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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面對

2026-09-14 08:51:27 作者: 商陸77

  腹中悄然降臨的小生命,短暫地撫平了心底的不安,可喜悅褪去後,種種現實瑣事依舊縈繞心頭。

  高途靜下心仔細盤算一番,當即打定主意,打算向公司申請長假。

  沈文琅得知後不由得滿心不解。兩人方才敲定要安穩養胎、完善各項孕期篩查,依他的想法,本該第一時間前往和慈醫院做一套全面的身體檢查,細緻評估母體與胚胎狀況,怎麼反倒先提起了休假的事。

  「怎麼突然要請假?產檢的事還沒安排妥當。」alpha的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

  高途輕輕撫了撫小腹,神色認真而堅定,暫且將後續檢查的事擱置一旁:「眼下有比產檢更要緊的事。後天小晴就要上手術台了,我必須守在她身邊陪著。」

  昨日的血檢報告各項指標平穩,也沒有出現腹痛、乏力之類的不適,延後幾日複查、做全套檢查並不會有太大影響。

  於他而言,妹妹這場手術,才是眼下最放不下的心頭大事。

  沈文琅聞言無聲地嘆了口氣,心頭漫開幾分無奈。

  這場手術對高晴而言意義重大,兄妹二人一路走來實屬不易,高途將全部心神偏向妹妹,實在情理之中。

  但他還是心疼,他的兔子懷著身孕還要勞心勞神。

  可看著對方眼底真切的牽掛與焦灼,到了嘴邊的勸說終究還是咽了回去。他無法苛責,更不能阻攔。只能在心裡默默寬慰自己,暫且順著他的心意來。

  「好,我陪你一起過去。」沈文琅壓下心底的擔憂與無奈,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默默選擇陪他一同扛起這份牽掛。

  秦秘書長在後台看到請假審批單時,著實吃了一驚。高途一次性遞交了整整半個月的長假申請,時長遠超平日的事假、病假,格外惹眼。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份申請剛流轉到沈文琅那裡,向來雷厲風行、事事以項目為先的老闆,竟直接批覆同意,還特意吩咐下來,近半個月的工作全部順延,就連他平日裡格外看重、推進正緊的幾個核心項目,也一併臨時叫停。

  這完全不是沈文琅一貫工作狂的行事風格。秦秘書長站在原地暗自琢磨,兩人接連抽身離崗,難不成是要籌備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滿心好奇在心底盤旋,他整理好手頭文件,抬腳走進了沈文琅的辦公室。

  辦公桌後的alpha斜倚在椅背上,指尖輕叩著扶手,正出神思忖著什麼。瞥見進門的秦秘書長,他像是忽然想起要事,抬聲開口問道:「公司現行的員工產假制度,具體是怎樣的?」

  秦秘書長當場一怔,短暫的錯愕後,腦中思緒飛速串聯,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他心裡轟然一響,暗自驚呼:果然如此!沈總和高秘書這是有喜訊了!

  他強壓下翻湧的八卦心思,收斂神色,有條不紊地作答:「公司嚴格按照國家法定標準執行,omega員工休產假期間,除正常薪資外,還會發放專屬生育津貼,各項福利都落實到位。」

  沈文琅微微頷首,眼底掠過思量。現行制度只覆蓋孕期、生產的omega員工,可一想到高途身懷六甲,日後照料孩子也需要陪伴,他當即有了新的規劃。

  「單單這樣還不夠。」他語氣篤定,徑直安排道,「你通知人事部門,重新修訂相關規章。往後但凡員工的配偶懷有身孕,均可申請配套育兒陪護假,待遇細則由人事結合實際擬定,務必做到合理周全。」

  秦秘書長再度面露驚色。為了伴侶生育,專門增設陪護育兒假、調整全公司制度,這樣的舉動實在罕見。

  沈總這完全就是愛屋及烏啊,秦秘書長看著眼前一改往日冷峻、處處為人考量的老闆,覺得沈文琅的形象突然就高大起來了。

  以後私下裡就少吐槽幾句,秦秘書長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

  「對了,」沈文琅又反應過來,叮囑秦秘書長,「這件事情暫時先保密,和人事那邊的溝通你親自去對接。」

  眼下事情有點多,有些事情還是暫時保密不公開比較好。

  但世間事向來如此,越是諸事纏身、步步緊繃的關頭,禍亂便越是接踵而至,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文琅剛安排好事情,心裡還惦念著要去和慈醫院陪高途,指尖剛觸到車鑰匙,手機便驟然響起。

