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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代王鞭打流民

2026-09-14 08:37:38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蕭瑾看著她一副撿到大便宜的開心模樣,唇角笑意溫柔,耐心解釋。

  「前日我入宮與父皇商議雪災賑災對策,父皇得知城門立功德碑、百官募捐破局的絕佳妙計,是你提出來的。」

  「父皇龍顏大悅,感念你輔助有功,特意下旨,賞了你這正五品王府長史的官職。」

  那日御書房父子商議雪災的時候,衛決沒到場,如果衛決在的話,就會知道,她這個長史是蕭瑾打蛇隨棍上,硬替她要來的。

  那日御書房奏對,聖上本只想酌情嘉獎金銀綢緞。

  是他借著聖心大悅、順勢開口、打蛇隨棍上,一句「臣身邊無人輔佐,衛決機敏通透、堪當大用」,硬生生給她討來了這個實打實的官身。

  既給她光明正大站在自己身邊的資格,又護她不再被人當做一個護衛隨意輕辱。

  再者說,以衛決的身手和對朝堂的洞察,也確實當得起。

  衛決聽得心頭一暖,心裡美滋滋的。

  她看著方才謝侍郎端正禮數離去的背影,默默在心裡給他拔高了評價。

  不愧是百年世家出來的大人物,哪怕先前有爭執、有傲氣,可得知她女子之身、身居長史官職後,沒有半點鄙夷、偏見,依舊以禮相待,氣度確實開闊。

  怪不得人家是侍郎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

  她其實是徹底想岔了。

  王府長史雖是正經正五品品級,錄入官籍、受朝廷認可,但屬於王府屬官,不入朝堂、不任職地方、不上朝議事。

  簡單說,這官職只在惠王府管用,不算真正外放、掌權的朝堂官員。

  若衛決今日是朝外五品實職、可獨立辦差、可入殿奏事的官員,那謝侍郎可要好好掰頭一下男尊女卑的道理了。

  由此,看似風光的五品官長史,實則是專屬惠王的貼身屬官,是聖上給的殊榮、體面、保護,而非朝外實權官職。

  衛決看得清楚,這分明是蕭瑾專門為她求來的、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側的身份護身符。

  念頭一轉,她又想起方才謝侍郎那句熟稔的「賢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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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理智知道是世家輩分使然,可她心裡依舊微微彆扭,

  她自己都沒察覺,如今的她,護崽心思重得離譜。

  誰對蕭瑾語氣不對、姿態不對、分寸不對,她心裡都要默默不舒服一番。

  蕭瑾將她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輕聲安撫。

  「謝氏百年高門,底蘊極深,族中輩分森嚴。我母妃出自謝氏旁支,按宗族輩分,他喊我一聲賢侄,只是宗族客套、拉近親緣關係,並無惡意。」

  衛決似懂非懂點點頭。

  她不懂世家錯綜複雜的規矩派系,可只要是蕭瑾說的,她便信。

  二人閒話兩句,整理好神色,繼續邁步朝著城門賑災粥棚走去。

  剛走近城門大道,視線瞬間開闊。

  今日的城門,與前幾日的蕭瑟混亂截然不同,流民都排著隊領粥喝。

  此時城門大開,付嗪退至門側,

  代王一身騎裝,策馬在前開路,身姿張揚醒目。

  一輛又一輛滿載糧草、物資的大車,緊隨其後,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極長。

  糧草車的行進方向,赫然是通往西北、奔赴風哭谷的官道。

  代王手握調度之權,親自押送這批救命糧草,奔赴西北邊境。

  城門開闊,人流絡繹不絕。

  施粥長隊蜿蜒排布在大道兩側,人頭攢動,熙攘有序。蕭瑾與衛決立在粥棚一側,隔著密密麻麻的流民隊伍,遙遙望向官道盡頭浩蕩的糧草車馬。

  代王策馬行在最前,一身利落勁裝,身姿張揚。他目光緊盯前路,一心督辦糧草押送之事,注意力全然放在西北軍資之上,壓根未曾留意人群後方的蕭瑾二人。

  浩蕩糧隊緩緩向前挪動,車輪碾過凍土,隆隆作響。

  沿途不斷有聽聞京城城門施粥、連夜趕路趕來的流民。這些人衣衫破舊、面黃肌瘦,一路顛沛流離,只為求一口熱食活命。


  正當糧車行經半途,隊伍中段一輛糧車的麻袋不知何時磨破了一道小口。

  雪白細碎的稻米順著顛簸的車輪,一路簌簌灑落,鋪在黃土路面上,格外刺眼。

  對於溫飽無憂的人來說,幾粒稻米微不足道。

  可在這些饑寒交迫、數日未曾飽腹的流民眼中,這滿地米粒,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是誰率先俯身,伸手去撿地上的稻米。

  下一瞬,所有流民瞬間紅了眼,紛紛不顧一切撲上前,跪在地上徒手撿拾散落的米粒。老弱爭搶、婦孺匍匐,混亂瞬間蔓延開來,密密麻麻的人群堵死了半條官道,直接拖住了後方糧車的行進速度。

  車馬停滯,人聲嘈雜,場面一片混亂。

  前方開路的代王見狀,眉宇間瞬間覆上一層戾氣。

  他本就心繫西北戰局,急於將糧草送出關外,此刻被一群流民無故攔路,心頭怒火驟起。

  代王猛地勒緊韁繩,駿馬人立長嘶。

  他翻身回頭,眼底滿是不耐與惱怒,二話不說揚起手中長鞭,狠狠朝著扎堆的流民抽了下去!

  「放肆!擋路滋事,不知死活!」凌厲鞭風破空落下,抽在百姓單薄破舊的衣衫上,帶出一道火辣辣的紅痕。

  身側隨行兵士見狀,也紛紛上前驅趕,厲聲呵斥,抬腳將跪在地上爭搶米粒的流民狠狠踹開。

  流民本就體弱飢餓,哪裡經得起這般打罵。

  一時間,痛呼聲、哭喊聲此起彼伏。眾人又怕又懼,不敢再爭搶,只能狼狽後退,遠遠躲開車馬隊伍,眼底滿是惶恐與悽苦。

  這一幕盡數落在衛決眼中。

  她立在人群之後,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胸中積滿鬱氣,眼底冷意沉沉。

  她身手早已蓄勢,只差一瞬便可衝上前制止,卻被她強行壓下。

  朝堂尊卑、皇子規矩層層束縛,她身份再變,也無權當眾懲戒一位親王,貿然出手只會給蕭瑾惹來無盡禍端。

  萬般不甘,只能隱忍。

  身旁的蕭瑾神色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涼薄,隨即輕聲吩咐身側侍衛:「去,挑兩人,將方才受驚的流民盡數領來粥棚,有序施粥安撫。」

  侍衛躬身領命,即刻快步上前疏導安撫。

  待那人走遠,衛決才壓下心底戾氣,語氣帶著幾分不忿,低聲開口:「身為皇子王爺,手握尊榮、享盡天下供奉,卻對半分饑寒百姓毫無半分憐憫之心。」

  蕭瑾聞言並未辯駁,只是轉頭看向她,眸色溫淡,輕輕轉移了話題:「看你站了許久,該餓了。陪我嘗嘗這賑災粥。」

  話音剛落,一旁機靈的侍衛早已會意,快步上前,盛了兩碗熱騰騰的賑災雜糧粥,整齊擺放在城門口的木桌之上。

  木桌簡陋,粥碗粗瓷,與王府精緻珍饈天差地別。

  侍衛有些咋舌,這兩位大人能吃得下這簡陋的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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