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由張阿姨親自下廚,一家人圍著圓桌用餐。
文清漪發現她的面前,擺著眼熟的三道菜:肉末茄子,龍井蝦仁,小炒黃牛肉。
她看向李願,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
文清漪記得,李願也沒忘記。
是她曾經在他的飯盒裡蹭吃過的三樣,沒想到有一天,她可以光明正大嘗到。
張雪用公筷給文清漪夾了菜。
「聽小願說你喜歡吃這些,阿姨隨便做了點,你試試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文清漪咽下一口,笑著比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我很喜歡,謝謝阿姨。」
「誒,那你多吃點,下次阿姨給你做其他的。」
她捧起碗乖巧吃飯,「好,您也吃,我自己夾。」
張雪滿臉欣慰:「那就好,把這當成家一樣啊,我們不講究那些規矩的。」
身為母親,她是知道李願在情感上有一點缺陷的,這大概是上帝給這位天才的代價。
但她不是專業人士,不知道該怎麼治癒這道缺口,沒想到有人卻能成為李願的良藥。
她知道兒子一直喜歡著一個女生,但卻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直到去年他主動尋求幫助,事情才有了一絲進展。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眼下雲開月明,她也總算鬆了口氣。
文清漪這個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歡的。但她不能主動催促什麼,只好寄希望於李願能加把勁。
吃過飯後,李願帶著文清漪去散步消食。
雖然是郊區,但這的基礎建設卻很好,路燈明亮,水泥馬路也寬闊。
「跟我來。」
李願突然帶著她往田野中走去。
「幹什麼呀?」
李願解釋道:「前面有座山丘,小時候我還能到那裡遇到螢火蟲,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
文清漪有些意外:他還有這種閒情逸緻的浪漫呢?
但卻沒有拒絕,很誠實地跟在他後面,打著手機的電筒模式走上田埂小道。
他問:「會怕嗎?」
文清漪笑道:「不怕呀,我也是半個農村人啦,我奶奶住的鄉下比這還要偏僻還要更田園呢!」
「怎麼是半個?」
「哈哈,因為我沒有下田勞作過,頂多是小時候無聊,用小鋤頭陪著大人翻地玩,但玩到一半就去捉螞蚱了。」
現在再去回憶有爸爸媽媽的那些往昔,她已經不會再起應激反應,而是悵然的懷念。
「想想還真勇敢,此刻要是有隻螞蚱跳到我身上,肯定能跳三尺高。」
李願不禁微微一笑,正要接話,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
文清漪覺得有什麼東西滑過了她的小腿肚,她幾乎沒有猶豫,跳到了李願的背上。
李願穩穩接住了她,兩人回頭去照那裡,只看到有一棵長歪了的稻禾。
文清漪:「……」
李願:「……」
「咳咳,自己嚇自己~」她說著就要爬下來。
李願惡作劇般掂了一下,嚇得文清漪又摟緊了他的脖子。
「算了,我背著你走完剩下的路。」
文清漪有點彆扭的擔憂著她的體重,旁敲側擊問道:「還有很遠嗎,會不會累啊?」
「不算遠,你照好路就行。」李願道,「你又不重,我要是都背不動你,還怎麼為你遮風擋雨?」
文清漪嘴角的弧度高高上揚,口是心非道:「誰要你遮風擋雨了,自戀!」
夜風拂面而過,將他們的對話吹向遠方。
李願將文清漪放到一塊大石頭上,好讓她維持平衡。
「把手電筒關了,等幾分鐘試試。」
他說的很有把握,是因為去年爺爺過壽時,他曾來過一次。
那天,親戚們聊起成家立業的話題,開始暗示催婚。
他心煩意亂地躲了出來,不知不覺走到這裡,看了兩個小時的螢火。
那夜,他心裡其實什麼也沒想,難得讓大腦休息了一次。
沒有去想以後,沒有去想從前,也沒有去想文清漪。
回去路上,只有清亮的月光一直照著他。
文清漪和李願並肩而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果然有一點點細微的綠光在閃爍生輝。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生怕會驚擾到這些夜間的小精靈。
也許是感應到環境安全,越來越多的螢火蟲從枝葉草叢間飛出。
視線所及之處,儘是人間勝景。
李願側頭看向她,柔聲道:「沒事,螢火蟲沒有聽覺器官,只能靠外界振動來產生感應,只要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就行。」
文清漪鬆了口氣,語氣感慨。
「真美。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螢火蟲呢,奶奶家雖然也在鄉下,但那裡應該是地質原因,反正沒有這個。」
「喜歡的話,以後每年都帶你來。」
被李願這麼一說,她開始對未來的每一個夏天都充滿期待。
「那希望這裡的人可以保護環境,讓後面的每一代都能看到這麼偉大的生命奇蹟!」
回去依然由李願背著她,文清漪頗有種債多不壓身的擺爛感。
反正一次是背,兩次也是,沒必要害羞啦!
而且,她也想和他多幾次親密接觸。
最近這些日子,他們雖然是同居,但頂多只有一觸即分的親吻與擁抱而已。
文清漪的舉著手機電筒給他照亮前路,嘴上哼著童謠。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李願聽著她的歌聲,把腳下的每一步路都走得穩穩噹噹。
等到她重複地哼完五遍後,他才說道:「我的音樂軟體歌單里,一直循環播放著你曾唱過的那幾首歌。」
文清漪的第一反應是:「不會膩嗎?」
李願搖了搖頭:「有時候,系統會給我推薦相似曲目。然後,我把覺得你會喜歡的那些也收藏進去。」
「哇,比如說呢?」
李願報了幾首歌的名字。
文清漪激動道:「真的都是我喜歡的,我的歌單裡面也有它們。」
「那就好。」
她卻不想草率地揭過這個話題,繼續道:「這算不算你為我做過的某件事之一?不過,你竟然會主動說給我聽啊?」
李願淡淡道:「只是一件小事,無傷大雅。」
「不管大事還是小事,我還以為,我只能從別人口中了解曾經的你呢。」
李願的腳步頓了下,苦笑道:「我覺得,那些事說出來似乎有點傻。」
文清漪捏了下他的耳朵,給他灌輸正確思想。
「怎麼會呢,你為我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會銘記於心,並且為此感到幸福。」
然而,李願仍然有自己的堅持:「有機會的話,你總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