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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就是那樣

2026-09-14 08:50:28 作者: 商陸77

  高途做了一場安靜又綿長的夢。

  夢裡是一片安靜的花園,遍地鳶尾與鼠尾草肆意鋪展,淺紫與淡藍的花簇挨挨擠擠,浸在溫軟的風裡,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木清香。他仰面躺在柔軟的花草叢中,周身鬆弛,什麼也不去想,就靜靜放空自己。

  不知何時,沈文琅緩步走了過來。他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攏著懷裡一團雪白,俯身,將一隻溫順的小兔子,輕輕放在了高途攤開的掌心。

  小兔子絨毛柔軟,溫溫的一團貼著掌心,高途下意識微微攏手,還沒來得及穩穩抱住,那小東西忽然輕輕蹬了蹬後腿,靈巧地掙脫了他的手心,三兩下竄進層層疊疊的花叢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心底驟然空落落的,莫名湧上一陣急切。

  高途驟然睜開眼,從夢裡醒了過來。

  意識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雙眼還未完全睜開,後背卻先感知到了溫熱的溫度與踏實的重量。

  沈文琅從身後環著他,整個人輕輕將他圈在懷裡,修長結實的手臂穩穩搭在他的小腹上,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衣料,力道鬆弛又安穩。

  alpha平穩綿長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額前碎發,淺淺的氣息縈繞在耳畔,溫柔得不像話,人顯然還沉在熟睡中。

  白日裡素來清冷凌厲的眉眼徹底舒展,褪去了所有疏離冷冽。額前柔軟的碎發自然垂落,遮住些許眉眼,添了幾分乾淨純粹的少年氣。

  晨光未盛,房間光影柔和,高途側躺著,微微偏頭靜靜看著身側的人。恍惚間發覺,這麼多年,沈文琅好像從來沒變過。

  依舊是他記憶里的模樣,只是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柔,如今再也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心底漫起軟軟的貪戀,高途屏住氣息,一動也不敢動,乖乖窩在沈文琅的懷抱里,任由這份安穩的親昵包裹著自己,捨不得打破這一刻難得的靜謐。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細縫溜進房間,細碎、暖融融的一縷,輕輕落在床頭,落在兩人交疊的衣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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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謐里,沈文琅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須臾,沈文琅緩緩睜開了眼。

  眼底初醒時帶著幾分惺忪的朦朧,低頭便撞進高途澄澈安靜的眼眸里。他的兔子睜著一雙乾淨透亮的大眼睛,安安靜靜窩在他臂彎里,一瞬不瞬地望著他,乖巧又軟和。

  沈文琅眼底瞬間浸滿溫柔,悄悄收攏手臂,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些。他微微低頭,用線條乾淨的下巴輕輕蹭了蹭高途柔軟的發頂,動作輕柔又寵溺,帶著晨起獨有的慵懶暖意。

  低沉沙啞的嗓音剛睡醒,格外溫柔:「怎麼醒這麼早?」

  「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高途慢慢撐起半邊胳膊,單手枕著自己的腦袋,眉眼輕垂,慢慢回想方才夢裡的畫面,語氣輕輕軟軟的,帶著一絲夢醒後的悵然。

  「什麼夢,讓你醒了還惦記著?」

  沈文琅微微俯身湊過來,氣息淺淺掃過高途的耳廓,隨後輕輕含咬了下柔軟的耳尖,動作親昵又繾綣,帶著獨有的溫柔分寸。

  高途正認真梳理著夢裡零碎的畫面,思緒沉靜,被這突如其來的輕柔觸碰猝不及防打斷。一陣細碎的酥麻感順著耳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身子輕輕一顫,耳尖瞬間泛起薄紅。抬手輕輕拍了下沈文琅的胳膊,語氣帶難得帶了些嗔怪:「別鬧,我跟你說正經的。」

  「那跟我說說,做了什麼夢?」

  「夢裡面你遞給我一隻小兔子,可我還沒抱穩,它就跳下去,跑進鳶尾花叢里,不見了。」

  沈文琅壓根沒心思深究那些虛實難辨的夢境。

  比起虛無縹緲的鳶尾花與跑丟的小兔子,他眼裡、心裡,只裝得下眼前的人。看著高途一本正經蹙著眉,為一場夢裡走失的兔子暗自悵然,一副認認真真難過的模樣,可愛得讓他心頭髮軟。

  他彎著眼眸,慢悠悠開口:「我看,小兔子根本沒跑。」

  「嗯?」

  高途聞言微微一愣,眼底盛滿了懵懂的疑惑。澄澈的大眼睛圓圓的,沒了眼鏡的遮擋,乾乾淨淨的眼底毫無雜念。他臉頰帶著恰到好處的軟肉,線條溫順柔和,豐潤的唇瓣微微抿著,一臉茫然的樣子,溫順又無害,活像只安分乖巧、惹人疼惜的兔子。


  沈文琅被他這副模樣熨得滿心柔軟,晨起的慵懶盡數化作溫柔的笑意,忍不住輕聲逗他:「沒跑丟,一直在我懷裡呢。」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高途當場僵住。

