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因為走的早,並不知道禁林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的頭上的傷疤最近又開始時不時的疼起來。
在每一次疼痛的間隙,他總會忍不住的去想冒險中遇到的馬人,還有地上的銀藍色血跡,這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簡單。
禁林里傷害獨角獸的神秘人是誰?他又是為什麼要殘忍的殺害這種美麗神聖的生靈?
哈利不得而知。
但他隱隱感覺這件事跟那位連名字都能提起的神秘人,那個殺害了自己父母和巫師界很多人的黑巫師伏地魔有關。
伏地魔想要得到可以讓人永生的魔法石。
按捺不住的救世主男孩還是跟兩個好朋友穿著隱形衣去四樓的房間查看。
大狗路威還在四樓守著,沒有任何異樣。
伏地魔什麼時候會下手呢?
不過,男孩腦海里的疑慮和不成熟的猜想,很快便被即將到來的考試沖的煙消雲散了。
哈利和羅恩愁眉苦臉地看著幾乎是嶄新的課本,赫敏則是抓緊一切時間進行複習,這個愛學習的小女巫執著的想要拿下第一。
就連平日裡總愛嘲諷和欺負哈利的德拉科·馬爾福也乖乖的在複習課程。
他已經接著好幾天都沒來找麻煩搗亂了。
哈利幾乎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通過考試的了,勉強完成了筆試之後,他迎來了更為難熬的實踐考試。
魔咒課的考試不算太難,哈利很容易就讓一隻鳳梨跳起來踢踏舞,還十分的歡快。
變形術考試是要將一隻老鼠變成收納盒,盒子的圖案越精美,得到的分數就越高。如果還保留著老鼠的毛髮和身體部位,那麼就視為不及格。哈利也有驚無險的通過了。
最可怕的就是魔藥學,不只是哈利,所有應屆要考試的小巫師都是這樣認為的。坐在黑漆漆的考場裡,接受著老蝙蝠密切冰冷的目光,甚至脖子後面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們不得不一邊克制住對於魔藥教授的緊張,一邊拼命的去回想遺忘藥水的製作步驟,生怕哪一步出了錯被抓到。
哈利這段時間肉眼可見的變瘦了,額頭上的疼痛鍥而不捨折磨著這個可憐的男孩,他不停地做著噩夢,夢見鮮血滿地,屍體遍野,還有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夢到這樣一個怪人,或許這是預知夢,或許只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想。
羅恩和赫敏並沒有像哈利一樣,整日為魔法石擔心。伏地魔對他們這樣的一年級小巫師來說,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就像是麻瓜小說里常有的反派角色那樣,令人畏懼,但給人一種遙遠不可觸及的感覺。緊張的考試讓他們沒了時間再去操心斯內普,魔法石之類的事情。
當這群飽受考試折磨的小巫師在羊皮紙上落下最後一個字,收拾起羽毛筆的時候,他們就自由了,離考試成績公布的時間足足有一個星期!
赫敏考的很好,但她還是拉著羅恩和哈利,絮絮叨叨的說著考試內容,以及她所擔心的扣分點。
她總是喜歡在每一場考試之後重溫自己的答案,儘管兩個夥伴並不捧場。
溫暖和煦的陽光洋洋灑灑的落在教室外的草坪上,每一根綠色的草的尖端都泛動著亮眼的金芒。
如釋重負的小巫師們早已忘掉了自己的考試,他們成群結隊的坐在湖邊說笑。
「一群腦子空空的小巨怪。」斯內普沒好氣的說。
剛才的魔藥學考試,雖然沒有一位莽撞的小巫師炸毀坩堝,包括那個蠢呼呼的納威·隆巴頓,可這並不代表他們的考試順利地過關了。
這位挑剔的魔藥大師一鍋一鍋的仔細查看著學生們熬製的遺忘藥水,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變成了雷暴天氣,陰雲滾滾的。
整整一個教室的學生,做出的藥劑當中,勉強合格的只有兩個半。
穩定發揮的教子德拉科·馬爾福,以及突飛猛進的救世主,還有赫敏·格蘭傑,她勉強算是個半人。
可喜可賀的是,哈利在經歷了太多的事之後,明白了實力的重要性。
如果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就不用每天心驚膽戰地提防伏地魔,也不用被所有人蒙在鼓裡,總是一知半解。
有時候實力也是另一種資格的象徵。
即使斯內普百般尋找救世主破特的錯處,這仍然是一份沒有任何瑕疵的魔藥。
而且熬製魔藥的手法,很像莉莉。
斯內普懷念起那道紅頭髮綠眼睛的身影,心輕輕的疼了一下。
他本來是沉默的,悲傷的,可他一看到其他小巨怪的傑作,怒火便成了主旋律。
全都是「P」!必須是「P」!
