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地處北方，冬天來得格外早。
陽曆的十一月份，放在游市那邊，身體素質好的人甚至還能穿短袖，但在這裡，卻要開始添厚外套了。
而更南方一點的濱市呢？想必還要溫暖些吧。
李願把鞋帶系好準備出門，室友顧源也剛熬夜忙完一項小組作業，聽見動靜後轉過頭來。
「怎麼，又要去看升國旗啊？」
李願輕輕嗯了一聲。
顧源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走過來打趣道：「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居然把看升國旗當成愛好，每周都要去，也太愛國了點吧！」
李願沒有解釋，只是指了指還在休息的另外兩名室友。
他低聲道：「要我給你帶早餐嗎？」
顧源也自覺放輕音量：「行啊，等你回來我剛好補完覺，還是老樣子，三個肉包一杯豆漿一份燒麥。」
對這位室友的性格，顧源已經有幾分了解，正直古板，但懂人情世故，最關鍵的是成績也牛，相處起來沒架子。
李願點頭，「好。」
天際只有蒙蒙一線亮光，凌晨的風帶著寒冽，李願把外套拉鏈拉到頂，不緊不慢地朝校門口走去。
未免錯過時間，去時選擇的交通方式是打車，回來才坐公交。
來到廣場時，人群已經很密集了，他在做過安檢後隨意找了個地方等候。
顧源以為他是對看升國旗有什麼執念，其實倒也並未猜錯，只是誤了方向。
李願想到曾經和文清漪要來京市一起看升旗的約定，心中晦澀難消。
她失約了，他卻要履約到底。
又也許，他期待著能在這偌大的廣場能與某個人不期而遇。
結果當然是落空的，李願沒有遇到她，甚至都沒有見到過一個與她身形相似的人。
她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那麼徹底，那麼涇渭分明。
所有的聯繫方式杳無音訊，甚至連續在她家門口等候也沒有相遇過。
李願也曾猜測過文清漪是否出了意外，但當馬老師告訴他對方填好的志願學校後，他所有的堅持都在一瞬間轟塌。
他對著公交車的窗戶呼出一口氣，霧蒙蒙的玻璃沒有倒映出他的面容，很好地掩飾住他那雙通紅的眼眶。
就這樣吧。
李願對自己說。
今天是周六，提著早餐回到宿舍時，另外兩名室友已經出門，顧源卻還在補覺。
李願拉開床簾把人叫醒，然後回到位置看書。
顧源像個遊魂一樣竄來竄去，一會洗漱，一會換衣服的，不過動作很輕。
李願沒有受到什麼影響，正要把書翻頁時，手機振動了了一下。
是柏宇發來的消息，內容為一條微博連結。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校花！速戳，來看看有沒有你的心選女神！】
李願：【？】
柏宇激動回覆：【別怪哥們沒提醒你，裡面有文清漪啊！！！】
後面又是一條刷屏的感嘆號消息，足以見得柏宇此刻的心情。
李願的目光停在「文清漪」三個字上，過了幾分鐘才有動作。
他點開連結，頁面加載的很慢，但他的心跳已經過載。
實在等不及，他便切換電腦去查看那條微博，這次網速很快，兩秒鐘後就出現了圖文。
博主是個攝影號，裡面po了九宮格圖，是不同學校的校園女神照片。
然而李願卻一眼認出文清漪。
她在第二行第三張。
李願點開原圖，調整滑鼠滑輪放大細節。
照片應該是他拍，一張側臉全身照和一張正臉證件照拼在一起，旁邊還有文清漪的簡單介紹。
文清漪，中大經管系大一新生，身高166cm，體重未知，年齡19。
李願只是掃去一眼，就去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拼接照了。
她似乎瘦了些，頭髮也稍微剪短，然而還是那麼明艷動人，笑容璀璨。
「我去，這妹子是誰啊，長得真好看！」顧源咬著包子，湊過來道。
李願思緒回歸，不動聲色地將頁面縮放回狀態欄。
「不知道。」
顧源才不會輕易放過他，呵呵一聲。
「我信你個鬼！你從來不看美女，平常路上遇到了都是目不斜視，這次居然還放大了人家的照片，像個猥瑣男一樣。」
「猥瑣男」李願：「……」
顧源見他沉默，反而更來勁了，「是不是你暗戀的人啊？還是你的前女友？或者是小青梅？你們在一起過嗎？」
李願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無休止的猜想。
「都不是，你好好吃吧，也不怕噎著。」
顧源去自己位置上撈來豆漿，一邊喝一邊嬉皮笑臉：「你別想瞞著我的火眼金睛，我已經看出來有情況了，老實交代吧！」
也許是思念太苦，在顧源此刻的慫恿之下，李願竟然想要將那段故事宣洩出來。
顧源目瞪口呆聽完全程，連手裡的包子都忘了啃。
好半晌，他才對李願豎起大拇指。
「厲害，太牛了，太狠了，太深情了！」
李願說得口乾舌燥，又也許是赧然，他抿了口水，清清嗓子道：「你也太誇張了。」
顧源三下五除二解決完早餐，拉來凳子硬靠著李願坐下。
「讓我看看這麼優秀的妹子到底長啥樣，剛才驚鴻一瞥，都快記不清了。」
李願還沒來得及攔，顧源已經搶占滑鼠點開網頁，文清漪的面容又出現在屏幕上，讓他不免愣了下神。
「我滴媽，真有眼光，李願你小子寫情書被拒絕也不足為奇了。」顧源道，「雖然你成績好，長得吧，也還行，但是這種極品，實非我等凡俗能夠攀上啊！」
聽到「情書」二字，李願臉色微變，「你要保密。」
「那必須的啊，你別看我成天沒心沒肺，其實嘴嚴得很！」
李願對此保持懷疑，畢竟他的另一個朋友柏宇，性格和顧源類似。
顧源沒注意到他的異樣，正在左右點擊查看其他圖片，嘴上道：「不過我真沒想到，你這種性格的人居然還會寫情書。」
李願抿了抿唇，對此不打算作答：「讓開，我要用電腦了。」
「行行行，還給你就是，不過看完了我也覺得，還是那個叫文清漪的最有特色。」顧源不情不願挪開凳子。
李願總算眉間顯霽，輕聲道：「嗯，她當然是最好的。」
然而，當在無意間看到那條微博下面的熱評時，心情頓時轉翳。
小飛不羽毛：【各位屌絲們，文清漪就別肖想了，人家可是連高富帥都拒絕過好幾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