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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百分百公事公辦

2026-09-14 08:50:36 作者: 商陸77

  下午四點半,正是秘書辦固定的休息空檔。

  往日這個鐘點,辦公室里定然沒了緊繃的工作氣息,茶水間門口熱熱鬧鬧圍滿了人,細碎的閒談聲、輕笑聲揉碎了職場的沉悶。

  高途素來話少,融不進同事們的熱鬧圈子,便總習慣趁這個空檔煮上一壺白茶。安安靜靜立在一旁聽眾人說笑,偷得片刻清閒,是他日復一日的小習慣。

  可今天的秘書辦,安靜得反常。

  指尖剛觸到溫熱的茶盤,高途心底就掠過一絲細微的違和感。整個辦公區靜得只剩鍵盤敲擊的噼里啪啦聲響,往日扎堆閒聊的同事們全都安分守己地釘在工位上,目不斜視盯著電腦屏幕,姿態端正得過分,連抬頭透氣的人都寥寥無幾。

  高途端著氤氳著淡淡茶香的茶盤,緩步穿過工位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是臨時加了緊急工作嗎?他暗自納悶。

  思緒剛落,他餘光便瞥見斜前方的小李飛快抬眼,視線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侷促與閃躲。高途還記得早上那樁沒理清的事,下意識放緩神色,準備遞去一個溫和禮貌的微笑。

  可下一瞬,小李像撞見什麼燙手的東西般,猛地低下頭,飛快撇開視線,指尖甚至慌亂地在鍵盤上胡亂敲了兩下,渾身都透著小心翼翼的拘謹,還有一層刻意疏離的禮貌設防。

  高途瞬間瞭然。

  不用多想,定然是沈文琅動了手腳。

  他心底無聲嘆了口氣,無奈又帶著點淺淺的羞赧。旁人不說、不問,只是礙於上下級的體面緘口不言,可私下裡的揣測與議論,怕是早已悄然傳開。

  他端著茶盤,抬手輕叩了叩總裁辦的房門。

  得到應允後,高途輕步走入寬敞靜謐的辦公室,將盛著白茶的茶盤穩穩放在辦公桌中央,隨即下意識後退半步,拉開了標準又疏離的職場距離,聲線清淺規整:「沈總,您要的白茶。」

  這半步疏離的距離,看得沈文琅心頭微微發悶,自己又不吃人,高途幹嘛躲得這麼遠。

  但面上卻半點不敢流露委屈,斂去心底的繾綣心思,勾著唇角帶了點溫和的笑意,目光牢牢鎖在高途清雋的眉眼上:「茶盤看著不輕,怎麼不叫助理幫忙,自己端進來了?」

  高途沒有應聲,只是抬眼,一雙黑亮澄澈的眸子靜靜落在沈文琅臉上,緩緩掃過他帶著笑意的眉眼。

  他太了解沈文琅的性子了,這人看著溫和縱容,但骨子裡的霸道偏執半點藏不住。

  幾秒的靜默過後,高途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的無奈:「你是不是和小李說什麼了?」

  沈文琅眼神微閃,立刻俯身往前傾了傾身子,刻意放軟了周身的氣場,像只急於求誇獎的大型犬,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湊近:「我哪有為難他。我只是叮囑他別亂傳閒話,免得影響不好。」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高途,眼底滿是真誠:「我懂你的顧慮,在公司里,我百分百公事公辦,絕不胡鬧。」

  「你真的……」

  

  高途話音未落,就被心急的沈文琅急急打斷。

  許是怕他誤會,沈文琅神色愈發端正,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真的只是好好叮囑了幾句,小李都聽懂了,也答應絕對保密。」

  「我辦事你儘管放心,除了我們兩個,沒人知道內情,以後也不會有閒言碎語打擾我們。你別多想,放輕鬆好不好?」

  他這番鄭重其事的保證,落在高途耳中,只讓他心底愈發通透。

  不用腦補都能還原出畫面——素來高高在上、說一不二的沈總,怎麼可能溫和叮囑下屬?定然是不動聲色擺足了老闆的架子,氣場全開敲打了小李一通。

  想來小李也是無辜遭殃,平白被頂頭上司施壓威懾,難怪整個秘書辦都人心惶惶、拘謹避嫌。

  高途心底湧上幾分對同事的愧疚,更有幾分難以言喻的羞恥與無奈。

  沈文琅自以為是的護短和偏愛,從來都太過張揚直白,藏都藏不住。他小心翼翼想要遮掩的曖昧情愫,被這人一番操作,鬧得整個秘書辦人盡皆知。沒有明面上的高調示愛,卻處處都是暗戳戳的特殊對待,像一層無形的網,將兩人的羈絆堂而皇之地擺在眾人眼前。

