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校尉遊走在陣前險處,哪裡壓力最大便馳援哪裡,始終身處廝殺最前沿。
他刀法凌厲迅猛、攻防兼備,近身纏鬥毫不畏死,遇單匪則瞬殺制敵,遇群匪則突圍破局,數次直面數名悍匪圍毆,依舊沉穩不亂、悍勇破陣。
肩頭不慎被匪刃劃開一道深長血口,鐵甲割裂、血肉翻湧,溫熱鮮血浸透甲衣,他卻仿若無痛,咬牙死戰、分毫不退,依舊高聲喝令調度陣型,穩住整條防線。
禁衛軍兵士見主將悍勇如此,全員士氣暴漲、戰意滔天,人人死守站位、拼死禦敵,無一人畏縮後退、無一人臨陣脫逃。
嚴御史端坐陣後,目睹整場慘烈廝殺,眼見禁軍全員拼死護主、浴血禦敵,馮校尉身先士卒、帶傷死戰,眼底滿是讚許。
他依舊腰背挺直、神色肅然,不驚不慌、不亂不躁,以監察本心靜靜觀戰。
劉白經歷最初的慌亂之後,也迅速冷靜下來,在護衛之中,盯著作亂的山匪。
衛決則自始至終靜坐篝火旁,神色淡然、沉靜漠然,一雙冷眸將整場廝殺、所有人的狀態盡數收入眼底。
她按捺住出手的念頭,連暗中蟄伏的王府護衛也全程不許異動,靜靜看著禁軍浴血奮戰、看著馮校尉帶隊廝殺。
與衛決相比,蕭瑾更是輕鬆隨性,他半坐於藤椅之上,用一根撿來的樹枝挑撥眼前吡啵作響的火堆,就這麼輕鬆的將生死全然託付給衛決,好似一點也不擔心。
禁軍的軍紀、戰力、韌性遠超預期,哪怕面對百倍亡命匪寇的瘋狂人海衝鋒,依舊陣型不散、防線不破,步步推進、層層碾壓,穩穩掌控整場戰局。
半個時辰慘烈死戰過後,百餘名山匪死傷過半,遍地屍身狼藉、血染山石,剩餘殘匪死傷慘重、心力俱疲,戰意消沉。
再無半分兇悍氣焰,要麼跪地棄械投降,要麼重傷匍匐待死,無一人能夠突圍逃竄。
大局徹底落定,慘烈廝殺終於落幕。
馮校尉收刀喘息,肩頭傷口劇痛難忍、鮮血不止,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凜然,正要有序規整隊伍、清點傷亡、清理戰場。
就在這時,屍堆最深處,一名滿身血污、氣息微弱的匪首。
他是這群山匪的頭領,心性陰狠、戰力最強,刻意留存體力、隱忍待時,專等戰局平定、眾人鬆懈的一瞬,發動偷襲。
趁著禁軍收陣鬆懈、兵士放鬆戒備的瞬息,匪首驟然暴起!
他身形貼地疾沖、快如殘影,手中暗藏一柄淬毒窄匕,刃身幽藍、劇毒刺骨,找准馮校尉後背無防備的致命死角,亡命飛撲突襲!
周遭禁軍盡數收陣退後,距離太遠、來不及馳援。
馮校尉剛剛浴血戰罷、心神微松,聞聲已然不及回身格擋,後背空門大開,致命殺機貼身即至,生死只在分毫之間。
全場兵士瞳孔驟縮、心神俱震,驚呼尚未出口。
電光火石、千鈞一髮之際,靜坐旁觀全程的衛決,終於動了。
她身形穩坐未起、身姿未搖,抬手瞬間抽弓、搭箭、拉弦、激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逾閃電,沒有半分拖沓遲疑。
一支白羽短箭破風而出,銳響破空、勁勢狂暴,精準鎖定匪首握刀手腕,分毫不差、極速貫穿!
「噗嗤!」
利箭穿骨而過,鮮血噴涌四濺。
匪首腕骨瞬間碎裂,劇痛穿心、力道盡失。
淬毒短匕應聲脫手飛落,整個人失衡倒飛,重重砸落在亂石之上,渾身抽搐、徹底喪失所有反抗能力。
瞬息之間,一箭定生死!
夜風卷著濃重血腥氣掠過營地,喧囂廝殺歸於沉寂,只剩風聲簌簌、篝火跳躍。
馮校尉僵立原地,後背刺骨寒意浸透全身,冷汗瞬間濕透內襯甲衣,心底翻湧著無盡後怕。
方才那一刀近在咫尺、必死無疑,若是沒有這一箭相救,他此刻早已殞命當場。
他猛然回身,看向靜坐淡然、從容收弓的衛決,眼底湧上極致的敬畏、感激與折服,立刻躬身抱拳,語氣恭敬誠摯:「多謝衛長史救命之恩!末將銘感於心!」
周遭所有禁衛軍兵士盡數肅然注目,看向那道纖細清冷的身影,滿心敬畏。
先前還有禁衛軍暗自埋怨惠王府護衛 太過冷漠,任憑百匪圍殺、戰局慘烈,也不出手相助。
可這王府長史一旦出手,便是絕殺定局、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張揚,不少一分遲緩,於危難之時救下主將性命,穩住全場。
嚴御史適時開口,他由衷讚嘆:「馮校尉身先士卒、浴血護陣,禁軍將士軍紀嚴明、悍勇盡職,殊為可敬!衛長史膽識過人、身手卓絕、臨危定亂,此番能化險為夷,功不可沒!」
劉白亦微微頷首,跟著附和,又贊蕭瑾有識人之慧,竟能網羅這等人才。
衛決抬眸,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屍身血跡,聲線清冷平穩:「殘寇肅清,危局已解。還勞馮校尉即刻清點傷亡、規整隊伍、加固巡防,今夜依舊全程高度戒備,嚴防山林餘孽復動,不可有半分鬆懈。」
「是!末將遵令!」馮校尉正色領命,即刻轉身有條不紊處置善後事宜。
衛決垂眸望著跳動的火光,心底思緒明晰。
今夜一戰,她更加篤定最初的判斷。
冀州山體落石、深夜百匪圍殺,從頭到尾都絕非天災偶遇、尋常匪患,而是一場精心策劃、步步設局的人為暗算。
有人在千里之外,精準操控時局,借山地困局、借亡命匪寇,試探南巡隊伍的戰力底牌。
今夜僅僅是開局試探,真正兇險只怕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