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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抱穩了

2026-09-14 08:40:06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來到院子中。

  廊下宮燈搖曳,將地面映出一片片晃動的光影。

  蕭瑾輕咳一聲,抬手揮了揮,屏退了周遭伺候的一眾下人。

  院內轉瞬便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輕響。

  衛決以手抵唇,發出一聲短促清亮的鳥鳴,聲響不高,卻能傳至遠處。

  兩百米開外的灰燼聽見信號,利落一翻身,悄無聲息從牆頭上下去。

  得嘞,今天收工了。

  明面上伺候的僕從,暗處潛伏的暗衛盡數退散,偌大的惠王府院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衛決上前一步,右手穩穩托住他肩胛骨,左手穿過膝彎,一記「懷中攬月」,將蕭瑾側身橫抱而起。

  更致命的是,衛決故意讓他面朝自己,雙腿懸空垂在一側。

  驟然離地的失重感席捲而來,蕭瑾下意識渾身一緊。

  飛掠窄巷時,衛決足蹬左牆借力,整個人身體傾斜至與地面呈四十五度,單單只用一條手臂承住他全部重量,另

  一隻右手甚至閒閒撥開枝頭尚且待春發芽的嫩柳枝,枝條輕晃,幾片殘雪簌簌往下落。

  蕭瑾從來沒有體會過這般奇妙的滋味。

  

  上一次被人抱著騰空而起,還是中秋夜宴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彼時局勢生死一線,衛決將他打橫抱起,拼死護著他衝到皇帝身側。

  那時候滿耳皆是兵刃相撞的脆響,他根本來不及細細感受。

  今日全然不同。

  被這般側抱在懷中,蕭瑾本能伸出雙臂緊緊環住衛決的脖頸,臉頰順勢輕輕貼在她溫熱的鎖骨處,能清晰嗅到她衣料上淡淡的草木冷香。

  飛身躍上丈余高的高牆之時,衛決腳下力道一收,刻意滯空半秒。

  她微微低頭,鼻尖輕輕蹭過蕭瑾的額頭,眼底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低聲輕笑道:「抱穩了,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皎潔的月光自衛決身後傾瀉灑落,給她周身鍍上一層薄薄銀輝,幾縷烏黑髮絲被夜風揚起,輕輕掃過蕭瑾的臉頰,微微發癢。

  方才升空一瞬湧上心頭那點淺淺懼意,轉瞬間盡數化作洶湧翻湧的心動。

  衛決的身形並不纖弱,身高比尋常成年女子高出不少,僅僅只比蕭瑾略矮小半頭。

  平日裡看她衣著寬大,身形清瘦單薄,誰也想不到體內蘊藏著這般強悍的力量,能夠輕輕鬆鬆抱著自己飛檐走壁。

  被這樣穩穩護在臂彎之中,蕭瑾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安穩。

  他心中暗暗感慨,自己當真是愛極了這個可以擋在他身前護他周全的阿決。

  慢慢適應了騰空的感覺,蕭瑾稍稍側過頭,放眼望向夜色籠罩下的整座京城。

  立於屋頂之上,視野開闊無比,一排排青灰屋瓦連綿鋪向遠方。

  街巷縱橫交錯,零星燈火從千家萬戶窗欞之中透出來,點點融融。

  腳下景致飛速向後倒退,凜冽的夜風呼呼吹過,撲在他發燙的面頰上,明明寒氣刺骨,可窩在衛決懷裡,心底卻漾開絲絲縷縷暖意。

  一路踏屋越脊,不過一刻鐘光景,衛決腳步輕落,穩穩踩在了客棧空曠的庭院當中。

  她手臂微微下沉,將蕭瑾穩穩放到地面。

  雙腳重新踏上實地,蕭瑾心頭還殘留方才飛馳的恍惚,強自鎮定下來,抬手輕咳一聲,慌忙整理被夜風吹得凌亂散開的衣襟與領口,試圖掩蓋自己方才心頭的波瀾。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客棧?」蕭瑾抬眼打量四周,語氣儘量維持平日的淡然模樣。

