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耽誤的時間太久，回到游市已經晚上九點。
文清漪先回了姑姑家，雖然早早打過電話通知行程，但當進門後，她還是第一時間注意到，餐桌上沒有動筷過的豐盛佳肴。
「姑姑，都說了讓你們先吃飯啦。」她無奈道。
文玉上前接過文清漪帶來的行李，又讓丈夫也去搭把手。
「不著急，我們下午那會吃過兩個燒餅。」
文清漪把東西都先堆放在她房間的牆角，等晚些抽出空來再整理。
因這次過節回家要準備訂婚，她不方便再和李願同居。
「弟弟要明天才放假吧，他去一中吃得消嗎，進度怎麼樣？」文清漪一邊洗手一邊問道。
文玉嗐一聲：「那就是個要人操心的混世魔王，才開學就和人打了一架，我都去老師的辦公室走過一遭了。」
李願也關切地問道：「怎麼，出什麼事了？」
他一向不喜歡插嘴，但關係到文清漪的家人，情況自然不同。
文玉拿來碗給她們盛飯，解釋道：「不服氣唄，聽說是和人打什麼賭，對面輸了要賴帳，你們弟弟哪裡肯干，這才動了手。不過都沒受傷，警告幾句就過去了。」
文清漪若有所思地點頭，但她知道楊輝不是霸道強橫的性格，當時應該另有隱情。
她把這事記在心裡，準備等那小子明天放假回來再問。
李願則勸慰道：「一中的學風很開明，只要弟弟不再犯，事情也就過去了，不會記進檔案，您放心。」
文玉嘆了口氣：「最好是這樣吧。不說他了，你們一路辛苦，快多吃點。」
菜是下午六點半左右就做好的，中途熱過一遍，賣相雖差了點，但味道卻並不遜色。
為了報答姑姑和姑父等候的心意，文清漪敞開胃吃，後面還又添了半碗飯。
李願不動聲色的將桌上這幾樣菜記在心裡，在幫忙洗碗時，和文玉請教了做法。
這一舉動很博好感，文玉自然不會藏私，耐心地講解了注意事項。
文清漪正在房間收拾行李，壓根不知道還有這一出。
李願忙完過來敲了敲房門，把她的目光引去。
「明天上午我回趟家，中午再和你去鄉下拜訪奶奶。」
文清漪忙站起身來，「應該的，你先和叔叔阿姨大概商量一下。」
進度到了這個地步，她其實並不緊張忐忑。
畢竟木已成舟，不管李家怎麼想，反正她是不會再把李願丟下的。
李願頷首笑道：「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文清漪沒管住腿，不自覺跟著他出了門。
但李願只讓她送到電梯口，「沒事，路都熟，不用擔心。」
突如其來的離別讓文清漪無所適從，她的氣場有些低，很顯然悶悶不樂的。
李願嘆了口氣：「我會想你的，一一。」
文清漪皺了皺鼻子，「我會更想你！」
一時間，竟然幼稚地比拼起來。
李願啞然失笑：「好，那我更想你，到家後我給你打視頻。」
文清漪勉強接受了這個提議，但口是心非道：「不用啦，我又不是粘人精，你忙你的～」
在電梯門開後，趁著四周沒人，她飛快的在他唇邊吻了一下。
「拜拜！」
李願看著她的面容消失在眼前，那一直被刻意收斂的不舍也蔓延至五臟六腑。
他又何嘗不害怕離別呢？
只是現在終歸少了點名分。
看來，對於把她娶回家這件事，要早點進入主題。
因此李願沒有回清越山水，直接開到市中心那邊的家。
父母提前接到過電話，所以都還未睡，等著他一起商量訂婚的細節。
張雪道：「雖然只是訂婚，但彩禮也不能少，還有三金和紅包，咱們家就你一個孩子，也不缺錢，就按游市的最高規格打點。」
李願拿著本子和筆在記帳目和要給的紅包數額，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
「一一的奶奶身體不好，我想著再多給兩萬，算是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
「可以，那孩子父母不在，也就一個奶奶和一個姑姑最親了。」
張雪知道文清漪家的情況，這一點早在當初安排「相親」時，文玉就提過。
李願筆尖一頓，沒有言語。
全部都規劃好後，他收起紙筆，又道：「明天下午我就去登門拜訪，如果一切順利，應該會在三號中午安排聚餐。
「兩家人先見見面，探討一下流程，五號中午擺訂婚宴，地點就定章華樓吧，四桌。要和爺爺還有大伯都說一聲，把時間空出來。」
張雪有些欣慰地聽著李願統籌全局，她和丈夫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從前李願對結婚這件事能避則避，原以為不到六十歲是別想看到家裡貼「囍」字了。
沒想到這一開竅起來，速度比坐火箭還快，也不用操心半點就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願不知父母的心思，他把所有流程都背的滾瓜爛熟後，反而失眠了。
也許是身邊沒有熟悉的馨香，他的世界變得空蕩孤寂。
就在這時，文清漪的電話打了過來。
李願秒接。
「哇，原來你也睡不著啊？」
「一點半了，再不睡明天起得來嗎？」李願看了眼時間，提醒道。
文清漪換了個姿勢，改成趴在枕頭上。
「沒關係，反正我上午可以睡懶覺，不像某人哦，一堆事。」
李願無奈一笑：「嗯，我不能賴床，否則爺爺就不打算等我，自個去請人算日子了。」
文清漪：「……」
她知道他口中的「算日子」是什麼意思。
游市的習俗就是這樣，訂婚的時候或把結婚的日期也選好，方便兩家提前準備。
而這個日期，大概就是按照新人的生辰八字來測。
文清漪語焉不詳道：「你挑個……不遠不近的日期。」
李願故意逗她，「什麼日期？」
文清漪：「？！」
她羞得在屏幕那端哇哇大叫，李願笑得眉眼舒展，很是勾人。
文清漪心念一轉，坐起來扯下半邊睡裙的肩帶。
「哎呀，有點熱，又有點困，我先睡覺咯，晚安！」
她故意調整了幾下手機的攝像頭角度，讓他能看清一些若隱若現的風景。
果然，李願的笑意微微凝滯，但還不等開口，那邊已經掛斷視頻。
沒辦法，他全面中招，毫無防備。
今晚，註定是難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