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洱家的氣氛太怪了。
趙晨牽著他媽在菜市場十塊錢買的小土狗來認門,看到她在門口拆快遞。
都是蜘蛛俠的,擺了一地。
「你要去擺攤啊?」他問,手捏住小土狗嗅嗅嗅的嘴筒子。
「給張平的。」
林洱把小土狗翻過來rua它的軟肚子,惹得它哼哼唧唧叫,像在喊趙晨:「人,快救我,有人非禮小狗了!」
叫也沒用。
林洱才是老大,她加大了力度,恨不得把臉埋進去,猛吸一口。
趙晨還在回想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到底是誰來著。
「你說張平是五金店那個?」
「對。」
林洱把拆出來的蜘蛛俠用一個大袋子裝著,系好口,靠在牆邊。
「你的狗取名字了嗎?」
「我倒想取,我沒有這個權利,我媽說她要去找大師算算取個好名字,你說她搞不搞笑,之前給我取名字都沒找人算,給狗取名她來勁了。」
「我覺得叫土豆就挺好的。」
灰灰黃黃,還胖嘟嘟的。
林洱捏著它的後脖子,把狗舉起來。
兩個人說著話,陳燼從廚房出來了,問他吃了午飯沒有。
「還沒,我小姨回來了,說要請我們去飯店吃,我是順路過來一趟。」
陳燼點點頭,目不斜視經過這地上蹲著的兩個人,去陽台了。
「你昨天被燼哥罵了?」趙晨問。
「沒啊。」
「那他今天臉色怎麼這麼差,跟快撅過去了似的。」
林洱瞧了眼陽台的方向,「可能被我氣死了吧。」
「習慣習慣就好了。」
趙晨嘖嘖搖頭,把小狗抱著走了。
走之前問她:「明天還去網吧不?我接你。」
「去個屁!」
林洱拒絕了,她明天要去幹家教賺錢。
「哦,對哦,我都給忘了。」
趙晨走了。
沒多久,陳燼從陽台走回來,臂彎里掛著幾件他剛收的衣服。
這個人就是太愛乾淨。
每次做完飯,第一時間不是吃飯,而是去洗澡換衣服,說身上有油煙味。
林洱坐在飯桌前喝湯,支著腦袋等他從房間走出來。
3,2……
連三個數都不用。
他就已經面色鐵青地邁到她面前,「把你衣服拿走。」
林洱喝了口蓮藕湯,眼皮也沒抬:「什麼衣服,我不知道呀。」
「林洱,你別給我裝傻。」
林洱冥思苦想了會兒,打了個響指,「你說我的內衣啊,可能是我昨天收衣服,不小心混到你衣櫃裡了吧。」
「是那件藍色的嗎?哎呀,你幫我拿一下,扔我衣櫃裡吧,我現在沒有手。」
她舉起兩隻油乎乎的手,「在啃鴨掌,好辣,但好吃。你手藝又進步了!」
「吃完飯自己拿。」
他轉身要走。
林洱無所畏懼:「一件內衣而已,怎麼燙手嗎?」
「說不定你以後還得給我脫給我穿給我洗——」
「林洱!」
陳燼看起來氣得不輕,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了。
「我說錯了嗎。」
林洱喝了口湯,「本來就是,你最好先適應一下,到時候洗不乾淨我不會穿的。」
他走回房間,砰地把門摔上,聲音還怪大。
林洱慢條斯理繼續吃她的飯,天大地大,還是吃飯要緊吶。
……
林飛接到陳燼電話的時候,正在和田柔吃飯。
吃過飯,把她送回家,才往家樓下趕。
遠遠就看到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靠在樓下的香樟樹上。
「走吧。」
林飛把他往樓上帶,拿出鑰匙開門,「你怎麼突然要來我家住?」
「林洱……」
林飛聽到他頓了一下,「在家吵得很。」
「是嗎。」
林飛想了想,「還真是,她搞家教是要備課,確實是吵。以前我家樓上有個當老師的,新手,也是吵得很。」
「半夜都聽到她在嘰里呱啦講課。」
兩人進門,林飛把他帶到一間空房間門口,按亮燈,把床上的遮塵布掀起來。
「你就睡這個房間好了,空調好的,柜子里有涼被,你帶衣服沒有?」
林飛看了眼他空空的兩隻手。
「下午回去拿。」
林飛點點頭,他還有事要忙,讓陳燼自便。
他說的要事就是躺在客廳打電話,還是和那個叫田柔的女孩子。
陳燼洗完澡,看了會兒電視,實在聽不下他夾著的聲音,起身要回房間。
林飛喊住他。
「哎,林洱是不是還沒買電腦?我朋友那兒打八折,你要不要哪天帶她去看看?熟人靠譜。」
「再說吧。」
陳燼躺回房間。
屋外聲嘶力竭的蟬鳴讓他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卻有一隻手摸了上來。
他眉頭一跳,本能地用力抓住了那隻手腕。
「你特種兵啊。」林飛詫異地看著他。
「睡個覺這麼警醒,不知道以為被人偷襲過。」
陳燼緩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回神,「有事?」
「沒事兒啊,問問你吃不吃晚飯,都八點了。」
林飛坐在床沿上,「小坤說請我們吃夜宵,你去不去?」
「不去了。」
「去唄,不吃白不吃!」
林飛還是把他拉去了大排檔,人很多,很熱鬧。
小坤作為新婚男人,幸福地被老婆管著少吃高鹽高糖,少喝酒。
半場差不多就走了。
他一走,其他人也喝得沒啥意思,下半場一個接一個,撤了。
快結束,林飛特意叫來服務員打包了一點燒烤,「都少點辣,不要蔥。」
陳燼看向他。
「你去找田柔?」
「什麼鬼。」
林飛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給林洱帶的,順便你回去收拾點衣服啊,你忘了,你下午才跟我說的,睡覺睡懵了是。」
「是忘了。」
林飛拍他肩膀,「你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哎,你說她怎麼就不是我妹妹呢,我還和她都姓林呢,五百年前是一家!」
林飛喝了點酒,叨叨起來沒完。
到家門口,他還在叨叨。
「飛哥。」
林洱在門口看到他,驚訝了一瞬,「你怎麼來了?」
「給你帶點吃的。」
陳燼進去簡單收拾衣服。
林洱要跟著進去,被他拉住:「你覺得,我當你哥怎麼樣?到時候你一人得道,帶我也升升天唄。」
林洱翻白眼。
「你想屁吃呢。」
林飛敲她腦袋,「怎麼說話呢,我怎麼當不了你哥了。」
「當哥是很危險的。」林洱悠悠道:「尤其是這種沒有血緣關係的哥。」
「懂嗎你。」
「有什麼好危險的,你們高材生說話我是聽不懂了,東一句西一句,扯天扯地的。」
林洱歪腦袋:「你問他咯。」
林飛還真的問了。
「她說危險,哪裡危險了?」
「走了。」
陳燼拎起包,走在前頭,全程都沒看林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