  屏幕跳動的來電備註,讓他心頭驟然一沉。

  幾乎是電話亮起的瞬間,他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突突的震顫貼著骨膜,是許久未有過的不祥預感。


  果不其然,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常嶼冷沉急促的嗓音劈頭砸來,「文琅,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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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詠和盛少游雙雙遭人算計,突發意外,雙雙被急救救護車緊急送往和慈醫院。

  沈文琅不敢耽擱分毫,引擎轟鳴,黑色轎車如離弦之箭衝破車流,一路疾馳狂奔。

  手術室外的長廊燈火慘白,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冰冷刺鼻的氣息,死寂壓抑得讓人窒息。常嶼立在走廊盡頭,背脊繃得筆直,周身氣壓低到極致,眼底凝著化不開的陰翳與凝重。

  「怎麼回事?」沈文琅快步上前,眉宇間堆滿深重的疲憊與頭疼。

  「老闆被暗算了。」常嶼語速極快,字句冷硬,,「盛總在私宴被人下了特製迷藥,深度昏迷,所幸劑量可控,暫無生命危險。」

  話音稍頓,他抬眼看向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聲線驟然沉啞,透著刺骨的寒意:「但老闆出事了。對方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他。」

  「他的腺體被人利刃割破,創口極深,大出血止不住,現在還在緊急搶救。」

  轟的一聲。

  沈文琅渾身一震,心底驟然一空,瞳孔狠狠收縮。

  enigma的腺體是命脈核心,是全身信息素、體能、精神力的根源,脆弱又致命,一旦重創,後果不堪設想。

  「剛剛醫生緊急通報,他失血量遠超臨界值,生命體徵持續波動,情況極度危急。」

  最致命的絕境還在後頭。

  enigma血型世間罕見,適配難度極高。和慈醫院血庫沒有血漿能夠匹配,完全無法開展急救輸血,等於將人困在了死局邊緣。

  沈文琅當即當機立斷,語氣凌厲:「立刻從P國調專屬儲備血漿!調動私人醫療梯隊加急支援!」

  他抬手就要撥通跨國專線,指尖剛觸到屏幕,就被常嶼伸手按住。

  「沒用。」

  常嶼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全盤失控的無力與篤定:「我第一時間聯繫了X控股海外實驗室,專屬血漿、特級醫護團隊早已整裝待命,但跨國航線全部臨時調度管制,所有加急航線全部鎖停。」

  這根本不是意外故障,是有人蓄意截堵生路。

  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常嶼一字一頓,吐出幕後黑手:「是花家的人。那群蟄伏已久的老鼠,要忍不住動手了。」

  兩人都清楚花詠的處境。

  花家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在一眾嫡系子弟的傾軋廝殺里硬生生殺出重圍,登頂執掌X控股。

  這些年,花家嫡系始終心懷不甘,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忌憚他的權勢,垂涎他的產業,日日蟄伏隱忍,只等一個能將他徹底碾死、永無翻身之日的絕佳時機。