米歇爾無奈地搖搖頭,西弗勒斯總是這樣,對小巫師們如此嚴苛。
不過,他還是精準的捕捉到斯內普不對勁的情緒,儘管只是短短的一會。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痛苦,悔恨,悲傷,懷念。
是因為誰呢?
米歇爾仔細思考了一會,遺憾的發現自己根本猜不到主人公。
看來是和他的過去有關。
如果西弗勒斯願意告訴,他傾聽便是,如果不願意,他也不必知道。
所以米歇爾沒有開口。
批改完小巫師的考試成績,兩個人一起回了地窖。
「你要的藥劑,米歇爾。」
斯內普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黑乎乎的魔藥遞了過去,然後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米歇爾略帶僵硬的神色。
男人黑色的頭髮罕見的沒有披在肩上,而是用一根細細的發繩隨意的束在了腦後,蒼白的脖頸與下頜露在外面,眼底是一片很深的青黑色。
顯然,敬業的魔藥教授因為煉製魔力回復藥劑這種極為高級的魔藥而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米歇爾心虛地低下頭,作為先生的管家,他不僅從來到霍格沃茲就沒有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職責,反倒一次次地麻煩本就繁忙的西弗勒斯。
在斯內普目光的注視下,米歇爾慢慢地打開了裝有藥劑的玻璃瓶,心裡忐忑極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這瓶魔藥當中蘊含的魔力,它無疑是一份成功的作品,一份得意之作,但這個死亡的顏色仿佛在通知他:我特別苦。
他可沒有忘記,西弗勒斯特製的魔藥雖然藥效非凡,是當之無愧的珍品,但這位魔藥大師似乎格外喜歡運用自己的天賦,將這些藥劑熬製得苦澀無比。
比如送到龐弗雷夫人那裡的魔藥,又比如上次與巨怪搏鬥受傷自己喝下的魔藥。
都是難喝到想哭的程度。
不就是有些苦嘛,沒事的,這可是千金難求的魔藥大師親自熬製的藥劑。
看到斯內普周身瀰漫的疲憊氣息,米歇爾哪裡好意思嫌棄藥劑的口味,他咬了咬牙,直接一飲而盡。
液體入口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黑色魔藥的味道在口腔當中逐漸散開,很快他的唇齒上,舌頭上也沾染了魔藥的獨特氣息。
是他最喜歡的桔子味。
米歇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不是說斯內普大師最喜歡熬製的,就是加了不知多少苦黃連的可怕魔藥嘛。
難不成他喝到了假魔藥?
這當然不可能。
在喝下這瓶異常香甜的魔藥之後,一股龐大的魔力便湧入了他的身體。
米歇爾感覺到本來到了瓶頸無法再度恢復的魔力再次沸騰起來,直接衝破了這層屏障,那種熟悉的強大感覺幾乎就要重新出現。
但是沒有,洶湧而起的魔力在最後的關頭突然平靜了,像是受到了什麼阻礙。
大概恢復到原本的四分之三。藍發巫師在心裡默默地估量了一下。
以後應該不用再忌憚那個總是和藹的笑著,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鄧布利多校長了。
比恢復大部分實力更加令他高興的是,這是一瓶桔子味道的藥劑,甜的,沒有任何奇怪的苦澀味道。
是尊貴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為他特製的。
明明先生最討厭對魔藥進行一些毫無用處的改良,尤其是味道之類的。
是因為聽到了他會喜歡嗎?
米歇爾隨口說出的話就這樣被認真的記住了。
原來,他真的是不一樣的。
總會有人在意他。他在受到關心。
米歇爾的眉眼忽然彎了彎,他的笑容很是明媚燦爛,有一顆藏起來的尖尖的虎牙,像是夏日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桔子汽水。
「先生,這份藥劑……」
他的聲音清透,明明已經不是那個年紀,卻帶著莫名的與生俱來的少年氣。
話是故意沒有說完的,長長的尾音微微上揚著,拖曳著。
「怎麼了?喜歡?」
低沉磁性的大提琴聲悠揚的演奏起來,出乎意料的沒有陰陽怪氣跟冷嘲熱諷,卻是意料之中的好聽。
藍發巫師的頭髮確實有些太長了,顏色也太艷麗了些,不然自己怎麼會覺得有些過分炙熱了呢。
斯內普偏了偏頭,遮掩住黑色眼眸中的柔光,嘴角的笑意也順勢蔓延而開。
熟悉這位可怕陰沉的魔藥教授的小巫師們要是看到了這一幕,肯定會收穫不小的驚嚇。
梅林的金絲蕾邊褲啊,老蝙蝠竟然也會笑!