  他呆呆愣了好幾秒,遲緩地回過神,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緋紅,紅暈順著臉頰蔓延下去,連纖細的脖頸都泛著溫熱的薄紅。又羞又窘,他抬手輕輕抵在沈文琅胸口,稍稍用力推開他,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彆扭的倔強:「我才不是小兔子。」

  沈文琅看著他泛紅的耳根,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溫柔地貼著相抵的肌膚。見人真的羞得抬不起眼,怕鬧得他不自在,便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放軟語氣輕聲哄著:「好好好,不是,我說錯了。」

  高途垂著眼,耳尖熱度遲遲不散。

  他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偏偏被沈文琅抓著打趣,幼稚又彆扭。他索性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假裝平復心緒。

  沈文琅卻沒打算就此作罷,微微俯身,湊近他的眉眼,想要落一個溫柔的早安吻。

  溫熱的氣息剛貼近,高途便伸手輕輕抵住他的肩,及時攔住了他親昵的動作,語氣帶著幾分清醒的無奈:「別鬧了,再不起,上班要遲到了。」

  刻在骨子裡的打工人生物鐘徹底拉回了他的理智。

  他利落翻身下床,不再貪戀床上的溫存,腳步輕快地轉身收拾、準備洗漱。

  偌大的臥室瞬間空了半邊,只剩下沈文琅獨自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看著那人利落忙碌的背影,他只能無奈又委屈地輕輕哼唧兩聲作罷。

  高途終究還是低估了沈文琅纏人的本事,也沒料到這位alpha無賴起來,底線能低到這般地步,完全打破了他過往所有認知。

  直通總裁辦的專屬電梯緩緩上行,狹小的空間裡曖昧漸濃。沈文琅徑直把人堵在轎廂角落,手臂圈出一方密不透風的天地,鼻尖幾乎蹭上高途的下頜,眼底漾著狡黠又繾綣的笑意,耍賴似的開口:「親一口。」

  高途心知肚明,這人一旦得償所願便安分片刻,可身為恪守分寸的秘書,他絕不可能在辦公區域縱容這般親昵。沈文琅鐵了心,非要趕在電梯抵達前討到甜頭,仿佛這淺淺一吻,才能撐得起他整日枯燥的工作。

  「馬上就到了,會被人看見的!」高途抬手抵在他胸口,試著往外推,可沈文琅身形穩固,四肢像焊在了原地,半分不肯退讓。

  眼見電梯數字不斷跳動,轎廂即將停穩,高途無奈又妥協,語氣帶著幾分倉促:「行行行,快些。」

  他本只打算遞上一個蜻蜓點水般的淺吻,一觸即分。誰知唇瓣剛相貼,沈文琅忽然微微俯身,接連落下好幾記細碎輕啄,像討食的雛鳥般黏人。溫熱的觸感反覆摩挲,高途渾身一僵,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叮——」

  電梯門應聲滑開。

  沈文琅全然沒料到門外竟站了人,環著高途腰肢的手臂還沒收回去,姿勢定格得格外刺眼。

  空氣驟然凝滯,連流動的風都仿佛停了下來。門外的秘書助理小李領著電梯維保員,兩人雙雙僵在原地,睜圓了眼睛,活像兩尊被定住的石像。

  小李瞳孔驟縮,目光下意識地往轎廂里瞟,等看清被圈在角落的人是高途時,心底驚得翻起滔天巨浪,腦子裡嗡嗡直響。

  我的天吶!居然是高秘書?!

  平日裡行事嚴謹、清冷自持的高秘書,此刻耳尖泛紅,眼尾染著薄紅,分明是掙扎無果、被欺負得窘迫不已的模樣。小李心裡瘋狂刷屏,只覺得往日嚴肅的職場濾鏡碎得徹徹底底,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恨不得當場原地隱身。

  高途臉頰燒得滾燙,羞赧與窘迫纏在一起,下意識埋下頭,肩膀微微繃緊,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沈文琅也是一怔,方才嬉鬧的神態瞬間斂去,難得露出幾分猝不及防的慌亂。但他反應極快,當即抬臂將高途護在身後,冷冽的眼風狠狠掃向門外兩人,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李和維保員哪敢多留,對視一眼,腳底抹油般轉身快步離開,眨眼間就沒了蹤影。

  尷尬的氛圍在電梯裡蔓延開來。高途垂著眼,又氣又窘,心裡一片冰涼,只覺得這下全公司怕是都要傳開了。沈文琅指尖動了動,面上帶著幾分訕然,低聲想開口道歉、試著緩和氣氛。

  可高途壓根不想理會,抬手理了理被揉得微亂的衣擺,神色恢復成平日的冷靜,只是耳尖的紅意遲遲未褪。他不再看身旁的人,腳步乾脆地轉身走出電梯,徑直往秘書辦走去,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待會兒該怎麼拜託小李幫忙遮掩,儘量把這場風波壓下去。


  [HS秘書辦小道消息群]

  木子今天健身了嗎:天吶家人們,我今天肯定是沒睡醒,就在剛剛,我看見沈總把高秘書堵在電梯裡親親,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我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覺了,剛剛的一切是不是假象。