  如今他重傷瀕危、命懸一線,便是花家反撲奪權、斬草除根的最好機會。斷血、封航、截堵所有生路,就是要讓他死在手術台上,徹底覆滅。

  「我必須親自趕去機場對接。」常嶼重重拍了拍沈文琅的肩頭,託付千斤重擔,「這裡交給你,務必先穩住情況。」

  話音落,他轉身大步離去,步履匆匆,奔赴另一處戰場。

  空曠的急救長廊,只剩沈文琅一人佇立在紅燈之下。

  事態徹底失控,國內無血、海外無路、幕後有人截殺,花詠的命,懸於一線。

  尋常勢力根本破不開花家布下的死局,眼下唯一能撬動跨國航線、壓下各方勢力、穩住局面的人,只剩沈家掌權人——沈鈺。

  沈文琅沉吟片刻,終究撥通了那通最不願打的電話。

  電話接通,沈鈺慵懶又傲慢的聲線傳來,帶著身居高位的漠然與不屑:「你想幹什麼?」

  「花家內亂,我沒必要摻和。」不等沈文琅開口,沈鈺已然預判,語氣滿是嗤笑,「那小子向來狂妄無忌,連我的產業利益都敢虎口奪食,如今栽了跟頭,是他自找的。」

  沈鈺本就對花詠頗有芥蒂,冷眼旁觀,半點不願伸手相助。

  可沈文琅看得比誰都通透。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些年他與花詠並肩,硬生生將深陷灰色泥潭、滿身污點的X控股從黑暗裡拽出,一步步洗白上岸、站穩商業版圖。


  這條路走得何其慘烈,他們親手斬斷的,不僅是自身的黑暗過往,更是沈家、花家一眾舊勢力的灰色利益鏈。

  也正因如此,他們徹底得罪了兩大家族的舊勢力,結下死仇。

  花詠一旦倒台,X控股群龍無首,舊勢力捲土重來,不僅所有洗白成果盡數作廢,那群蟄伏多年的人,會將這些年被壓制的屈辱、損失、恨意,全部加倍報復回沈家。

  唇亡齒寒,無人獨善其身。

  沈文琅語氣沉冷,字字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你必須出面。」

  「花詠倒了,X控股崩盤,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沈家。這群人睚眥必報,絕不會給我們留半分餘地。」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沈鈺終究是老謀深算,瞬間權衡清了所有利弊,雖滿心不耐,卻不得不認下這盤棋局。

  語氣帶著滿腔憋屈與慍怒,咬牙妥協:「知道了。」

  「真是養不熟的狼崽子,一天到晚淨給我惹麻煩。我會派人打通航線,保下他這條命。」

  沈文琅剛掛斷沈鈺的電話,手術室內部的緊急警報突然尖銳炸響——

  「嘀——嘀——嘀——」

  急促刺耳的儀器報警聲瞬間撕碎走廊死寂,連周遭微涼的空氣都驟然緊繃到極致。

  手術室大門緊閉,裡面傳來醫生急促的喊話聲、器械碰撞的脆響,混雜著呼吸機沉重的運作聲,每一聲都壓得人心頭髮慌。

  下一秒,一名主刀醫生匆忙推門出來,白大褂袖口沾著淡淡的血色,臉色煞白凝重。

  「沈總,情況惡化了!」

  沈文琅背脊一凜,沉聲道:「說。」

  醫生語速飛快,滿是焦灼,「患者瀕死應激觸發了中樞信息素失控爆發。」

  「信息素狂暴衝擊體內神經中樞,引發全身性血管痙攣,血壓持續暴跌,心率失常頻繁,現在已經進入深度休克代償期。」

  醫生額頭布滿冷汗,字字沉重:「我們藥物壓制、儀器維穩全部失效。再持續失控下去,腺體會徹底壞死,人撐不住。」

  手術室里,場面近乎失控。

  enigma的體質本就是極端矛盾的存在——越強的掌控力,越伴隨著越強的自我毀滅風險。平日殺伐決斷、碾壓眾生的頂級信息素,此刻成了反噬自身最兇狠的利刃。

  機體衰竭、大出血帶來的生命崩塌和enigma本能不死不休的狂暴應激形成了對沖。

  兩相撕扯,生生將人困在生死夾縫之間。

  「病人出現室性早搏!血壓跌破危險閾值!」

  「準備除顫!繼續加壓止血!」

  手術室里醫護全員緊繃,緊急搶救的喊聲此起彼伏。

  門外的沈文琅心口重重下沉。

  他太清楚花詠的驕傲。

  向來張揚不羈、睥睨眾人、從不受制於人、從不示弱半分的小瘋子,這輩子從沒有如此狼狽脆弱過。他一路踩著血路從花家爛泥潭爬出來,坐穩X控股掌權人之位,扛過無數商業暗殺、勢力傾軋,全都安然挺過。

