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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壞了,是鴻門宴

2026-09-14 08:31:44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然而下一刻,蕭睿已經拍著桌子笑出了聲,「最有意思的是,父皇問他為什麼躲起來,他說——」

  蕭明忍著笑接道:「糖糕太多了,一個人吃不完。」

  蕭睿:「所以打算躲起來慢慢吃。」

  殿內一時安靜,連蕭瑾自己都沉默了。

  半晌,他輕咳一聲,「年幼無知罷了。」

  衛決死死低著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殿下小時候怎麼這麼可愛。

  蕭睿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若說丟臉,臣弟倒也有一樁。」

  「七歲那年,父皇帶我們去騎馬,臣弟不服氣,非要騎最大的那匹。」

  蕭明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切了幾分,「結果呢?」

  蕭睿:「結果那馬一受驚,把臣弟甩進了荷花池。」

  蕭瑾補刀,「還哭了。」

  蕭睿瞪眼:「我沒有!」

  蕭瑾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哭著說以後再也不騎馬了。」

  衛決差點咬到舌頭,堂堂代王,掉荷花池裡哭了?

  蕭睿面子有些掛不住,「我那是被嗆著了!」蕭明笑著搖頭,「結果第二日,你又偷偷跑去馬場了。」

  蕭睿理直氣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被一匹馬嚇住。」

  幾人說著兒時舊事,席間的氣氛竟真的緩和了不少。

  就連衛決都聽得津津有味,她從前只知道幾位皇子爭權奪勢,卻從未想過,他們也曾一起爬樹、騎馬、闖禍。

  就在這時,一名侍女捧著托盤,緩步上前,托盤上擺放著幾壺剛溫好的酒。

  她低著頭,步伐看起來有些倉促,衛決原本還沉浸在"惠王幼年偷糖糕"的震驚中,下一瞬,她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只見侍女腳下一崴,整個人直直朝著蕭瑾撲去,手中的酒壺也隨之傾斜,若真砸下來,縱然傷不到惠王,也足夠讓這場宴席變得難看。

  然而,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藕荷色身影已經動了,衛決一手精準扣住侍女手腕,另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即將翻倒的托盤,動作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酒液甚至只灑出來幾滴。

  侍女被扣得動彈不得,臉色瞬間蒼白,衛決垂眸看著她,聲音壓得極低,

  「這高興的時刻,你可別找死呀。」

  那侍女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夾住一般,疼得冷汗直流。

  她抬起帶著幾分美色的臉下意識看向上首,目光帶著幾分驚慌與求助。

  然而太子蕭明正與蕭睿說話,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侍女心中一沉,連忙低下頭,「奴婢失儀,求殿下恕罪。」

  衛決鬆開手,「退下吧。」

  那侍女如蒙大赦,匆匆退了出去。

  蕭瑾自然察覺到了身側的動靜,可他只是神色平靜地端起茶盞,並未插手。

  這本就是他帶衛決前來的目的,有些事情,夜鶯比他更擅長,更何況,如今的衛決,早已不是幾個月前那個會被一個崴腳宮女分散注意力的人了。

  衛決神色如常地接過托盤,她垂下眼,目光在酒壺與托盤上快速掃過,隨後,指尖輕輕一划,一絲細不可察的粉末落入殘餘的酒液之中。

  她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整理衣袖,緊接著,一根銀針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滑落,針尖沾取酒液。

  片刻後,銀針顏色未變,衛決心中一定,酒沒問題,她將酒壺重新擺好,雙手奉到蕭瑾面前,「殿下請用。」

  蕭瑾目光落在那杯酒上,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是夜鶯給出的答案,酒沒問題,可以喝。

  於是,惠王殿下端起酒盞,神色如常地飲下半杯。




  而蕭睿則端起酒杯,若有所思地看了衛決一眼,他總覺得,三弟身邊這個新來的侍女,規矩是規矩,可身上的違和感也著實明顯。

  哪有侍女能單手接住翻倒的托盤,又哪有侍女……看人的眼神,比禁軍統領還凶。

  何況他總覺著有點眼熟……代王哪裡能想到此人就是當時暗衛擇選時太子和惠王爭搶的夜鶯,只是今日巧飾了一下容貌而已。


  衛決卻毫無所覺,她重新退回蕭瑾身後,站得筆直,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頓飯什麼時候結束?

