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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個好哭鬼

2026-10-16 12:22:56 作者: 響糖

  趙晨在他姥姥家待了三天才回來,據他自己說,全程來去都是他自己,一點導航都沒開。

  林洱不相信。

  「真的!」

  趙晨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看林洱跑去衛生間洗頭。

  水聲嘩嘩。

  他轉過頭看在旁邊的陳燼:「燼哥,你今天不上班?」

  「嗯。」

  陳燼按遙控器,換了個新聞頻道。

  趙晨摸了摸鼻子,沒話找話:「我們要去的那個網吧,就是新開的,翠園路那家,我同學哥哥開的。」

  「嗯。」

  趙晨點頭。

  「燼哥你放心,都是自己人,兩個女的,三個男的,而且那三個男的都有對象……」

  「等結束之後,我會送老大回來的。」

  「嗯。」

  趙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衛生間的方向,一肚子問題不怎麼從哪裡問起。

  等和林洱出了門,才問她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啊,能發生什麼,你一天天的想像力不要太豐富好吧。」

  「什麼叫想像力,我這叫合理的猜想!」

  「猜你個頭。」

  兩個人在單元樓下打打鬧鬧。

  林洱似有所感,在跨上他的摩托車前,抬頭看了眼自家陽台方向。

  有片熟悉的衣角。

  她眨了眨眼,那片衣角就消失了。

  「你看什麼呢?」

  趙晨從後視鏡里看到她仰著腦袋,也跟著看了過去,什麼都沒有。

  

  「看你大爺!」

  林洱坐穩他的摩托車,戴好頭盔,「快點快點!磨磨唧唧,等我們遲到就要請飲料了,我沒錢請。」

  「你還沒錢,放屁吧!」

  趙晨是十分羨慕林洱,學校的40w到手,還有各式各樣的紅包,她還在賣她的筆記。

  噢,對了,不久還要去幹家教。

  林洱應該算是他認識的同齡人最有錢的。

  「這就是老大,懂不懂。」

  「懂不起,連飲料都不捨得請,算什麼老大。」

  「沒辦法,你老大呢,身世比較坎坷,人也比較摳搜,暫時花錢只能花在刀刃兒上,等我哪天發達了,再帶你一起升天。」

  「這還差不多!」

  趙晨心滿意足地擰車把,兩個人揚長而去。

  ……

  養老院

  徐婆婆正在推麻將,帶著老花鏡,遠遠看到有個熟悉的人影過來,還提著兩箱牛奶。

  她牌也不打了,交給旁邊一個老太太,自己去招待陳燼。

  「呀,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我們吃不完,你看你上次買的,都還剩一箱。」

  陳燼沒理會她的碎碎念,把東西硬是塞給她,「喝不完慢慢喝。」

  「不行等過期了拿來泡腳,對皮膚好。」

  徐婆婆眼睛都笑眯了。

  「林洱怎麼沒和你一塊兒過來,她最近忙什麼呢,上次我給她個紅包,還倔得很,死活不要,走的時候塞我枕頭底下了。」

  陳燼起身,往前走幾步,接過她端來的水,「她現在是富婆了,比我還有錢。」

  「您的錢就自己留著花吧。」

  徐婆婆笑了。

  不停感嘆,「還是會讀書好啊,會讀書還有錢賺,不像雨虹,搞那個藝考,餓得飯都吃不飽,還天天請老師,一節課大幾百。眼見著一套房都燒進去了。」

  「能考上,這錢就不白花。等她哪天成大明星了,您就得跟在後面拿筐撿錢了。」

  徐婆婆被他哄得眉彎眼笑。

  兩個人對坐了會兒,聊起養老院有個老太太的孫子長得很像陳黎,上次來,她看了好久,還偷偷拍了張照片。

  「你看像不像?」

  陳燼接過手機,把那張模糊的,沒對上焦的照片放大,仔仔細細看了幾遍。


  「是像。」

  徐婆婆不無感傷,摸了摸眼角,「黎黎要是……」

  「也該這麼大,今年也是要去上大學了,跟林洱一樣,上個明大!」

  「他沒那麼聰明,小笨蛋一個。」陳燼笑了笑。

  「就是畫畫畫得好,上個美院勉勉強強。」

  「那也行啊!你們陳家風水是好,你這麼聰明,林洱也聰明,淨出大學生。」

  杯子裡的水慢慢涼下來。

  陳燼起身,「我去看看徐爺爺,他在房間裡吧?」

  「在呢,在睡覺呢,還不知道醒是不醒。」

  徐婆婆說著要給他帶路。

  陳燼按她坐回座位上,「我自己去吧。」

  「哎,好。」

  陳燼放輕腳步走進房間。

  窗簾微微掩著,幾縷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徐爺爺衣著整潔,坐在床頭。

  床鋪被人整理過,板板正正,沒有一絲褶皺。

  「陳燼,你來了。」

  徐爺爺慈祥地對著他咧了咧嘴。

  看到他立整的襯衫領,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陳燼想到他曾經去當過兵的事。

  因為是家裡的獨子,父母托人,找盡關係才把他給帶了回來。

  那之後就當起獸醫,一噹噹了好多年。

  陳燼還小的時候,經常聽他說起他當兵那兩個月的事,驕傲,自豪,神采奕奕的。

  那時候徐爺爺也沒有得老年痴呆。

  等他真正病了,就沒什麼人再提起那些事,像蓋了層薄紗,隱隱約約的,仿佛存在,又似乎不存在。

  直到這刻,他才又清晰地想起這件事。

  「你去看你弟弟了?」

  徐爺爺緩聲問。

  「您怎麼知道?」陳燼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大概是他來得不湊巧,從徐爺爺入住養老院後,他每次來看望兩位老人,他都不太清醒。

  徐爺爺笑了。

  「我聽到的,你上次來看我們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

  徐爺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病是病了,你們說了什麼,還是記得一點,有一點印象的。」

  「就是有時候把你昨天的話,聽成了上個月的,有時候把幾年前的,聽成了昨天的。腦子一會這樣,一會那樣。」

  「人老了,也是沒有辦法。」

  徐爺爺曾經說他最後悔兩件事。

  一件是被帶回去了之後,沒再跑回部隊當兵,當年的戰友都當了大官。他窮困潦倒,讓貪財的徐芬蓉念叨了一輩子沒用。

  一件是娶了徐芬蓉當老婆。

  脾氣太差了,總凶他。娶之前不知道她是這樣的,早知道就娶她二姐了。

  徐爺爺已經老了,很老了。如同一棵垂垂老矣的樹。

  陳燼看著他沉默又不甘的側臉。

  這時候不該再繼續任何會讓這棵老樹傷心,垂淚的話題。那太殘忍,太不是人。

  所以陳燼語氣輕鬆,故意學著林洱的語氣打趣他:「您又後悔了?」

  「是後悔呀,怎麼不後悔……」

  然後,他笑,笑著笑著沉默了,指樓下蹣跚著步子,樂呵呵分桃酥的徐婆婆。

  「你看。」

  「徐芬蓉是一個好吃鬼,一個好哭鬼。」

  陳燼走出養老院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本來不打算待這麼久,但徐婆婆強行留他吃晚飯,盛情難卻,就簡單吃了點。

  公交上沒什麼人,他選了個靠窗的座位,觀察外面的夜景。

  這附近有個公園,長長的人行道上種滿了香樟樹,是情侶約會的好地方。

  公交經過翠園路,有電話進來。

  他接起來。

  「趙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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