漪深吸一口氣,「好。」
然後,她挽起了李願的胳膊。
李願僵了一下,但很快就順勢往前行去。
門被推開,大包廂內瞬間安靜。
眾人不約而同看向那對璧人,個個心中思緒萬千。
馬老師笑道:「你們兩個怎麼回事,來得比我還晚。」
「抱歉老師,路上有些堵。」李願道。
文清漪看向其他人,揚眉一笑:「怎麼,大家都不認識我了嗎?這也太令人傷心了。」
她已經進入狀態,絲毫看不出一分鐘前的不安。
同學們頓時七嘴八舌捧場起來。
「怎麼會,你可是咱們的班花,想忘記都難啊!」
「就是啊,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班花風采依舊,更勝從前。」
「團支書,你缺席了好多次聚會,今天可要自罰三杯才行。」
文清漪走到空餘的兩個位置之一坐下,李願很默契地給她接過包。
「齊子安說的對,今天我確實要自罰三杯,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敬馬老師一杯才行。」
齊子安訕訕一笑:「這話在理。」
朱蕊脆聲道:「文清漪,你別搭理他,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馬老師笑著招了招手,示意服務員開始上菜。
「先吃飯,不要空腹喝酒,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仗著身體好,一點也不講究。」
「老師說的對,先吃,先吃。」
有人接過台階,眾人也就各自聊開了。
不過從他們時不時投來的眼風可以看出,話題焦點還是在文清漪的身上。
因為只是端午小長假,很多在外地的同學並沒有到場,整個包廂內也只有二十四人。
文清漪掃了一眼,有還記得名字的,有眼熟但想不清具體的。
李願和她的位置都是章穎特地留出來的,他們幾個相熟的剛好能坐一起。
文清漪的左邊是章穎和朱蕊,右邊是李願和柏宇。
朱蕊和章穎換了個位置,似笑非笑道:「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我還以為你被國家挖走去研究原子彈了呢!」
文清漪舉手投降,很狗腿地給她倒了一杯橙汁。
「對不起,真的是家裡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這才沒有回遊市。」
朱蕊哼了一聲:「我不愛喝這個。」
文清漪便把橙汁端給李願,重新為朱蕊倒了一杯椰奶。
「來來來,大小姐請慢用。」
朱蕊本來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才撐兩句就弱下氣勢。
她紅著眼質問道:「那QQ呢?怎麼也不登錄了?我給你發了無數條消息,你一個都沒有回!」
文清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以前的手機壞了,重新登陸要驗證碼,所以就沒找回帳號。」
這話也是半真半假,當初火災里她的東西都被燒毀了。
那時技術還不發達,她能在異地補辦身份證,卻不能補辦電話卡。
直到大三時奶奶因病住院,文清漪匆匆趕回遊市,也回了一趟家。
在那台卡頓的舊電腦上,她終於登上以前的舊號,看著爆炸量的各種99+未讀消息,淚流滿面。
她沒有回覆任何人,只是把電腦桌面文件夾里的照片都存入隨身u盤。
朱蕊也清楚如果不是出了大事,文清漪沒必要一去不回。只是氣她不拿自己當朋友,竟然斷聯多年。
「行吧,我大人有大量,就放你一馬!」
文清漪道:「那太好了,你在游市上班嗎?過兩天我請你吃飯。」
「行啊,那重新加個好友吧。」
「好,我掃你。」
一場橫亘多年的消失導致情感碎裂,隨著屏幕上出現的好友驗證而重新凝聚。
朱蕊在心中嘆息,片刻後道:「那我把你的名片推給陸敏和章穎了。」
她還不知道章穎早就勾搭上文清漪的事。
看著章穎的擠眉弄眼,文清漪笑著點頭:「好。」
幾分鐘下來,三個女生都恢復了熟稔。
朱蕊問道:「你和李願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他嘴可真嚴,一點都不透露給我們,你已經回來了。」
文清漪知道逃不過這一關,便如實道:「相親認識的,本來看到對方是李願,我當場就想跑路,奈何人家窮追不捨。」
李願聽到文清漪隱約提起自己的名字,便側頭看了她一眼。
「相親?這可真是老天爺都斬不斷的緣分。」朱蕊驚訝過後,又感慨萬千,「不過也真的算是打動月老了。」
文清漪疑道:「什麼意思啊?」
「你不知道,自從你失聯過後,李願有多著急,甚至連高考志願都一直拖著不肯填。」
朱蕊想著那年夏天的往事,慢慢說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