  偏偏這次,栽在了最陰毒的家族內鬥里。

  對方根本不是求財、奪權,是奔著讓他死來的。

  割破腺體、藥物誘導、封航斷血、截斷所有生路——每一步都是衝著讓花詠當場斃命、死無對證。

  沈文琅指尖徹底攥緊,骨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沉沉戾氣。

  花家這群人,隱忍蟄伏多年,出手便是絕殺。

  就在局勢瀕臨徹底崩盤之際,沈文琅的手機驟然震動。

  是常嶼的簡訊,簡短冷硬,字字落地有聲:

  【航線已通,三十分鐘分鐘落地和慈。】

  一線生機,終於砸破死局。

  沈文琅緊繃到極致的肩背,才驟然松下半分。

  高途早就收到了沈文琅要趕過來陪自己的信息,但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沒等到人過來。

  安頓好妹妹,高途走出病房準備出去發個消息看看情況。

  腳步剛踏出房門,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迎面走來,正好與他撞了個正著。

  alpha的眉宇間籠著化不開的郁色,周身氣場沉冷壓抑,往日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外套下擺,赫然沾著幾處暗紅的血漬,刺得人眼睛發慌。

  驚懼瞬間攫住了高途,他下意識上前一步,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顫音:「你受傷了?」

  「別慌,我沒事。」沈文琅伸手穩穩牽住他微涼的手掌,將人引到走廊旁的休息椅上坐下,輕輕摩挲著手背,努力撫平他的慌亂,「這血跡不是我的,你放心。」

  高途依舊心有餘悸,眉眼間滿是擔憂:「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沈文琅微微頷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神色愈發複雜。「花詠遭人暗算了,情況一度十分兇險,不過現在已經脫離危險,體徵穩定下來了。」

  話音落下,他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薄唇緊抿,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放在從前,商場交鋒、勢力廝殺、家族暗算,他早已見慣不驚。獨自闖蕩的這些年,他身披鎧甲,刀光劍影里從無半分怯意,哪怕直面生死困局,也能冷靜布局、殺伐決斷。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的心裏面有了軟肋。

  世界裡多了兩份沉甸甸的牽掛——眼前溫柔純粹的愛人,還有他們尚未出世的孩子。

  花家這次擺明了是要不死不休。

  沈文琅心底便翻湧著濃烈的後怕。

  後續的清算與博弈必然風波不斷,暗處的敵人更是不擇手段,誰也無法保證禍事不會蔓延到高途和孩子身上。

  他心裡生出兩股截然對立的念頭,反覆拉扯,讓他進退兩難。

  他想把所有真相坦白清楚。高途有權利知曉周遭潛藏的危險,唯有了解局勢,才能彼此提防、避開風險,這是身為伴侶最基本的坦誠。

  可每當視線落在高途溫和乾淨的眉眼上,想起他腹中脆弱的小生命,沈文琅又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的兔子從未接觸過這般陰暗狠戾的爭鬥,如實說難保不會嚇到他。孕期激素本就容易牽動情緒,萬一讓他整日活在惶恐不安里,影響了母體與胎兒,便是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恐懼、糾結、顧慮在他心底層層纏繞,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沈文琅手臂微收,下意識將高途往自己身側輕輕攬住,周身翻湧的沉鬱與顧慮,盡數融進這個小心翼翼的動作里。

  高途敏銳地察覺到他眉宇間散不去的焦灼與沉重,沒有再多追問紛亂的內情,只抬手,用溫熱的掌心用力回握住他微涼的手,指尖緊扣,傳遞出穩穩的力量。

  「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會陪著你,我們一起面對。」他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眼底滿是全然的信任。

  沈文琅喉間微微發緊,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是沉默著收緊懷抱,將人牢牢擁在懷中,任由綿長的情緒在空氣里流轉。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鬆開手臂,視線落在高途柔和的臉龐上,語氣里裹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與不舍:「三天後,我要離開一陣子,回P國處理一些事情。」

  原本規劃好的陪伴落了空,高途眸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失落,但很快收斂了情緒。

  他沒有半句抱怨和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眉眼依舊溫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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