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一句話,沒有華麗辭藻,卻藏著最極致的偏愛與許諾。
衛決心頭微微一顫,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這人的情話,從來都不用刻意鋪墊,張口即來,自然真誠,偏偏最是動人。
正廳內氣氛溫柔繾綣之際,管家輕步走入廳中,躬身恭敬稟報:「王爺,衛長史,渡口的兩位大人已經悉數接入府中,妥善安置在東廂房休息,一切安好。」
聽聞此話,衛決立刻想起那個暈船暈得死去活來的硬漢,連忙開口詢問:「聽風如今如何了?可好些了?」
管家聞言面露笑意,連忙回話:「回衛長史,好多了!方才下人去渡口接人時親眼所見,聽風大人幾日踏浪乘船,萎靡不振、滴水難進,可雙腳一踏上實地,瞬間便緩過勁來,精神頭直接好了三分。如今在廂房休憩,想來休息休息定無大礙。」
聞言,蕭瑾與衛決皆是同時鬆了口氣。
果然是習武之人的硬朗底子,只是單純暈船不適,並非身染疾病。
再在廣陵安穩休整兩日,定然便能緩過勁來,恢復往日狀態。
管家稍作停頓,再度躬身稟報:「回王爺、衛長史,府中後門待客廳還有一人等候,指名道姓要拜見衛長史,說是有要事稟報。」
衛決心中瞭然,定然是趙三石帶著消息趕來復命,當即起身:「殿下,我去一趟後門處理些私事,片刻便回。」
「去吧。」蕭瑾溫柔頷首,語氣溫和,「處理完便回來,稍後我們一同用午膳。」
簡簡單單一句叮囑,溫柔又專屬。
廳內所有伺候的侍女下人盡數垂首屏息,心中早已瞭然分明。
外界傳言果真不假,這位衛長史,當真是王爺放在心尖上疼寵的人,待遇特殊,偏愛至極。
管家親自引路,帶著衛決穿過側廊,去往府邸後門的小型待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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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清幽安靜,抵達之後,衛決直接開口:「你們都退下,無需在此伺候。」
管家連忙應聲,帶著所有僕從躬身退出門外,不敢多留片刻。退出之後,他還特意低聲叮囑門口值守下人,務必恭敬待命,絕不可怠慢半分。
待客廳內只剩兩人,趙三石立刻起身,神色端正肅穆,上前低聲復命。
「大人,屬下等提前幾日抵達淮州地界,已探查清楚前路水域情況。自廣陵南下入揚州的江面水域,盤踞兩大水匪勢力,常年劫掠商船、橫行江面。近日屬下探查得知,兩大水匪團伙疑似達成合作意向,暗中勾結,意圖聯手做一樁大買賣。」
衛決神色沉靜,認真聆聽。
「鐵牛本就出身兩淮水域,熟悉水匪習性,已然成功潛伏混入其中,只是尚未接觸到核心機密。目前只打探到,兩伙水匪此次聯手,目標是劫掠一名過江貴人,意圖劫財綁人,藉此狠狠撈上一筆。」
聽完這個情報,衛決微微點頭,冷靜復盤:「我知曉了。還有別的消息嗎?」
趙三石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卷摺疊整齊的宣紙,雙手奉上:「另有一事,斷水大人早前特意囑咐屬下轉送,這是今年春闈全部新科進士的完整榜單名冊,連夜抄錄整理而成,命屬下即刻送來交於大人過目。」
衛決伸手接過紙卷,指尖拂過平整紙面,展開掃過幾行工整字跡,眉梢瞬間染上一抹淺淺喜色。
春闈榜單,關乎朝堂新生勢力、未來官場格局,是極為重要的情報。
斷水心思縝密,做事穩妥,這份名單來得恰到好處。
「做得很好。」衛決收起榜單,沉聲吩咐,「這份名冊我會親自呈交殿下閱覽。另外,你即刻安排人手調整部署。」
「屬下聽令!」趙三石躬身待命。
「你手下需分為兩隊。」衛決條理清晰,一一安排,