  衛決點點頭,移步走到廊下,取下懸掛著的一盞八角紗燈,取出隨身揣著的火摺子,「嚓」的一聲引燃燈芯。

  暖融融的橘黃色燈光透過紗面漫溢開來,驅散了庭院沉沉的黑暗。

  「跟我來,四處看一看,各處都已經收拾妥當,再過幾日便可正式開張。」

  衛決提著燈籠走在前頭,光暈搖曳,二人並肩,將整座客棧里里外外轉上一圈。

  腳下院落鋪著大塊規整的青石板,掃得一塵不染,縫隙之中不見半分雜草。

  院牆角落移栽數株臘梅,花期將近尾聲,枝頭還餘下點點殘花,幽幽暗香隨風漫出。


  正堂門扇全是新上桐油的實木,木紋溫潤清晰,所有廊柱邊角全部打磨圓潤,杜絕客人往來磕碰受傷。

  一樓大堂格外敞亮開闊,數十套桌椅已經擺放齊整,桌角全部包上黃銅鑲邊,耐磨又不失雅致。

  大堂靠里一側特意留出一方古樸茶台,擺放好茶具,可供住店的客人閒坐煮茶閒談。

  兩側廂房一排排房門整齊劃一,窗欞雕刻簡約素雅的纏枝梅花紋樣,推開木窗,便可直接俯瞰院內花木景致。

  每一間客房都置好了嶄新床褥桌椅,通風極好,沒有新木料刺鼻的異味。

  繞到大後方的後院,空間更是寬敞。東邊是連片的普通客房,西邊分立著大廚房、柴房,還有好幾間寬大儲物庫房。

  地面早早挖掘好整套排水暗溝,就算遇上連綿大雨,院落之中也不會積起半寸泥水。

  廚房灶台寬大,儲物隔間分門別類,就連僕役雜役住的下房也收拾得乾淨利落,考慮得面面俱到。

  蕭瑾一路緩步跟隨,目光細細掃過每一處,心底不住暗暗讚嘆。

  他原先只當這不過是一間普通牟利的商用客店,並未抱太高期待,萬萬沒料到衛決竟考慮得這般周全細緻。

  整座客棧不見奢靡華貴的堆砌,卻處處藏著心思,大到房屋格局,小到桌角包銅、牆角排水溝,無一不是替往來落腳的客人著想。

  既有市井煙火氣息,又保留一份體面端莊。

  尋常商賈開店,一心只算計銀錢收益,很少願意在這些看不見的細微地方耗費心力。

  阿決行事,向來這般滴水不漏,方方面面皆思慮周全。

  心中感慨萬千,嘴上卻不曾多說,只將這份讚許默默放在心底。

  兩人順著實木樓梯緩步拾級而上,木板踩踏上去只發出輕微悶響,沒有刺耳吱呀聲響,足見木料與做工都下了重本錢。

  最終,兩人來到整座客棧視野最佳的一間二樓雅間。

  雕花木窗做工精巧,蕭瑾伸手將木窗向外推開,夜晚微涼的晚風撲面而來。

  憑欄遠眺,滿城夜色盡收眼底,他忽然轉頭開口:「阿決,這個客棧極好,準備定價幾何?」

  衛決提著燈籠站在一旁,不假思索回道:「普通房三十文一晚,上房一錢銀,遇上新年香市這類盛會,價錢翻三倍。」

  蕭瑾輕輕頷首:「這樣定價合情合理,或可再添一條。」

  「春闈馬上就要到了,各地趕考舉子云集京城,若是貧寒舉子前來入住,可以酌情減免房費。」

  說完,蕭瑾抬手指了指窗邊位置,示意衛決過來:「你站到我這裡看一看。」

  衛決依言走上前,並肩立在窗前,順著他指引的方向遠遠眺望,沉沉夜色之下,貢院明遠樓那高聳的旗杆輪廓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衛決瞬間便悟透了蕭瑾的用意。

  這家客棧距離貢院路程極近,春闈開考之後,四處奔波而來的寒門書生,便多了一處安穩可以棲身的居所。

  還不等衛決開口回話,蕭瑾腳步輕輕挪動,繞至她的身後。

  雙臂自兩側伸出,輕輕將她環抱住,下巴軟軟擱在她的左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聲音柔和:「阿決,你真厲害!」

  這一聲誇讚落進耳中,一股酥麻的觸感順著尾骨一路直衝天靈蓋。

  衛決身子微微一僵,呼吸不由得驟然加重幾分。

  這般距離太近,姿態也太過親昵,她若是奮力掙扎扭動,極容易誤傷身後毫無防備的蕭瑾。

  衛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只能緩緩放鬆繃緊的軀體,不再抗拒,試著坦然接納這份溫情。

  蕭瑾也沒有更進一步的逾矩舉動,就這般安安靜靜從背後環住她。

  窗外晚風穿窗而過,掀動二人衣袂,遠處城中傳來幾聲沉悶悠遠的打更鼓聲,四下安安靜靜,天地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溫存片刻過後,蕭瑾耳根依舊泛著淡淡的緋紅,身子微微動了動,低聲開口:

  「阿決,一會兒回去能不能不要再飛檐走壁了?我想走大路步行回去。」

  衛決微微挑眉,語氣平淡:「嗯?當然不行,現下早已宵禁,街上到處都是巡邏的巡防兵,貿然走在街上,會被直接攔下盤問,你堂堂惠王,怎可壞了宵禁的規矩!」


  還是讓我抱你回去吧!

  蕭瑾:……

  想到自己又要被人橫抱在懷中,穿梭於一座座屋頂街巷之間。

  萬一被王府哪個在外活動的暗衛遠遠撞見,往後他惠王的體面威嚴,還要往哪裡放。

  蕭瑾心中滿是窘迫難堪,偏偏半分反駁的理由也找不出來,一時之間,只能默默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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