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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惠王又病了

2026-09-14 08:38:06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惠王又病了。

  消息不過半個時辰便傳入宮中。

  聖上得知連日奔波賑災、勞苦功高的幼子病倒,心頭憐惜,當即下旨,賞賜珍稀滋補藥材數箱,命太醫院正劉太醫即刻攜徒前往惠王府問診調養。

  太醫院裡,鬚髮半白的劉太醫提著藥箱,聞著徒弟手裡沉沉的藥香,腳步一頓,仰頭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寫滿了滄桑疲憊。

  他乞骸骨、求告老還鄉的摺子,前前後後遞了三遍,次次都被聖上壓下駁回。

  朝中但凡皇子重臣稍有不適,第一個傳喚的永遠是他。

  白日問診、夜裡急診已是常態,如今一把年紀,本該在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卻還要風雨無阻、日夜奔走,連惠王府的小病小痛都要親自登門。

  他一邊在心底暗自吐槽自己勞碌命、遲遲退不了休,一邊不敢耽擱聖命,整了整官袍,帶著徒弟快步趕往惠王府後院。

  入殿診脈,劉太醫三指搭在蕭瑾腕間,細細凝神辨脈。

  片刻後,他捋著花白長須,緩緩頷首,語氣篤定:「王爺脈象凝澀體虛,氣血阻滯,皆是連日操勞、心神耗損過度所致。所幸並無大礙,皆是積勞成疾、體虛乏力之症。老夫開一副溫補調理的方子,兩劑湯藥服下,靜養兩日便可痊癒,無需憂心。」

  蕭瑾半倚軟榻,面色淺淺發白,姿態溫雅虛弱,輕輕點頭:「有勞劉太醫費心。慶春,送太醫出去。」

  立在一旁的慶春公公連忙應聲上前,恭敬引著劉太醫師徒往外走。

  行至偏殿無人處,慶春笑意溫和,不動聲色從袖中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錦緞荷包,悄悄塞進劉太醫掌心。

  荷包入手墜手,無需細看便知滿滿都是足色紋銀。

  劉太醫指尖摩挲著厚實的荷包,愁苦的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他深吸一口氣。

  為了子孫家業、後輩前程,為了這年年不斷的豐厚賞銀,他這把老骨頭,再拼兩年,好像也不是不行。

  待太醫離府、庭院歸於安靜,

  一直安靜立在榻邊的衛決方才上前,伸手輕輕覆上蕭瑾的手腕。

  指尖內力微渡,順著經脈遊走,不過瞬息,便將方才刻意凝澀壓制的脈象盡數調回平和溫潤的常態。

  蕭瑾垂眸看著她認真細膩的動作,眼底漾開明朗笑意,語氣帶著幾分依賴與繾綣:「看來我是真的離不開你。若是沒有你幫我遮掩,我連太醫都糊弄不過去。」

  衛決抬眸看他,語氣自然又篤定:「殿下說笑了。我不在殿下身邊,還能去往何處?」

  蕭瑾心頭微動,只覺心底酥軟一片,愈發貪戀這般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時光。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輕淺腳步聲,斷水躬身入內,低聲稟報導。

  「回主子,順天府尹陳大人自會仙樓赴宴離席後,並未回府,反倒換了尋常布衣、喬裝改扮,低調前往丞相府登門,看行徑模樣,應當是攜重禮登門求情。」

  

  蕭瑾手裡被塞了一盞熱茶,聞言淺淺抿了一口,神色平靜無波,似是早已預料。

  「情理之中。」

  他徐徐開口:「陳府尹本就是章相當年親點的新科進士,是丞相一脈的門生舊部,根基人脈全系東宮朝堂。他方才重金求我無果,知曉我不肯徇私為他斡旋,轉頭投靠靠山、求助章相,再正常不過。」

  說完,他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語氣意味深長:「等著吧,明日早朝,定會格外熱鬧。」

  衛決瞬間瞭然,挑眉問道:「所以殿下今日故意稱病避朝,就是為了躲開明日的朝堂紛爭?」

  蕭瑾含笑默認。

  此次雪災全盤由他督辦收尾,安民穩局、勸捐賑災、修繕村落,樁樁件件皆辦得無可挑剔,風頭極盛。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如今尚且勢弱,太過鋒芒外露,絕非好事。