「除去高河、杜九二人,其餘再挑選精幹人手,一部分留在廣陵城內潛伏,聽候我隨時調遣;另一隊即刻先行南下,提前進入揚州水域布防探查,摸清水匪布防與動線。」
「除此之外,重點查探一事。」衛決眸光微沉,「這片水域常年有水匪作亂劫掠,為何南北往來商船依舊絡繹不絕、平安通行?查清其中門道,是有官方默許庇護,還是商船私下繳納過路費、有固定通關渠道。」
「屬下即刻徹查!」趙三石鄭重領命。
事務交代完畢,衛決手持進士名冊,轉身離開待客廳,步履輕快從容。
沿路侍女見她歸來,盡數躬身行禮,其中領頭侍女輕聲稟報:「衛長史,王爺回內院臥房小憩了,奴婢為您引路。」
衛決頷首應允,跟著侍女穿過迴廊院落,直達雅致臥房院落門口。
侍女極為識趣,抵達門前便止步垂首,悄無聲息躬身退下。
衛決看著她利落退去的背影,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能在王爺私邸當差的下人,個個都是七竅玲瓏心,眼力見十足,深諳避嫌之道。
臥房木窗半掩,漏進滿屋清風與細碎光影。
衛決素來隨性散漫,懶得抬手推門,索性側身抬手,指尖輕輕一撥窗沿,利落翻身躍窗而入。
不愧是蕭瑾專屬私邸,用料皆是頂級精工,整扇木窗開合無聲,落地悄然,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臥房內清雅靜謐,檀香裊裊,氣息安穩。
內室精緻的紅木美人榻上,蕭瑾正側身小憩。他未曾寬衣,和衣而臥,一身月白錦袍溫潤雅致,手中還輕握著一卷未合的古籍書卷,想來是看書時倦意襲來,不知不覺淺淺睡去。
長睫垂落,眉眼溫順平和,褪去了朝堂王爺的威嚴冷峻,只剩少年般乾淨溫潤的模樣,靜謐又誘人。
衛決放輕腳步,緩步走到美人榻前,垂眸看著他安然睡顏,心頭微動。
平日裡運籌帷幄、沉穩有度的惠王殿下,此刻卸下所有鋒芒戒備,安靜又溫柔。
她忍不住微微俯身,想悄悄偷親一下他的眉眼。
可就在唇瓣即將輕觸他眉眼的瞬間,原本閉目小憩的人,驟然睜開了雙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驟然清醒,眸光灼灼,牢牢鎖住身前的少女,眼底沒有半分睡意,只剩沉沉笑意與繾綣情愫。
衛決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錯愕,微微僵在原地。
原來他根本沒有深睡,只是閉目養神罷了。
下一瞬,蕭瑾抬手穩穩扣住她的後頸,微微用力,主動抬頭,精準覆上她微張的唇瓣。
輕柔的觸碰溫柔又炙熱,帶著清雅的書卷氣與淡淡檀香。
起初只是淺嘗輒止的溫柔相貼,片刻後,情愫漸濃,溫柔的親吻漸漸加深。
衛決也是情難自禁,一手順著腰帶摟著他的腰,另一手順勢而上。
一室靜謐,清風穿窗,暖意悄然蔓延在方寸臥房之間。
他的吻溫柔克制,卻又帶著獨屬於他的占有欲,繾綣纏綿,讓人沉淪。
良久,蕭瑾才微微偏頭,輕輕結束親吻。
一邊握住她將要探進自己衣領作亂的手,一邊用鼻尖抵著她的額角,呼吸微沉,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溫柔又鄭重:「阿決,我心悅你。」
「只是婚前禮數不可廢。」
他眸光澄澈認真,字字誠懇:「我想八抬大轎、三媒六聘,光明正大娶你入府。待大婚禮成,八禮周全,我餘生所有溫柔、所有偏愛、所有一切,盡數予你。」
「在此之前,我絕不會越雷池半步,委屈你半分。」
溫柔情話落地,真誠篤定,滾燙人心。
衛決靜靜看著眼底滿是認真與珍視的蕭瑾,心頭溫熱,卻也有些遺憾。
差一點,差一點就摸到了!
她只得遺憾收回手,從蕭瑾身上起身,
「行吧行吧,那我們去廣仙樓用膳吧。」
占便宜的事情先不急,從長計議,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