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無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度過的最為舒心的一個假期。
曾經毫無生氣的房子因為藍發麻瓜而變得明亮起來,習慣了密閉的窗簾張開了懷,來歡迎溫暖的日光,一改先前的陰森模樣。
蜘蛛尾巷終於有了一個家的樣子。
大量自由的時間被他留給了心愛的魔藥研究,他可以在安靜的地下室待上整整一天。
總是冰冷的廚房變得暖洋洋的,空蕩蕩的桌面上多了按時出現的冒著熱氣的飯菜。
反覆發作的胃病在被新上任管家「逼迫」著規律的飲食下得到了很好的抑制。
儘管這時候英國的天氣總是灰漆漆的的,有時陰雨連綿不絕,有時暴雨倏忽而至,陰沉的天空好像吸飽了水的海綿,蜘蛛尾巷的街道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氣息。
又是討厭的下雨天。斯內普不止一次聽到買菜回家的米歇爾悄悄吐槽。
窗外的空氣里充斥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也許在某一天,他的靈魂,他的肉體,也會隨著這雨水落在地面,慢慢地腐爛掉。
也許它們已經腐爛掉了,就在斯內普抱著被索命咒擊中的莉莉·伊萬斯痛哭的時候。
也許早在斯內普成為食死徒,下定決心追隨伏地魔的那一刻開始,他的靈魂便不再純潔。
當醜陋邪惡的黑魔標記攀上手臂,心中在意之事唯有利益,人性被急切的欲望吞噬,他早已不是原來的他了。
思緒流轉間,斯內普瞥見了餐桌上金黃色的三明治,低落的情緒瞬間消散了不少。
不得不說,那個麻瓜的廚藝確實不錯,甚至連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都要甘拜下風。
應當支付他一些薪水。斯內普想。
一個月十加隆吧。畢竟米歇爾先生應該比家養小精靈值錢多了。
收到薪水之後,米歇爾整個人都是懵圈的狀態。
他簡直不忍相信,自己白吃白住竟然還有薪水可以拿,而這一切不過是自己做了一些簡單到可以用魔法來完成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且斯內普先生還貼心的把魔法界的通用貨幣換成了可以在麻瓜世界使用的英鎊。
這個世界竟然有這麼善良的先生。米歇爾感動的快要哭出來。
畢竟當他還是一名藥劑師時,曾為教廷的一位騎士提供藥劑,而每月的薪水少的可憐,換算成這個世界的貨幣,大概只有十英鎊那麼多。
僱主先生實在慷慨,只是米歇爾還沒想好這薪水的用途。除去日常的買菜開銷,餘下的仍是一大筆可觀的錢。
想了又想,米歇爾還是決定存起來,他對待金錢一向很理智。
除非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比如自以為十分理智的米歇爾·維勒先生在一次路過裁縫鋪時,絲毫沒有忍住地買了好幾件上新的衣物。他甚至還給斯內普選了一件黑色的帶有暗金花紋的袍子帶回去。
結果收穫了空了一半的錢包和斯內普先生的黑臉。
不過好在斯內普雖然百般嫌棄,他還是罵罵咧咧地收下了這件衣服,並關了它永久的禁閉。
又比如從未見過照相機的米歇爾·維勒先生沒能抵擋住誘惑,從推銷員手裡買了一台。
於是他這個月的薪水「奇蹟般地」全部消失了。
看來可憐的維勒先生還是沒能擺脫他窮的本質。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所收穫。
在一個不經意的瞬間,米歇爾對著坐在窗前看書的斯內普按下了快門。
男人的黑髮留的有些長了,欲蓋彌彰地遮住了半邊臉,只留下挺拔的鼻峰和輕抿著的薄唇,修長蒼白的手指隨意的搭扣在書封上,神情專注。
「我希望維勒先生能夠明白,他的僱主並不是他練習攝影技術的免費模特。」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帶著不置可否的堅定。
他聽得到快門聲,感受得到燈光的閃爍。
難道自己眼前這位精力旺盛的管家先生,學習攝影的方式就是偷拍他?
事實上天賦異稟的米歇爾·維勒已經學會了攝影,第一次拍攝的相片角度光線都十分良好。
寫實又有氛圍感。
能夠讓人盡善盡美地領略到斯內普先生的獨特魅力。
「我很抱歉,斯內普先生。」
米歇爾從善如流,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道歉。
然後悄悄把剛拍的相片夾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里。
幸運的是,沉浸在書中世界的斯內普並未看到米歇爾的小動作。
在藍發麻瓜身上,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名為真誠的魔力,讓人很容易信服。
斯內普很滿意米歇爾有所收斂後的老實樣子,正如米歇爾很滿意藏起的相片。
這好像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可兩位當事人卻不知道,它早已失了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