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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金童玉女

2026-09-14 08:42:40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衛決唇角微揚,眼底帶著幾分戲謔:「那比得上殿下麾下人才輩出啊!」

  蕭瑾眉峰輕輕一挑,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帶著一絲玩味:「此話何意啊!」

  衛決順勢從他懷中微微退開,一隻手還虛虛搭在他胳膊上,另一隻手伸進寬大的袖管里翻找。

  指尖在一堆零碎物件里摸索片刻,終於摸出一卷用油紙裹好的紙卷,她雙手拉開,將榜單攤開,遞到蕭瑾眼前:「殿下請看,大靖三十八年新科貢士榜單。」

  「殿下請看,宋清遠和張伯言的名字,都在上面。」

  蕭瑾背著手緩步上前,並沒有伸手接過紙卷,微微俯身,就著衛決托住的卷面細細閱覽。

  春闈貢士榜自有定例,榜首隻書一個名字,便是萬眾矚目的會元。

  首行那端端正正的三個字,赫然正是張伯言。

  蕭瑾輕輕頷首,眸中浮出真切的笑意:「伯言素來勤學,根基紮實,這會元之位,他當得起。」

  視線順著榜單一行行往下移動,第二名到第十名,統稱為會魁。

  第七名,宋清遠。

  目光再掃一遍,仲文山的名字赫然排在會魁第三。

  蕭瑾難掩喜色。貢士的會元,並不代表殿試之後一定能穩居一甲前三,可春闈數千舉子同台角逐,能拔得頭籌,已經足以證明張伯言的才學,遠遠壓過天下一眾讀書人。這還不算那些沒能取得舉子身份、止步鄉試的童生。

  衛決慢慢把榜單收攏卷好,收回袖中,隨即往後退了半步,腰背微微躬下,拱手做出一副恭賀的模樣:「屬下給惠王賀喜了!」

  蕭瑾瞧著她一本正經故作肅穆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壓不住,只覺得眼前這人處處鮮活可愛。

  他略一沉吟,開口吩咐:「給京城傳一封消息給慶春,叮囑他,張伯言、宋清遠登門拜謝之前,惠王府不必主動上門前去賀喜。」

  「嗯?等等。」她下意識開口,「為何啊,這等天大的喜事,按道理本該大肆恭賀才對!」

  她心底暗自感慨,擱在她從前熟悉的時代,這差不多就是考上清北學府的分量。

  哪怕是放在前世,她要是能考上清北,那可是祖墳著了才能有的大好事,是要大開祠堂,祭拜列祖列宗的!

  蕭瑾望著遠處江面粼粼波光,語氣沉靜而通透。




  衛決恍然大悟,對著蕭瑾豎起大拇指。

  高,論拿捏人心,審時度勢,還得是殿下。

  暮色漫過廣陵城的屋檐,離晚膳還差半個時辰,府門外傳來通報,廣陵朱太守親自登門拜訪。

  朱太守此行,是專程來邀請惠王與另外兩位欽差,前往太守府赴宴,為一行人接風洗塵。

  

  他的目光掠過蕭瑾,落在衛決身上,臉上堆起得體溫和的笑容,語氣恭敬:「想必這位便是衛長史了?少年英才,惠王身邊,果真是能人輩出。」

  衛決飛快側頭,與蕭瑾飛快對視一眼。二人心下同時起了警惕。衛決的長史一職,在抵達廣陵之後,從來沒有任何人把這個身份透露給地方官吏。

  朱太守消息靈通至此,來歷與心思,都值得細細推敲。

  不多時,一行人動身去往太守府。

  太守府院落開闊,屋舍齊整,陳設布置不算奢靡張揚,每一處擺件、每一塊廊下雕花,都恪守官衙規制,挑不出半點逾矩的錯處。朱太守又是極會審時度勢的老吏,說話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剛剛好,一席酒宴,賓主氣氛融洽,看不出半點暗流涌動。

  酒過三巡,朱太守微微欠身,拍了拍手。下人領著一個男子從側廊走了進來,正是前幾日衛決在街上撞見,蠻橫鬧事的吳老狗,本名吳金。

  朱太守臉上立刻擺出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神色,開口介紹,說這是自家不成器的侄孫,前些日子魯莽衝撞王爺一行,犯下過錯,今日特地帶來,當堂賠罪。他話說得鏗鏘,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聲稱惠王想如何責罰都悉聽尊便,自己絕不偏袒。

  吳金早沒了當初在街上的囂張跋扈,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畏畏縮縮,連聲認錯。


  蕭瑾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中酒杯的杯壁,青玉釉色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微光。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罷了,本王也不會事事親自追究。既然是朱太守的晚輩,此事就此揭過。只是記得,莫要再欠廣仙樓的贖金。」

  幾杯美酒下肚,衛決已經有了幾分醺然。她坐在側面席位,視線恰好落在蕭瑾手上。燭火落在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上,握著那隻青玉骨瓷酒杯,漫不經心的語調,配上那張清潤如玉的臉龐,一顰一動,樣樣都好看。

  朱太守何等精明,見此事了結,立刻揮手讓人把吳金帶了下去,宴席繼續。

  三日光陰一晃而過。

  嚴御史與劉郎中,這才聽聞京城春闈放榜的消息,得知新科會元張伯言,曾經在惠王府做幕僚,二人約好一同前來拜見惠王,口中連連稱讚,說惠王獨具慧眼,早早識得良才。

  蕭瑾十分謙和,擺了擺手:「從前只是偶爾坐在一起閒談詩文,談不上慧眼識珠,諸位過譽。」

  嚴御史與劉郎中對視一眼,彼此心裡都清楚內情,只是心照不宣,沒有多說半句。

  蕭瑾順勢轉開話題,神色凝重起來:「江淮鹽務積壓多年,亂象叢生,我們不能在此再多耽擱,明日一早,依舊走水路,繼續南下巡查。」

  二人齊齊應聲領命。

  翌日清晨,廣陵一眾官吏來到渡口送行。朱太守備下厚禮金銀綢緞,蕭瑾依舊委婉推辭,一件都不曾收下。

  一眾官員立在岸邊,看著官船的桅杆。太守身後,一名小官壓低了聲音,滿臉不解:「大人,您原先還專門備了一套名貴首飾,打算送給那位衛長史。方才為何不拿出來?若是王爺收下,往後也好多一份情面。」

  朱太守慢悠悠捋著下巴上的鬍鬚,目光遙遙望向江面。

  「先不說惠王素來謹慎,送禮必然會被回絕。再說,方才送行的人群里,壓根沒看見衛長史。惠王方才說,已經差遣她先行,去別處查探消息了。」

  船工一聲悠長吆喝,纜繩解開,巨大的官船緩緩駛離渡口,順著江水,向著江南深處行去。

  廣陵城另外一處僻靜碼頭,一艘體量龐大的商船,也正要揚帆起航。商船船頭甲板,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並肩而立。遠遠看去,二人容貌出眾,身姿挺拔,活脫脫一對璧人。

  他們身後,六名打扮成普通僕役模樣的男子靜靜侍立,正是杜九、高河一行人。船帆緩緩升起,商船調轉船頭,順著另一條支流,朝著與官船截然不同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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