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到家時,趙晨正愁眉苦臉,把一個勁兒滑下去的林洱扶起來。
「老大沒帶鑰匙……」
陳燼把門打開,從他手裡接過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洱,「她喝了多少?」
「也就這麼一小杯白酒。」
趙晨比劃了下。
接著立刻舉起三個手指頭髮誓:「我真攔了,沒攔住!她說她之前喝的都是果酒和米酒,沒喝過白酒,其他人又一直攛掇,然後,然後她就灌了一口,我也沒想到她一次喝那麼多。」
「……」
「我知道了,你呢,喝酒了沒有,要不要找人接你?」
趙晨撥浪鼓似地搖頭。
「我爸在樓下等著呢,你沒看見嗎。」
還真沒有。
他上來的時候沒看到樓下有人,也沒注意樓下是不是停著什麼車。
說著,趙晨接了個電話,說了幾句就匆匆掛斷了。
「我爸在催了,我先回家了,老大交給你了啊。」
陳燼看了眼臂彎里的林洱,用了點力氣把人抱回沙發上。
她醉得已經分不清現在在哪裡了。
「趙晨,給我去買杯冰水,好想吐……」
林洱閉著眼睛,痛苦地喊。
「現在知道難受了,喝酒的時候怎麼不悠著點。」
陳燼用腳尖把垃圾桶勾過來,扶著林洱湊近。
一手輕輕拍她的背。
「到底什麼時候能聽話一點,乖一點……」
他自己說著說著先笑了,這兩個要求對林洱來說簡直天方夜譚。
她從來都不是會乖乖聽話的人。
果不其然。
話一落地,她就掙扎要抬頭,「什麼叫聽話一點,乖一點?我已經很聽話,很乖了!你還要我怎麼乖,怎麼聽話,你才滿意!你說話!」
「好好好,你最乖,你最聽話。」
和醉鬼沒什麼好說的。
林洱現在就是說明天要去搶銀行,他也會附和她,讓她今晚早點睡。
要不然明天沒力氣搬金條。
林洱埋頭在垃圾桶里好一會兒,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陳燼倒了杯溫水,「快喝,喝完回房間去睡覺。」
「我不回房間,我就想在這裡睡……」
她神志不清地推開他的手,水灑了一地。
「都行,你就是睡大街上都行。」
「我不睡大街上,要是被車撞死了怎麼辦,哦,對了,我們班主任說,被車撞了,爬也要爬去斑馬線,這樣賠得多一點……」
「陳燼,我好睏。」
她說完這句,整個人像死機了一樣,歪倒在抱枕上。
林洱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基因,沾酒就上臉,原來冷白的膚色,被酒氣熏得紅紅的,一顆圓圓小蘋果。
「傻子。」
陳燼把她垂落的頭髮拿開,找來毛巾和水擦臉。
「陳燼,你不要鬧。」
「誰鬧了,自己睜開眼看看是誰在鬧。」
安靜時的林洱是很有迷惑性的,比醒時的囂張跋扈要乖巧一萬倍。
她非常乖地閉著眼睛,她的眼型很好,睫毛濃密,眼裂也很長,這種人生來就會有大大的漂亮眼睛。
陳燼突然想到她的嬰兒時期。
應該會是一個受盡上天寵愛的小孩,所有的醫生護士都會誇她漂亮。
怎麼長成這樣了。
人真是會朝著亂七八糟的方向變化,然後一往無前地狂奔,再不回頭。
他收拾好一切,確定她不會再吐後,回到了臥室。
沒有關門。
怕她突然起來找不到人。
但他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後悔這個決定。
「陳燼……」
半夜,靜悄悄的。
他聽到她漫無目的地在客廳走來走去。
林洱小時候有夢遊的毛病,不多,一年也就一兩次。
這次,他也沒有管她,而是靜靜地聽著。
她走到了她自己的臥室,又去了衛生間,在陽台門口徘徊了會兒,最後飄來了他的房間。
坐在了床沿上。
他閉著眼睛裝睡。
卻沒料到林洱涼涼的手順著他的胳膊一直摸到了胸口,再到小腹。
他猛地睜開眼睛。
得到的是林洱重重一錘!
「你怎麼沒反應。」
她滿口酒氣,眼睛都沒太睜得開,迷濛卻震驚:「陳燼,你該不會不行吧?」
「你還是男人嗎?」
瘋子,真的是瘋子。
陳燼「啪」地按開燈,看到她坐都坐不穩,東倒西歪地托著腦袋。
手指他……
「網上說,男的過了25都不行了,你該不會已經不行了吧?」
說這話時,她一點都沒磕巴,口條流利得像在發表演講。
但仔細看她的神態,確確實實是醉了。
「那我不是享不了福了,我怎麼這麼可憐,年紀輕輕當寡婦……」
她痛哭起來。
甚至是嚎啕大哭,把他的被單扯過去擦眼淚。
「你腦子有毛病。」
陳燼把被單扯回來,把她像拎雞崽子拎起來趕出去。
「我沒毛病,你有毛病,你什麼時候有的毛病,我有40萬,我們現在去治好不好,男科是不是很貴……」
說著說著她開始流眼淚,委屈地抱著床腿。
「陳燼,我不想當寡婦,怎麼辦吶。我還這麼年輕……」
「……」
無可救藥。
陳燼用力捏她的臉,「你給我正常點。」
「正常不了。」
林洱坐在地上,淚痕未乾,悲悽道:「我們明天就去看好不好?我保證不和別人說,不和趙晨說,不和徐婆婆說,也不和坤哥說……」
「我的卡呢,我的錢包呢,陳燼你是不是偷我錢包了……」
她閉著眼睛在口袋裡亂摸,什麼都沒摸到。嘴一扁,又要哭。
一個好哭鬼。
陳燼突然想到這句話,他不得不走到客廳把她的錢包拿回來。
「找到了!我的錢包!」
林洱歡呼起來,把裡面的銀行卡拿出來:「你明天就去看!中醫西醫都可以,我出錢!」
「……」
陳燼要把人轟出去,林洱不肯走,還把她的側臉湊過來,「你親我一下,我就出去。」
到這裡,陳燼已經耐心全無。
「你再鬧一個試試。」
「我什麼時候鬧了,我是說真的,你親我一下,我現在就出去,一秒鐘都不留。」
陳燼掰她的手指:「你腦子天天在想什麼。」
「我想的可多了,我想我要是鬼就好了,不用吃飯喝水,還可以飛來飛去,可以天天看帥哥洗澡。」
「色鬼。」
他這句輕輕的吐槽引起林洱的不滿。
「男人都色,女人也都色,多正常。」
陳燼把她往外趕,敷衍地應:「對對對,你最正常,所以趕緊出去,我困了,明天得上班。」
「那你親我一下。」
莫名其妙不知道在堅持什麼。
她賴著,坐在地上,揚起她淡粉的臉,雙眸緊閉:「就一下嘛,偷偷親一下,我可以假裝不知道。」
「我瘋了?」
「你沒瘋,那天為什麼不推開我?」
林洱冷靜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