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晨提出了一個致命問題。
「那你有沒有跟燼哥說過，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小小，然後你，就沒了。」
趙晨詭異地感到滿足，又詭異地不滿足，「憑什麼梁小小知道，我比她還早認識你。」
「就你這個漏嘴巴，我敢跟你說嗎。」
趙晨沒反駁，過了會兒，才問：「那你準備時候告訴燼哥？」
林洱反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他。」
以趙晨的腦子，暫時理解不了，「為什麼不告訴他？」
林洱嘆氣，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打過牌嗎？誰起手用王炸打對三的？」
「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得留著這張牌，等哪天我對他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再說。」
「什麼叫無法挽回的事？」
林洱面無表情看他。
趙晨先「噫」了一下，挪到旁邊去了，「噁心。」
「你在想什麼。」
林洱悠悠望著天空，「舉個例子，就像你初三那年，天天凌晨跑去泡網吧，你媽逮住你，罰你跪搓衣板，跪到半夜又哭了把你叫起來去睡覺一樣。」
「她為什麼哭你還記得嗎？」
趙晨想了想，「她說想到我小時候在幼兒園吃點心，把餅乾包在衛生紙里，留到放學給她吃。」
「bingo。」
林洱換了根狗尾巴草，「這就是王炸。」
趙晨還是理解不了。
「受不了，談個戀愛跟打仗一樣，累不累，搞這些情情愛愛的，一點都不健康。」
「總比被鴕鳥叨健康。」
不過，趙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她身上時不時出現一種瘋瘋的氣質。
「如果是我的話，我早就發瘋了。」
林洱覺得也還好。
小時候，沒有覺得那麼難受，可能沒感受過什麼好的，所以林生鵬偶爾對她好一點，就夠她高興挺久。
後面她慢慢懂了，才真正開始難受的。
林洱在這個春天的第一次月考里，成績回到了前一百。
老師們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尤其是英語老師，上課的時候，大肆表揚林洱，說她勁兒用對了地方。
一竅通，百竅通，還讓她給同學們講講學習方法。
林洱的回答是，沒有方法，她純靠死記硬背。
腦子不好的那段時間，理科對她來說是一片朦朧，為了維持現有成績，不再從七百名繼續往下掉，她只能從語文和英語下手。
英語單詞每天背一百個，第二天再一百個，一周輪著來，不斷重複，不斷加新的。
當時好像沒什麼作用。
時間長了，作用就凸顯出來了。
所以腦袋瓜子恢復之後，成績整體上升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
「你那不叫腦瓜子恢復，你那就是壓力太大了。」
趙晨請她去食堂買零食，「你知道我當時看你多可怕麼，就跟練邪術練走火入魔了似的。」
「可見，人不能給自己太大壓力，早晚要完蛋。」
林洱淡定咬了口雪糕，「對，你沒壓力，你這次排九百九。」
趙晨最好的成績是在高一的期末考上，排到了七百名。
後面就一路下滑，在九百到一千中間，左右橫跳。
次數太多，已經記不清了。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大課間開始倒數3，2，1。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今天是個好日子……」
學校廣播裡響起喜慶悠揚的歌聲，同桌睡夢中醒來，抓狂地晃他肩膀。
「你朋友有完沒完，知道她考第一了，知道她次次考第一了，我求求她換首歌好吧！這歌我聽了過敏。」
趙晨淡定瞥他：「求我沒用。」
他也說不上話。
沒辦法，林洱這個人就是很狂，狂到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
一般人經受過重創打擊，都會慢慢內斂起來，簡而言之，起碼會謙虛一點，裝一點，苟一苟。
但林洱永遠學不會。
名言就是現在不狂，等死了沒地方狂了。
趙晨勸過她好幾次，她一點沒聽進去，每個月月考成績出來，按時點這首歌。
為什麼每次都能成功呢？因為廣播站有個小學妹是她的忠實粉絲。
所以……
「半路開香檳會死得很慘的。」
林洱請趙晨出去吃肯德基，預先慶祝下個月考試成績。
「這可是高中生涯最後一考，得低調。萬一第二名那個誰，超常發揮呢，你不得被笑死。」
「我都猜到以後的人進來會怎麼說你了，說前幾屆有個姓林的女的，一考試考第一就給自己點首好日子，裝逼得不行。結果，高考墜機了，嘖嘖嘖……」
林洱擦掉嘴上的油，「那算我活該。」
油鹽不進。
趙晨也懶得勸了。
吃過飯，兩個人分道揚鑣，林洱找了個書店待了一下午，快傍晚時，去店裡找陳燼。
今天好像不是很忙。
林洱在旁邊站了會兒，看到他在和幾個顧客聊天，有個中年女人一臉愁容，開玩笑似地問他店裡還招不招人。
等她兒子高考沒考好，就來店裡學門技術算了。
陳燼比較會說話，安慰她肯定能考好的，當爸媽的要相信自己小孩。
中年女人走了。
林洱靜悄悄走過去，手還沒碰上他，他先轉過身，「髒，別挨著我，過去點。」
「哪裡髒了？不髒啊，很乾淨。」
林洱左看右看，然後抱住他的胳膊，笑眯眯：「我這次還是第一，有沒有獎勵？」
「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