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鄉的路上，文清漪和李願同一輛車，後排還坐著放假回家的楊輝。
他因為想逃避來自文玉的嘮叨，硬是擠進了這邊的二人世界。
還美其名曰是為了和未來姐夫聯絡感情。
剛好，文清漪也想詢問他關於在學校的事情，便默許了這一行為。
文玉拗不過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車輛 先行一步。
路上，文清漪找準時機問道：「你在學校打架那事到底什麼情況？」
楊輝正拿著好不容易到手的手機打遊戲，聞言下意識道：「就是那小癟三挑釁我啊！」
話一落定，他也反應過來說漏了嘴，連忙描補一句：「沒什麼，真的！」
文清漪皺了皺眉，「你不老實交代，我就把你從車裡扔出去。」
楊輝抗議道：「未來姐夫，你看看這人，也太霸道了點。」
李願笑著明哲保身：「沒辦法，我霸道不過她，所以你最好坦白從寬。」
楊輝哼道：「你們也太八卦了點，大人就是煩。」
「嘶——」文清漪坐在副駕駛上擼袖子，「今天不揍你一頓，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楊輝知道躲不過去，只能如實說道。
「就是開學小測的時候，我不墊底了嗎，齊禹就說我是走關係進的一中。
「他原本初中就在我隔壁班，成績還挺好的，我們之前打球結下過梁子，沒想到進了一中又湊到一個班了。」
文清漪聽懂了，也大概猜得出經過。
楊輝能進一中全靠最後一個月得到李願的臨時補課，其實平常成績一般，最後能進一中全靠超常發揮。
他本就在暑假玩的樂不思蜀，對於一中的老傳統開學小測毫無準備。
再次墊底，讓原本就驚訝的那個齊禹有了「合理」的惡意揣測，這才爆發口角。
少年氣性大，很容易升級成動手事件。
文清漪扶額，放緩語氣勸道：「你既然要和人家比，那就平常加把勁啊，多把心思往學習上使，打架打贏了算什麼英雄好漢。」
楊輝爭辯道：「我很努力了，但一中實在不是人待的，也太拼了點。」
他懶散慣了，目前還沒適應一中的高壓模式，所以也自然而然生出懈怠之心。
文清漪回頭瞪了他一眼，「那我和你未來姐夫都是一中畢業的，我們怎麼能待的下去，而且，他還年年是第一呢！」
「什麼？現在已經上升到這個高度了嗎？要我和姐夫比，那是學神，我是凡人……」楊輝越說越兩眼發直，感覺前途一片渺茫。
李願罕見地笑出聲，他清了清嗓子：「沒事，到時候你把帶來的書給我看看，我給你劃重點，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問我。」
楊輝順坡下驢，「那姐夫，我倆加個好友唄！」
「行。」李願念了一串電話號碼，又道：「可惜你不是走讀生，不然當天有問題，當天就能解答。」
聽到這話，文清漪垂眸思忖著什麼，幾分鐘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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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讓姑姑去陪讀吧，就住在一中那套房子，反正一直空著，也浪費了。」
「你舅舅和舅媽都走了這麼多年，人總要往前看啊。」文清漪語氣平靜，「沒事，晚上我去和姑姑說，你給我好好讀書，別辜負我一番苦心。」
楊輝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拒絕。
他很明白表姐的一片期盼與心意。
一中那套房子裡的一物一件都意義重大，要不然表姐也不會寄住在自己家了。
可現在為了他，卻願意開放出來……
楊輝的眼睛有點酸，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屏幕里的遊戲也沒什麼意思。
到達鄉下那座熟悉的小院時，奶奶已經站在門口等候。
文清漪下車打招呼，李願和楊輝緊隨其後。
奶奶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願不放，對兩個孫輩的態度極其敷衍。
「哎呀，這就是李願吧？長得真是一表人才，看著就精神。」奶奶笑道。
文清漪無奈地看了李願一眼，這人身上的書卷氣和老實勁，總能輕易俘獲長輩們的好感。
李願快步上前，攙扶住要往下邁台階的老人，「對的，奶奶，我是李願。」
正說著，屋裡又傳出動靜，是堂伯堂叔他們。
大堂伯道：「你姑姑怎麼還沒到呢？」
「在後面呢，他們的車子跑得慢。」文清漪答。
提起車，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李願開來的那輛。
小堂叔目光微閃，笑著上前打招呼：「小李是吧，哎呀，山里路不好走，辛苦了辛苦了。」
李願給幾位男性長輩一人送去一根中華煙，溫聲道：「還好，我也是農村人，彎路都跑慣了。」
其實李願爺爺雖然住在村里，卻也是挨著城市的郊區，文清漪的老家才是名副其實的山村。
從清越山水開車過來，大約要兩個小時。
但他這不卑不亢的態度，就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奶奶滿意點頭道：「好了好了，別管他們，咱們進屋說。」
文清漪特地落後兩步，對李願豎了個大拇指。
堂伯堂叔他們這種精明一世的長輩，最會拿喬和內涵人，李願居然能不落下風。
不愧是四年就干到區域經理的人，場面話一套一套的。
李願對此只是淡淡一笑，牽著她一道去客廳坐下。
楊輝不耐煩這種場合，早躲去房間避風頭了。
不過他這次並未打遊戲，而是拿出書包里的課本和試卷，認真標記出疑難點。
聽著外面長輩們對李願的打探和攀比，楊輝不受控制地蹙眉。
真討厭！
不過相比起他的煩躁，李願卻表現得很從容不迫。
李願偶爾聽文清漪提起過這些親戚的市儈，沒什麼實質性的惡意，但足以讓人不適。
這些年來他成長了許多，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物。
眼前這些長輩們里，不論男女，稍微麻煩點的也就只有那位「小堂叔」了。
文玉到家時正好碰到這三堂會審一般的架勢，再看看淡定鎮靜的李願，心中巨石不由落地。
李願是個靠得住的，有他在，也不用擔心文清漪孤身一人會受欺負。
即便很清楚文清漪的本事和能力，但身為最親的姑姑，她還是不希望孩子受到風言風語。
文玉對出來換茶水的文清漪小聲道：「這一回，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吧？」
文清漪得意挑眉，「當然，我家李願最爭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