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附和，一時間，整個事務所氣氛熱烈無比。
衛決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所有人立刻閉嘴。
衛決看向許平和陳安：「我記著你倆一個會算帳一個識字多，從今天開始，你倆負責事務所帳目。」
她將銀票放在桌上：「這裡有兩萬兩銀子，第一，給兄弟們發賞銀，第二，把事務所重新修繕一遍，第三，再招幾個廚房打雜的人，以後總不能讓所里的兄弟自己做飯。」
許平雙手接過銀票，激動得聲音發顫：「是！」
衛決又看向眾人：「呂樹，以後負責護衛安排，馮二郎，負責接待與對外聯絡，「趙三石，你負責往來傳遞消息，杜九，負責情報……」
隨著一道道命令下達，原本亂糟糟的事務所，竟漸漸有了章法。
最後，衛決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最後，還有一件事，從今天開始，無論對內還是對外，都不得再稱呼我夜鶯，以後，叫我——」
她頓了頓：「無憂大人。」
眾人齊齊拱手：「是！無憂大人！」
衛決繼續道：「另外，這事務所與惠王府沒有任何關係，以後，你們的主子只有一個，那就是我。」
她目光銳利如刀：「若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去……」
她緩緩抬起拳頭，眾人下意識看向那隻手，就是這隻拳頭，今天硬生生打死了十幾個人那些人的屍體現在怕是都涼透了。
衛決聲音平靜：「我的手段，你們也都知道。」
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屬下明白！誓死效忠無憂大人！」
衛決這才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聲音。
「恭送無憂大人！」
衛決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夕陽的餘暉透過門框灑落進來，將她的背影拉得修長。
身後的事務所雖然仍顯狼狽，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馮二郎望著那道背影，忍不住感嘆：「咱們這位大人，當真是又能打，又大方。」
石敢捂著肩膀，深以為然地點頭：「跟著這樣的東家，值了。」
劉七嘿嘿一笑：「五百兩啊……我娘知道了，估計得給祖宗上三炷香。」
呂樹看著重新熱鬧起來的事務所，目光複雜。
誰能想到，數日之前，這裡還只是個剛剛掛牌的小鋪子，如今卻已經能讓天下委託堂低頭賠銀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總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衛決離開解憂事務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黑市里依舊熱鬧，各色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仿佛先前那場血腥的廝殺從未發生過。她站在街角，抬頭望了望天色，腳步忽然一頓，轉身走向了熟悉的燒雞攤。
攤主見她過來，立刻眉開眼笑。
「姑娘，又來買荷葉雞？」
衛決點點頭：「要一隻，包嚴實些。」
荷葉雞剛出鍋，熱氣騰騰，油亮的雞皮裹著荷葉特有的清香，光是聞著便讓人食指大動。
衛決提著荷葉雞，心情不錯地回了惠王府，她如今翻牆翻窗已經十分熟練，避開巡邏的護衛，輕車熟路地落在了蕭瑾書房外的窗台上，抬手推開窗戶便翻了進去。
誰知腳剛落地，便察覺到屋內還有旁人，蕭瑾懶洋洋地靠坐在美人榻上，手中捏著一枚黑子，對面則坐著方既明。兩人面前擺著棋盤，顯然正在對弈。
屋內驟然多了個人，方既明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後，臉色頓時古怪起來。
蕭瑾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微微蹙眉：「改回來。」
衛決愣了一下，隨即猛然反應過來，她今天出門用的是易容後的模樣，她家殿下看到的壓根不是她。
想到這裡，衛決難得有些尷尬，輕咳一聲：「屬下失禮。」
話音未落，她又翻窗出去了，方既明執棋的手懸在半空，沉默良久，才小心翼翼開口：「殿下，這位是……」
蕭瑾垂眸將棋子扔下：「今天就下到這吧。」
方既明：……我好像才剛來。
衛決出了書房後，原本打算直接換回自己的模樣再去，可走到半路，忽然又停了下來。
今日她殺了不少人，雖然在事務所里已經換過衣裳，也簡單清洗過，可總覺得身上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皺了皺鼻子，這樣不行啊，玩意熏著殿下了不太好，乾脆回房沐浴一番。
等到重新收拾妥當時，夜色已經深了，衛決運轉內力，蒸乾長發上的水珠，一邊往書房趕，一邊還不忘提著那隻荷葉雞，遠遠望去，她頭頂甚至還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氣。
等她再次翻進書房時，那位清客已經離開了，蕭瑾正坐在棋盤前，一顆顆將散落的棋子收回棋盒。
聽見動靜，蕭瑾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這個人顯得熱氣騰騰的，十分生動。
少女剛沐浴過，髮絲還帶著淡淡濕意，白皙的臉頰被熱氣蒸得泛著薄紅，偏偏頭頂還冒著白煙，看上去有些滑稽。
蕭瑾抬手將一旁的帕子扔了過去：「擦擦。」
衛決自然是躲得開的，可她沒躲。
她縱著那方帕子就這麼輕飄飄落在她臉上，淡淡的沉水香縈繞鼻尖，是她家殿下身上的味道。
衛決耳根悄悄紅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帕子拿下來，笑眯眯道：「謝殿下。」
謝完開始匯報起今日發生的事。
蕭瑾看著她一邊匯報一邊十分自然地將帕子塞進了自己的袖袋裡，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蕭瑾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卻什麼都沒說，繼續低頭一顆一顆撿棋子。
從呂木渾身是血趕回王府求救，到她帶著人趕赴黑市，再到獨戰十餘人，殺上天下委託堂，最後又敲了五萬兩賠償回來，這段經歷，衛決說得繪聲繪色。
蕭瑾低著頭撿棋子，偶爾「嗯」上一聲，直到衛決全部說完，他才忽然開口。
「那位東家出來之後，你為何沒有動手？」
衛決想都沒想：「因為殿下說過，京城勢力盤根錯節，看著不起眼的小鋪子後面，說不定就站著什麼大人物，沒弄清楚之前，不能衝動，況且，打上門那幾個我已經殺了，那個侄子我也打斷了脊柱，以後都站不起來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蕭瑾動作微頓，隨即點了點頭。
「不錯，你成長了。」
衛決立刻眉開眼笑：「是吧是吧，其實也還行吧，都是殿下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