  她有點餓了,早知道東宮的宴席這麼不好吃,出門前就該多啃兩個荷葉餅的。

  酒過三巡,席間原本緊繃的氣氛在幾樁兒時趣事中緩和了不少。

  蕭明放下酒盞,抬手輕輕拍了兩下,殿中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方才翩翩起舞的歌姬舞女魚貫退下,連侍立兩側的宮人都不由自主放輕了呼吸。

  代王蕭睿抬了抬眉,「皇兄這是還有安排?」

  蕭明唇邊噙著一抹笑意,語氣不疾不徐:「前些時日,孤偶然得了一件寶貝,原想著獨自欣賞未免無趣,今日正好二位弟弟都在,不如替孤品鑑一番。」

  說罷,他抬了抬手,「抬上來。」

  隨著一聲沉喝,四名身著青衣的侍衛自殿外緩步而入。

  四人步伐沉穩,竟是合力抬著一扇立地屏風,衛決原本正站在蕭瑾身後走神,想著今晚這頓飯什麼時候結束。

  見這陣仗,也忍不住抬起頭,待看清那屏風模樣,她眼中頓時閃過驚艷之色。

  那並非尋常檀木雕花屏風,整扇屏風,竟是以玳瑁嵌成,薄如蟬翼的玳瑁甲片經過蒸壓推平,層層疊疊鑲嵌其上,琥珀般溫潤的底色中,深褐與玄黑交織成天然的火焰紋路,似流雲,又似海浪翻卷。

  在滿殿燈火映照下,那屏風並不刺目,反而透出一種由內而外的溫潤光澤,流光溢彩,沉靜如水,仿佛將南海萬里波濤凝固在方寸之間。

  連向來沉穩的蕭睿都不由坐直了幾分,「這是……」

  蕭明唇角微揚,「玳瑁屏。」此言一出,連殿內侍候的宮人都不由悄悄抬眼。

  玳瑁,南海番貨,其背甲堅韌,色澤天然華美,歷來被視作珍寶,然而真正能製成如此規模的玳瑁屏風,卻少之又少。

  因製成此物,需取數百年老玳瑁之背甲精華,經過繁複工藝蒸壓打磨,再由頂尖匠人拼嵌而成,其價值,甚至遠超黃金,不僅貴,更難得,非尋常富商巨賈所能擁有。

  唯有真正掌握海貿命脈之人,才能接觸到這等稀世奇珍。

  蕭睿緩緩起身,繞著屏風走了一圈,「果真精妙。」

  他伸手欲觸,臨到跟前卻又收了回來,「本王曾在宮中藏冊上見過此物記載,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皇兄好大的手筆。」

  蕭明笑了笑,「二弟喜歡,改日孤讓人送些玳瑁梳篦到你府上。」

  蕭睿擺擺手,「如此珍貴之物,臣弟可不敢收。」

  他話雖如此,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扇屏風之上,顯然是真心喜歡。

  蕭瑾也抬眸看了一眼,饒是他見慣了宮中珍玩,眼中也難得露出幾分訝異。

  衛決站在後頭,偷偷打量著那扇屏風,心裡嘖嘖稱奇。

  老祖宗的審美,果然能打,雖然這東西來源於海外,但經過大靖匠人的巧手雕琢,反倒比她在現代博物館見過的那些展品更有韻味,尤其是燈火映照下那層溫潤的光澤,簡直像會呼吸一樣。

  要是放在現代……怕是得進國家博物館。

  正想著,蕭明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蕭瑾身上,「此物乃是孤從泉州所得。」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說起來,三弟近來在泉州似乎也頗有收穫,孤瞧著,你倒不像第一次見這等番貨。」

  「莫非,也得了不少好東西?」

  衛決:壞了,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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