  且雪災塵埃落定,朝堂必會開啟功過清算。

  聖上夾在中間,遇兩難抉擇,必然次次問詢他這個賑災主官。

  與其捲入各方朋黨拉扯、被迫站隊、得罪朝臣,不如直接稱病避朝,置身事外,冷眼旁觀他們自亂陣腳、互相撕扯。

  一夜安然度過。


  第二日天光破曉,金鑾殿早朝如期開啟。

  果然如蕭瑾所料,朝堂之上風波驟起,唇槍舌劍,爭執不休。

  朝議伊始,嚴御史率先出列,手持笏板,正色彈劾:「順天府尹陳大人身居京畿要職,管轄城郊百里村落,雪災初起之時,懈怠拖延、安置不力,致使萬千百姓流離受凍,失職之罪確鑿,理應重罰,以正官規!」

  話音落下,東宮派系官員立刻紛紛出列站隊。

  當朝丞相章大人穩步出列,語氣沉穩持重,當眾保人:「臣以為不然。雪災天降,猝不及防,非人力可全然預判。陳大人事後戴罪立功,連日奔走督辦賑災、修繕民房、安撫流民,兢兢業業,已然將功補過。若苛責太過,恐寒百官履職之心。」

  太子適時開口附和:「丞相所言有理。陳府尹已然盡心補救,功過相抵,不宜重懲。」

  太子一脈盡數力保順天府尹。

  可話音剛落,吏部尚書文大人立刻出列反駁,針尖對麥芒。

  這時,在太子的授意下,一個御史高聲道:「皇上,災後房屋坍塌、百姓受災,大半皆是日常修繕不力所致!順天府日常村落修繕、民居管護之實務,歷來由順天府丞全權執掌!陳府尹總管大局,府丞執掌實務,今日失職根源,分明是府丞懈怠瀆職!」

  此話一出,朝堂風向逆轉。

  一眾依附代王的官員紛紛附和,盡數將罪責推給順天府丞,力保陳府尹。

  可這一下,吏部尚書瞬間臉色沉冷,當即出列冷笑出聲。

  「荒謬!」

  他目光掃過一眾朝臣,語氣凌厲不忿:「為官者,各司其職,更需權責擔身!出了事便層層推諉、上官推下官、主官推佐官,何其可笑!」

  「順天府尹為京畿主官,轄管全境民生災害,轄下失職,便是主官督導無方、管束不力!豈能將所有罪責,盡數推給府丞一人?若人人皆是這般推諉卸責,朝堂法度何在?吏治清明何在?請陛下明鑑,切勿聽信朋黨讒言!」

  三方勢力瞬間僵持對峙。

  太子黨保府尹、代王黨保府丞、吏部據理力爭,滿朝文武分成數派,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金鑾殿吵得沸沸揚揚、亂象叢生。

  龍椅之上,皇帝端坐高位,神色沉沉,眼底寒意層層堆疊。

  他靜靜聽著滿殿爭執、互相攻訐,看著往日各司其職的朝臣,如今盡數抱團結黨、劃分陣營,為各自派系利益拉扯不休。

  處置府尹,東宮丞相派系不滿。

  處置府丞,代王與吏部派系不服。

  區區一個失職官員的罪責清算,竟然牽動朝堂半數勢力,層層掣肘、步步牽制,讓他堂堂九五之尊,竟無法秉公執法、自主定奪!

  皇帝心頭怒火驟然翻湧。

  這群臣子,早已各自結黨營私、盤根錯節,勢力根深蒂固。

  他們結朋營黨、私相授受,眼裡只有派系利益、朝堂爭鬥,早已無君無父、無皇權法度!

  世家朋黨勢力膨脹,已然猖狂到妄圖左右聖裁、制衡皇權的地步!

  皇上冷笑出聲,站起身,拂袖而去。

  眾大臣回過神來,惶恐跪下。

  吉安見勢,一甩拂塵,尖著嗓子說了一聲:「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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