  越想越覺得頭大,高途徹底無視了沈文琅眼底滾燙熱烈、滿含期待的目光。

  在對方下意識微微俯身、想要湊近貼過來撒嬌親昵時,他抬手輕輕抵住,不動聲色地推開了。


  指尖觸到對方溫熱的衣襟,高途迅速收回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掩去眼底細碎的情緒,語氣規整又疏離,帶著十足的公事公辦:「秘書辦今天工作量大,比較忙,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話音落下,不等沈文琅再說半句,他便轉身快步離開了總裁辦,利落得沒有一絲停留。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空間。

  沈文琅僵在原地,維持著前傾的姿勢,瞬間一臉茫然,心底的歡喜盡數落空,警鈴大作。

  完了,高途真的生氣了。

  他太熟悉高途的脾氣了,這兔子素來溫隱忍,極少發脾氣鬧彆扭,可一旦動了氣,從不會大吵大鬧,只會用最禮貌、最克制的態度,不動聲色地疏遠自己。

  溫柔又冷漠,才是最最磨人的。

  空蕩蕩的總裁辦里,只剩裊裊茶香縈繞。

  沈文琅癱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對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嘆氣,深邃的眉眼盡數耷拉。

  他明明只是想護著人,不想讓流言蜚語困擾高途,怎麼偏偏弄巧成拙,反倒惹得高途不悅疏離。

  自己哄人的本事實在拙劣,沈文琅思前想後,終於摸出手機,熟練點開聊天框,打算去騷擾花詠取經。論揣摩人心、哄人開心,沒人比得過那個小瘋子。

  接到沈文琅電話時,花詠正在盛少游的獨棟別墅里忙碌。

  近來他憑著細緻體貼,堪堪焐熱了盛少游的心,順利登堂入室。正陷在熱戀的溫存里,眉眼間都浸著鬆弛的甜,因此面對沈文琅突如其來的來電,也格外耐心寬容。

  「文琅,怎麼了?」

  Enigma清潤的聲線裹著淺淺笑意,藏不住墜入愛河的柔軟。

  沈文琅敏銳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慵懶,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帶著幾分試探打趣:「沒事就不能打給你了?最近忙著談戀愛?你和盛少游進展怎麼樣?」

  「我和盛先生好得很。」

  花詠肩膀輕輕夾著手機,一手慢條斯理攪動砂鍋里翻滾的湯水,唇角高高揚起,笑意藏都藏不住。

  聽筒那頭傳來清晰的咕嘟沸響,沈文琅微微蹙眉,順勢追問:「你那邊什麼動靜?在幹什麼?」

  「煮湯。」花詠垂眸按著教程撒入一把枸杞,語氣溫柔,「盛先生最近公司醫院兩頭奔波,人都清瘦了,我煮點湯給他補身子。」

  沈文琅聞言瞬間坐直身體,眼底掠過詫異,緊跟著浮起幾分戲謔的笑:「煮湯?你可別黑暗料理把人喝壞了。」

  玩笑過後,他立刻捕捉到關鍵信息,語氣添了幾分認真:「你住進盛少游家裡了?」

  圈內人人皆知,盛少游是個情場萬花叢中過的主,身邊伴遊向來換得頻繁,隨性得如同更換衣物領帶,但還沒有任何一位能留在他的私宅。花詠能走到這一步,屬實出人意料。

  「也不算常住。」花詠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滿足的甜,「這只是他諸多房產里的一處,他嫌我原先住處偏僻折騰,特意讓我搬來這邊暫住。」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盛少游待他的與眾不同。

  短暫閒話過後,沈文琅語氣驟然垮下來,褪去所有打趣,帶著無措與侷促,聲音悶悶的:「你幫我想想辦法,高途好像真的生我氣了。」

  花詠聞言無奈翻了個白眼,語氣滿是吐槽:「高秘書脾氣那麼溫和,你都能惹惱,沈文琅,你也太沒用了。」

  沈文琅被懟得理虧氣短,指尖輕輕抵著眉心,滿心懊惱:「別提了,今早我和高途單獨在電梯裡碰到,怕旁人亂嚼舌根,就隨口叮囑了兩句。結果他反倒鬧了脾氣,半天沒理我。」

  「你這操作跟拿大喇叭當眾宣揚有什麼區別?」花詠白眼都快翻上天,無奈又好笑,他太清楚沈文琅的短板——商場殺伐果斷,唯獨情愛一事一竅不通,永遠莽撞直白,只會憑著一腔熱忱橫衝直撞。