  哎呀Mia:兄弟你先別管是不是幻覺,當務之急是趕緊撤回,這個群裡面有沈總啊啊啊啊……

  (木子今天健身了嗎撤回一條消息)

  (哎呀Mia撤回一條消息)

  (此處省略數不清的感嘆號️)

  洞悉一切的秦秘書長迅速拉了個小群,避開兩位當事人,扔出一張「你懂我」的默認表情包,配文直白:有事、有瓜,此處細聊。

  另一邊,高途被秘書辦堆積的晨間公務絆住了腳步。一上午的繁雜工作接踵而至,等他終於清空手頭所有事務,想找人好好聊一聊時,小李早就腳底抹油,不見蹤影。

  偌大的總裁辦靜得落針可聞,冷空氣沉沉地壓在室內,氣氛凝滯得近乎凍僵。

  小李渾身緊繃,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僵硬地垂著手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他垂著腦袋,眼珠卻忍不住悄悄往上瞟,偷覷主位上神色深沉的沈文琅。男人指尖隨意搭在辦公桌面,姿態慵懶,可周身氣場冷冽懾人,無形的壓迫感層層裹住他,讓他後背密密麻麻爬滿了涼意。

  他心裡早已慌成一團亂麻。

  今早那一幕猝不及防撞進眼裡,他心知自己撞破了頂頭上司的隱秘私事,腦子裡早已腦補出無數個最壞的結局。HS集團的薪資待遇、福利資源皆是行業頂尖,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的黃金平台,他攥緊掌心,暗暗咬牙發誓,這輩子都絕口不提半個字,只求沈總寬宏大量,不要辭退自己。

  就在小李忐忑不安、胡思亂想之際,沈文琅終於率先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沈文琅嗓音低沉清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緩緩開口:「今天早上……」

  話音才起,小李瞬間應激,幾乎是脫口而出,語速又快又急,典型的欲蓋彌彰:「我什麼都沒看見!」

  沈文琅聞言微微一頓。

  抬眸看向眼前慌亂失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助理,漆黑的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胸腔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果然是全都看見了。

  沈文琅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節奏舒緩,不見半分被撞破隱秘的窘迫,反倒帶著幾分隱秘的閒適與縱容。

  「我和高途……」他不緊不慢,故意拖長了尾音,慢悠悠接著說,存心逗一逗惴惴不安的小李。

  可小李早已嚇破了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眶都微微泛紅,快要急哭了,語氣帶著滿滿的哀求:「沈總,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他心裡苦不堪言,暗自崩潰,老闆怎麼偏偏揪著這件事不放!這不是故意為難人嗎?

  沈文琅見狀,索性不再鋪墊。他微微後仰,慵懶地靠在柔軟的真皮椅背上,脊背舒展,眉眼間的沉冷盡數散去,嘴角輕輕揚起一抹藏不住的淺弧。

  那笑意溫潤又隱晦,沒有絲毫被撞破隱私的尷尬,反倒透著幾分得逞的、暗戳戳的繾綣與炫耀,是獨屬於擁有偏愛之人的鬆弛自得。

  「看見了也沒事。」

  他語氣坦然,輕描淡寫地開口,坦然承認得乾脆利落,眼底藏著淡淡的溫柔:「事實就是那樣。」

  他從未覺得自己和高途的關係是需要藏藏掖掖的污點,不過是不願被無關的喧囂公事打擾而已。

  片刻後,沈文琅話鋒輕輕一轉,收起眼底細碎的溫柔,恢復了幾分總裁的沉穩氣度:「我倒是沒什麼顧慮,只是這件事若是公開,對公司、對我們兩人影響都不太好。」

  他抬眸看向緊繃的小李,語氣帶著提點,意味深長:「你能懂我的意思吧?」

  「懂!我太懂了!絕對守口如瓶!」小李如蒙大赦,忙不迭用力點頭,腦袋點得飛快,生怕慢一秒就惹得老闆不悅。

  可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後,他細細回味沈文琅方才的神態和語氣,後知後覺地察覺出不對勁。

  不對啊……

  沈總從頭到尾,沒有半分生氣、不悅或是忌憚,非但不避諱,眉眼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那鬆弛自在的模樣,哪裡是怕事情敗露,分明是藏不住的歡喜,帶著點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外露的炫耀!


  這哪裡是叮囑保密,分明是變相跟身邊人官宣、暗秀恩愛啊!

  小李心裡暗暗咋舌:平日裡冷靜自持、殺伐果斷的沈總,談起戀愛來,居然是這副藏不住心思的模樣。

  這邊小李內心暗自感慨萬千,那邊沈文琅已經斂去眼底所有細碎情緒,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樣,淡淡開口放行:「沒別的事了,出去工作吧。」

  一句話輕描淡寫,乾脆利落放過了全程忐忑不安的小李。

  小李如釋重負,幾乎是快步退出總裁辦公室,關門的瞬間,終於敢長長鬆了一口氣,默默把這個驚天大秘密死死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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