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那邊帝王權衡、皇子互演的大戲轟轟烈烈收官,惠王府這邊徹底進入歲月靜好、搞事業摸魚兩不誤的狀態。
今日一早,王府便收到一封跨越海路送來的加急密信,是謝務觀從泉州寄來的。
信紙帶著淡淡的海風潮氣,字跡沉穩規整。信中大半篇幅都在匯報泉州近況。
海上航路暫時肅清,地方士族被拿捏得安分守己,商貿秩序徹底穩住,整個泉州局面已經完全落地可控,再也不用時刻提防突發亂子。
至於信末尾順帶提的一樁「其他事宜」,筆墨極淡,寥寥數語點到即止,沒有細說具體內容,唯有蕭瑾與謝務觀二人能心照不宣。
蕭瑾坐在窗前,把信紙從頭至尾細讀一遍,指尖輕輕摩挲紙頁,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笑意。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衛決,主動開口提議:「泉州局勢已定,安穩可控,正好借著這個勢頭,我們可以在泉州開設解憂事務所分所。」
此話一出,衛決瞬間眼前一亮,只覺得思路瞬間打開。
解憂事務所紮根京城已久,雖說消息網、人脈、客源都已經成熟穩定,但終究局限在一城之地。
如今泉州海路暢通、商貿鼎盛,是大靖最繁華的通商口岸,若是能落地分所,相當於直接把業務版圖拓寬半壁江山,妥妥的事業升級、版圖擴張。
衛決稍加思索,立刻點頭贊同:「可行!泉州流動人口多、富商雲集,不管是接單打探消息,還是鋪設眼線,都是絕佳位置,這波屬於穩賺不賠。」
兩人三言兩語,快速敲定方案,泉州分所的籌備事宜,就這麼拍板落地。
正事談完,衛決長長嘆了口氣,整個人瞬間垮下來,滿臉打工人的真實疲憊。
她仔細盤算了一遍自己手頭的活計,只覺得頭皮發麻,堪稱頂級大忙人,渾身掛滿差事。
王府安保兜底、京城暗流排查、事務所總舵統籌、朝堂情報匯總。
偶爾還要兼職陪殿下嘮嗑解悶、處理各種突發瑣事,大大小小的活堆積如山,一樁接一樁,幾乎沒有空檔。
以前風波集中還不覺得,如今局勢平穩,細數下來才發現,自己簡直是全員在崗、全年無休,妥妥的勞模本模,再這麼熬下去,遲早要CPU過載、徹底罷工。
衛決揉著眉心,一臉生無可戀:「我最近差事也太多了,堪稱分身乏術,再繼續大包大攬,我真要忙成陀螺,轉得停不下來了。」
一旁立著的斷水將她的疲憊看在眼裡,十分靠譜地主動攬下重擔。
「京城日常盯梢、市井消息收集、王府外圍巡查,這些瑣事我來接手,你專心盯事務所布局和泉州分所的籌備即可。」
這話簡直是及時雨下凡,瞬間幫衛決減負大半。
衛決當即眼睛一亮,差點原地拍手叫好,只覺得自家同僚簡直是絕世好人、神仙隊友,感動得不行。
有斷水兜底京城所有雜事,她總算不用事事親力親為,能騰出精力專心搞擴張大業。
就在這時,慶春快步走進院落,躬身稟報。
「王爺,破軍親自帶著十幾名精銳好手,此刻正在府外等候求見。」
話音落下的瞬間,衛決腦子裡的警鈴瞬間拉滿,瘋狂作響,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進入應激狀態。
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心裡門兒清。
她欠了破軍一筆「人情債」,準確來說,是欠了人。
上次她以臨時借用、緊急支援為理由,從破軍手裡薅走了兩個頂尖好手,美其名曰短期借調,用完即刻歸還。
結果借走之後好用到上癮,一路留在事務所幫忙幹活,忙來忙去,直接把還人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徹底拋之腦後。
好吧,其實她從一開始借的時候就沒準備還!
破軍這次上門,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是上門討債、上門撈人、上門算帳的!
衛決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破軍一臉嚴肅、層層追責、步步逼問的畫面,後背瞬間一涼。
心虛啊,這可太心虛了!
她可太清楚破軍的性格了,原則性極強、公私分明、記仇靠譜,最討厭別人白嫖人手、拖欠不還。
自己這波屬於實打實的白嫖勞動力、欠債不還,純純理虧,半點道理都站不住。
她火速腦內飛速盤算,正面對線肯定不行,講道理她理虧,擺爛對方不吃這套,最好的辦法只有一個——溜!
只要我跑得快,討債就追不上我!只要我不見人,就沒人能當面追責我!
打定主意,衛決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已經開始腳底抹油了。
她趁眾人不備,偷偷往角落挪了半步,對著蕭瑾飛快遞了一個「救救孩子、別拆穿我」的求助眼神,語速極快、小聲嘀咕,
「殿下,我突然想起我還有緊急私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說完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身法利落、動作飛快,腳底生風,打算悄咪咪繞後院小門溜之大吉。
蕭瑾看著她做賊心虛、火速開溜的背影,眼底憋不住的笑意瘋狂泛濫,卻十分貼心地沒點破,默默縱容她的幼稚行為。
斷水站在一旁,全程冷眼旁觀,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夜鶯這人,天不怕地不怕,評朝堂、查暗流、剛權貴從不怯場,唯獨每次遇上破軍上門,必秒變慫包,主打一個精準心虛、選擇性消失。
府外,破軍帶著一眾精銳靜靜佇立,神色端正、氣場十足,妥妥的正經上門辦事。
哦,順帶收走兩個被「借用」的人。
他哪裡想到,他要找的借債人已經麻溜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