  沈文琅此刻全然沒了平日的強勢矜貴,滿心都是求而不得的慌亂,乖乖虛心求教:「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花詠收了戲謔,語氣認真提點:「別再搞這些花里胡哨的舉動,先沉下心來。高秘書性子慢熱內斂,你這般炙熱直白、步步緊逼,只會適得其反。」

  「再炙熱的喜歡,也要給對方留足私人空間和選擇的餘地。」

  「你最該做的,是多尊重他的心意,別自顧自做主。」


  這番話恰好點醒一頭霧水的沈文琅,精準戳中他所有的莽撞誤區。

  他素來信任花詠看人處事的通透,此刻聽得格外認真,眼底的焦躁漸漸褪去,染上恍然通透的神色,鄭重頷首記在心裡,低聲應了句「我懂了」,隨後若有所思地掛斷了電話。

  傍晚六點整,整點時鐘聲剛落,秘書辦全體員工齊齊愣住,再度迎來一輪猝不及防的震驚。

  辦公室里眾人剛抬手收拾桌面、拎起背包,準備結束一天的工作,高途便利落合上電腦,拎起手邊的公文包。在一眾同事隱晦詫異的注視下,神色沉靜,步履平穩地走出了辦公室。

  秘書辦瞬間安靜兩秒,隨即悄然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看走了眼。向來兢兢業業、永遠自願留守加班一小時的卷王高秘書,竟然精準踩點下班,堪稱破天荒頭一回。

  往日任勞任怨的天選打工人,難不成是終於扛不住壓榨,悄悄反抗了?眾人揣著滿心好奇,紛紛摸出手機,悄悄和同事八卦刷屏。

  頂層辦公室內,沈文琅按捺住心底頻頻冒頭的念想,硬生生壓下出去找人的衝動,耐著性子伏案處理收尾工作,一直熬到晚上六點半。

  抬腕瞥了眼腕錶,沈文琅暗自盤算這個點公司員工基本都已離場,不會再有旁人打擾。懷揣著一絲淺淺的期許,他起身快步走向秘書辦。

  可映入眼帘的空工位,瞬間給他潑了一盆冷水,心底那點溫熱的期許轉瞬熄滅。

  高途的座位收拾得乾乾淨淨,桌面整潔利落,早已沒了半分人影。

  這隻慣來溫順的小兔子,今日倒是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沈文琅眉心微蹙,立刻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聽筒里傳來高途清淺平淡的聲線,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文琅,我今天正常下班,你還有事嗎?」

  正常下班,竟連一句報備的消息都沒有。

  沈文琅心頭莫名湧上一陣委屈,語氣不自覺帶上幾分悶悶的怨懟:「你怎麼不等我?」

  他低聲追問:「晚飯不一起吃了?」

  「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約吧。」高途的聲音帶著一絲淺淺的疲憊,溫和卻堅決。

  沈文琅滿心不甘,下意識想開口糾纏,可花詠的忠告清晰迴蕩在腦海。他攥了攥指尖,硬生生壓下所有執拗,低低應了一聲:「好。」

  低沉的Alpha聲線蔫蔫的,透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聽筒那頭的高途靜默三秒,終究是軟了心軟意,輕聲溫聲安撫:「明天見,你也早點休息。」

  高途並沒有直接回家。

  近期高晴的身體各項指標趨於穩定,醫生放寬了嚴苛的忌口規定,壓在心頭的大石稍稍落地。難得今日提早下班,他第一件事便是繞去甜品店,買下妹妹念叨了許久的檸檬乳酪蛋糕。

  精緻的小蛋糕穩穩裝在精緻禮盒裡,高途指尖輕輕攏著盒身,拎得格外小心,生怕一路顛簸蹭壞了邊角。想著妹妹看到蛋糕時雀躍的模樣,高途眼底不自覺染了淺淺暖意,緩步穿過馬路,朝和慈醫院住院部走去。

  暮色漸沉,醫院小路的樹蔭濃密,光影斑駁。

  剛轉過拐角,一道人影驟然從樹蔭下猛地竄出。

  高途猝不及防,心頭猛地一緊,腳步瞬間頓住。

  來人滿臉青紫傷痕、狼狽不堪,五官都被腫脹和淤青遮蓋,根本辨不出原本模樣。

  毫無預兆的衝撞感讓高途瞬間慌了神,下意識踉蹌後退兩步,脊背微微繃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蛋糕禮盒。

  可對面那人全然不見他的驚懼,反倒像是尋覓許久終於見到目標,眼底驟然亮起欣喜,不顧腿腳不便的傷勢,一瘸一拐、步履倉促地朝他快步逼近,語氣焦灼又急切:

  「高途!你可讓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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