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帶她去吃了火鍋,說是他一個朋友剛開的,過去照顧生意。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我認識嗎?」
「好好吃你的飯。」
林洱落座後,有個年輕男人過來打招呼,長得還挺好看。
應該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了。
林洱低頭涮牛肉,時不時覷他一眼,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好了,別看了,人家都走了。」
陳燼把熟了的牛肉夾到她碗裡,「多吃肉蛋奶,天天吃那些雪糕薯片,有什麼營養。」
林洱看著他:「我願意吃什麼就吃什麼,你管得著嗎。」
陳燼笑了。
「等你出去上大學了,你再想吃什麼吃什麼吧,反正那會兒我看不見,眼不見為淨。」
「嘁。」
林洱叼著筷子,往清湯里下金針菇,「我上次說的話,你考慮好了沒有?」
陳燼看起來已經完全忘了她說了什麼,林洱只好繃著臉提醒他,「就是,如果我考到北方去了,你跟我一起搬出去!」
「這個破槐城,一點都不舒服,夏天熱得要死,冬天冷得要死!」
陳燼專心致志扒蝦殼,聽她說完才出聲:「說得好聽去北方,怎麼去?哪兒來的錢。」
「我有啊。」
林洱一本正經:「如果我可以考到明大的話,學校會給我獎金,然後老師說,給學校捐天文台的大佬今年也設了獎金,加起來就是40萬。」
「40萬夠幹嘛的。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兒。」
陳燼否決了她的建議,並稍稍打擊:「我看你也不見得能考上,你們這次月考第二不就和你只差了20分,他要是超過你怎麼辦?」
「那我就認啊,那我就不去明大了,我就留在本地!」
「本地有什麼好學校。」
陳燼把剝好的蝦仁推到她面前,「除非你想跟趙晨上一個學校。」
林洱嘖嘖搖頭:「你這麼說,他聽到會難過的。」
「難過就難過吧,祖國的小草也該受點風雨打擊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附近一桌有人過生日,壽星是個小朋友,在家人的祝福聲中閉上眼睛許願。
年紀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林洱看她像只歡快的小鳥,每桌每桌的送蛋糕。
終於輪到她這桌了。
林洱剛要矜持地表明自己已經吃飽了,不太想吃,就見小女孩徑直略過她,把蛋糕送到陳燼手裡。
「哥哥,今天是我生日,請你吃蛋糕!」
她脆生生地說,臉紅撲撲的,像個小蘋果。
「我的呢?」
林洱忍不住開口。
小女孩看她一眼,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姐姐,蛋糕只剩最後一塊了。」
「哥哥,你快吃吧!這個是我最喜歡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
小女孩說完,就飛快地跑回去了,林洱目送她離開,看見不遠處她的爸爸媽媽都在笑。
「花痴,從小就花痴。」
林洱不客氣把巧克力蛋糕端過來,狠狠挖了一大口,「像她這樣,長大會被壞男人騙的!」
「哦,你不花痴,你剛剛盯著人家看。」
林洱頭也沒抬,把奶油刮乾淨,很當然地開口:「我跟她又不一樣,我盯著他是因為……」
覺得他和隔壁班有個男生長得有點像,還想問問他倆是不是有親戚關係來著。
但林洱沒把剩下的話說出來,而是轉了轉眼睛,直直看著他:「你吃醋啊?」
他明顯怔了一下。
時間仿佛靜止了。
僅僅兩秒鐘,漫長地像過去兩個世紀。
林洱屏住氣息,感覺自己都快被憋死了,才聽到他淡然開口:「說的什麼話,我有什麼好吃醋的。」
「趕緊吃,我去結帳。」
他抽了兩張紙巾,把手擦乾淨,起身去前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洱覺得他好像在逃命。
昨天下過雨,所以雖然已經入夏,但夜裡還不算太熱,這裡離汽修店不大遠,兩個人沿著馬路走回去。
陳燼走在前面。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林洱感受著還算涼的夏風,一腳一腳踩他的影子。
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右手上。
剛剛出來結帳時,小女孩一家也在前台結帳,小女孩又大膽又靦腆地戳了戳陳燼的手。
「哥哥,你戴手套不熱嗎?你是在扮演艾莎女王嗎,那你應該戴藍色的手套,我媽媽給我買的手套就是藍色的。」
「我今天早上還戴了,但是太熱了,媽媽讓我摘掉了。」
「是嗎,原來是女王大人過生日。」
陳燼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怪不得蛋糕那麼好吃,謝謝女王。」
「哈哈!不用謝!」
小女孩滿足地挺起小胸脯,和爸爸媽媽一起走了。
……
驀地,有人出聲。
「看夠了沒有?」
林洱沒反應過來,抬頭一看,陳燼回過頭,正無語又好笑地看著她。
「跟個女鬼一樣,天天杵在我床頭,看了一年還沒看夠?」
林洱瞪大眼睛。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天天在房間做題背書,吵得我睡都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你陰森森地坐我床頭了。」
林洱驚訝死了。
她還以為她每次聲音都很小呢,躡手躡腳進去,然後輕輕地關上門。
而且,她也沒看他有什麼動作。
陳燼瞥她:「那是我怕把你嚇死。」
那段時間,林洱整個人精神狀況都不大對。
每回來他房間都要待夠半小時,什麼也不做,看著他睡覺,眼睛也木木的。
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每次想出聲,都怕把她嚇一跳,只能靜靜躺著,等她房間的半小時鬧鐘響起,她聽到後,就會飄出去了。
說起來,林洱也不知道她當時在想什麼。
腦袋是混沌的,沒有意識的。
她需要找到一個安全且安靜的地方待著。
很顯然,那個地方就是陳燼的臥室。
好在他從不反鎖。
「陳燼,我腿酸。」
說話的功夫,陳燼又和她拉開了距離。
林洱加緊跑過去,光明正大發號施令:「你背我。」
「怎麼不懶死你,這幾步路都不願走。」
「說了,我腿酸,酸得化掉了,陳燼,陳燼,陳燼……」
林洱很磨人。
這點陳燼從她小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他走得飛快。
回頭一看,林洱站在暗影里,小小的,像只伶仃的蘑菇。
風中傳來模糊的,無可奈何的輕嘆。
林洱看到他慢慢蹲下。
她小跑過去,胳膊環住他的脖子,「下個月考試,趙麗萍會穿旗袍去送他,說旗開得勝!好寓意!」
「然後呢?」
陳燼背著她走得穩穩的,林洱趴在他背上,他一說話,胸腔就開始震動,震得她耳朵都麻麻的。
「然後你也穿旗袍去,和他媽同台競技,你要是把她艷壓了,我會很有面子的。」
「我看你是蘑菇吃多毒進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