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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阿決,你怕不怕

2026-09-14 08:40:59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冀州多崇山峻岭,山路崎嶇蜿蜒,山林茂密幽深,地勢複雜險峻,易藏污納垢。




  朝堂政敵若是想動手,完全可以暗中收買山匪,偽裝成劫道賊寇,製造意外截殺,殺人滅口,事後查無蹤跡,根本無從追責。

  而轉入大運河水路之後,危險更是成倍劇增。

  燕會大運河河道寬闊,支流繁雜,水網縱橫交錯,水域四通八達,沿途水匪猖獗。

  常年劫掠漕船、商船,行蹤詭秘,難以清剿。

  更重要的是,水上作案最為隱蔽,風浪、沉船、水匪劫殺,任意一個名頭,都能完美掩蓋蓄意謀殺的陰謀。

  最關鍵的是,巡鹽一事,本就是徹查鹽政、追繳私鹽、整頓貪腐、斬斷灰色利益鏈的差事。

  江南鹽政歷經數代經營,早已盤根錯節,當地鹽商、鹽官、地方勢力相互勾結,壟斷鹽利,私鹽泛濫,貪腐成風,積攢了滔天暴利。

  蕭瑾此番南下,便是要硬生生斬斷這群人的財源命脈,掏空他們數十年積攢的黑金根基。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這一路千里南下,看似是風光欽差巡查,實則是步步殺機,前路風雨遍布,暗處不知藏著多少伺機而動的刀光劍影。

  衛決抬手拿起桌旁整理整齊的解憂事務所員工名冊,指尖快速划過一個個名字,眼神銳利果決。

  「立刻安排人手。」

  她轉頭看向陳平,語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選派些沉穩、身手過硬、擅長潛伏查探的人手,分批前往揚州六郡,快速搭建事務所分點。」

  「所有人隱蔽行事,不要暴露身份,重點摸排各地鹽官底細、私鹽流通路線、地方勢力勾結脈絡,以及沿途山路、河道的危險關卡、匪寇據點,十日之內,我要拿到江南全線的詳細情報。」

  陳平躬身領命:「屬下即刻安排,絕不延誤。」

  事關惠王安危,他不敢有絲毫懈怠,轉身便要出去部署事宜。

  衛決望著眼前的沙盤,依舊眉頭緊鎖,心底清楚,這僅僅是第一步。

  前路危機四伏,政敵暗算、地方阻力、匪寇隱患、人心叵測,無數危險暗藏其中,她必須提前布下天羅地網,層層設防,才能護蕭瑾一路平安。

  ……

  衛決處理完事務所所有部署,快馬折返惠王府,踏入熟悉的書房院落。

  

  晚風穿堂而過,推開敞開的雕花窗欞,捲起滿室清風。

  書房內燭火初燃,光影搖曳,蕭瑾正靜坐案前,垂眸看著桌上鋪開的大幅山河堪輿圖,指尖輕點江南地界,眉目沉靜,若有所思。

  無需多言,一眼便知他所想的,與她分毫不差。

  明知前路兇險,依舊步步謀算,早已將南下的所有路線、隱患、局勢,盡數放在了心上。

  衛決倚在窗邊,單手負背,晚風拂起她的衣袍,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打破了書房的沉靜。

  「聽說我們殿下勇氣可嘉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主動請纓擔下江南巡鹽的苦差事,當真令人佩服。」

  蕭瑾聞聲抬眸,放下手中堪輿圖,抬眼望向窗邊笑意盈盈的少女,眼底漾開溫柔的光澤,語氣帶著幾分低啞的輕緩:

  「是啊,形勢所迫,不得不為。阿決,前路艱險,你怕不怕?」

  衛決挑眉,眸光清亮,笑意張揚又利落:「我有什麼好怕的?該怕的,是江南那群尸位素餐、貪贓枉法的鹽官和鹽商。」

  她微微揚下巴,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與護短:「他們這下可要倒霉了,他們即將迎來官場生涯最嚴厲、最不講情面的巡查官,堪稱專治貪腐的閻王爺。」

  蕭瑾望著她鮮活張揚的模樣,眼底笑意漸深,溫聲問道:「那這麼說,你是打算隨我一同南下了?」

  「這是自然。」衛決毫不猶豫,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調侃,「若是沒有我保駕護航,殿下你啊,大概率連司州地界都走不出去,更別說千里江南了。」

  「是呀。」蕭瑾順勢接話,眉眼溫柔繾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依賴,

  「我怕的緊,前路風波險惡,沒你在側,我當真是寸步難行。」


  簡單一句軟聲示弱,精準戳中人心。

  衛決原本因前路危機而沉沉悶悶的心情,瞬間被哄得舒展暢快,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眉眼間笑意更濃。

  片刻後,她忽而想起朝堂傳來的零碎消息,收斂笑意,正色開口:「對了,我聽聞今日早朝,你的舅舅麗國公,當眾力剛代王與太子一黨,極力想要為你推掉這份巡鹽差事?」

  話音落下,蕭瑾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淺淡動容,緩緩道出早朝那段驚心動魄的辯駁。

  今日金鑾殿上,風波洶湧。

  就在滿朝文武緘口不言、明哲保身之際。

  時任兵部侍郎的麗國公,一身朝服凜然,毅然出列,立於大殿中央,直面兩大皇子派系的威壓。

  麗國公雖然常年執掌兵部軍務,性情柔和,從不參與權貴紛爭,是個圓滑性子。

  彼時他卻目光灼灼,聲震金鑾,字字鏗鏘,據理力爭。

  「陛下!惠王殿下素來仁厚清正,恪盡職守,上朝一年來,賑濟雪災,安撫流民,樁樁件件皆有功於社稷,朝野共睹,豈能因一樁疑點重重、證據殘缺的舞弊案,便污其一世清名?」

  「周舉子舞弊一案,證詞含糊、物證不足、供詞反覆,從頭到尾皆無實據佐證與惠王相關,僅憑坊間流言、小人構陷,便欲定皇子之罪、污賢臣之名,此乃朝堂冤案,絕非盛世之風!」

  「江南巡鹽,路途千里,水山險阻,匪寇橫行,且直面地方盤根錯節的貪腐勢力,處處皆是殺局,九死一生!」

  「殿下為國為民,坦蕩磊落,不該被派系爭鬥裹挾,不該被迫以身涉險!臣懇請陛下明察,收回成命,莫讓忠臣寒心,莫讓小人得志!」

  彼時朝堂死寂,無人敢與之爭鋒。

  麗國公以兵部實權大臣之身,一人力抗兩黨數十位官員,言辭懇切,情理兼備,句句維護蕭瑾,不惜公然頂撞太子、代王,只為護住自家外甥,不讓他落入這致命陷阱。

  奈何這場針對惠王的局勢已成,流言聲勢滔天,唯有遠赴江南、徹查鹽政、立下實績,方能徹底洗刷污名。

  聽完這番朝堂紛爭,衛決眸色微冷。

  「原來如此。」

  蕭瑾輕輕嘆氣,補充道:「不止舅舅,那裴尚書,亦當眾出言佐證,為我辯駁澄清,力保我的清白。」

  裴逐玉身居刑部部要職,是實打實的保皇派,素來中立持重,極少參與儲位紛爭。

  此番願意破例發聲站隊,挺身而出維護蕭瑾,這份情誼,著實難得。

  衛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憤慨:「可最疼你的皇上,最終還是默許了,眼睜睜看著你身陷險境,任由你被眾人逼迫,遠赴兇險江南。」

  帝王心術,最是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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