畢竟上次老蝙蝠笑的那麼愉悅的時候,還是看到救世主哈利·波特倒了大霉。
「喜歡的。我最喜歡桔子。」
怎麼辦,米歇爾想。
自己好像忽然因為一個人而愛上了這個原本陌生的世界。
感謝梅林。
他第一次虔誠的在心裡默念這個世界的神明。
米歇爾恢復實力,重新成為巫師(魔法師)本來是一件很令他開心的事,可他一細想到自己的權杖不知落在了何處,心裡就一陣難過。
他想起了凱薩琳·布萊恩,那個剛一見面就要把他綁回去當伴侶的女騎士,那個說著要推翻教皇擁護他「登基」的離經叛道的朋友。
還有書店老闆林恩,還有很多很多他還沒來得及認識的人。
其實這把權杖並不是類似於中世紀的教皇的權杖或者這個世界的老魔杖之類的神器,它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法器,但這是朋友們送給米歇爾的禮物。
養一個法器並不需要很久,但對米歇爾來說還是太久了。
久到他的朋友們還沒有看到這把未來的神器就已經離開了。
久到最後只剩他孤身一人在這腌臢的世間遊蕩,如同行屍走肉。
法器丟了可以再養,但人弄丟了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啊。
對這位註定孤獨的死靈法師來說,這並不只是一個神器,它是回憶,是紀念,是他靈魂的錨點。
他把它弄丟了。
米歇爾有點想像斯內普一樣,能夠隨時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可是他做不到,也學不會。
況且,他連那種方法的名字也不知道。
米歇爾執著的想要找到自己的權杖,在使用了各種追蹤術之後,還是杳無音信。
似乎是被什麼力量遮掩了。
米歇爾努力探查,卻也只能被迫得出了這個結果。
是死神嗎?
米歇爾有一種直覺,自己的穿越,力量的消失和恢復,權杖的丟失,都來自死神的手筆。
百般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放棄尋找「老朋友」,轉而讓斯內普陪他去一趟對角巷。
「Well,well,我想維勒先生應該知道他可憐的朋友,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他做些小巫師一樣的事。」
斯內普譏諷道,語氣中還有一絲強撐的兇狠。
他生氣的時候總是喜歡喊米歇爾的姓,還必須加上「先生」二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的發泄怒火。
難道米歇爾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阿不思·鄧布利多那個精明的老蜜蜂壓榨的一點空閒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西弗勒斯。」
從善如流的米歇爾表示這根本不是事,他直接去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讓老校長有些目瞪口呆。
在他的貼心建議(威逼利誘bushi)下,鄧布利多同意了給日理萬機到沒時間陪朋友的魔藥大師放了一天假。
「對角巷。」
壁爐的火焰熊熊燃燒著,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火光中。
那並不是一家金碧輝煌的華麗店鋪,而是又小又破,毫不起眼。
門口的金字招牌已經明顯的剝落,上面寫道: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店裡面的空間也不大,但藏品很多,幾千個長條形的盒子從地上一直堆到了天花板的位置。
「斯內普教授,你是帶小巫師來挑選魔杖?咦,小巫師呢?」
奧利凡德東張西望,卻只看到了站在黑袍教授旁邊笑眯眯的藍發巫師。
「他就是。」
斯內普頗為惡趣味地伸出手,把米歇爾推到了櫃檯的前面。
店鋪的光線不太好,老人那雙顏色很淺的大眼睛在暗淡的店鋪里就像是兩輪明月。
「你好,先生。」米歇爾開口。
「魔杖選擇主人,先生,您肯定能擁有一根適合的魔杖。」
「現在讓我來看看。」
一陣翻找聲過後,奧利凡德返回了櫃檯。
他打開其中一個盒子,將裡面的魔杖遞給了米歇爾。
「這個怎麼樣,桃心花木,獨角獸的毛,13英寸。」
魔杖在米歇爾手裡顫動了一下,又很快熄滅了魔法的光芒。
「看來它不太適合。」
之後奧利凡德又不厭其煩地選了很多個魔杖,但他們無一例外,都不適合眼前的藍發藍眸的巫師。
「好吧,難纏的先生。現在釋放你的魔力,看看會不會有魔杖選擇你。」
米歇爾聽話的照做,他慢慢的釋放了一個法陣,小店一瞬間亮起來。
這時,一個放在最上面的盒子不斷的抖動著,魔杖飛入了他的手中。
這是一根十分美麗的魔杖,整個杖身都散發著暗光,長度和手感對米歇爾來說剛好。
「銀毛椴木,夜騏的毛髮,13英寸。」
「奇怪的組合,但這是一根十分強大的魔杖,只有同樣強大的巫師才能夠駕馭它。」
「果然是一位挑剔的先生。」
米歇爾摸了摸這根獨特的魔杖,心裡泛起一股莫名的奇異感覺。
銀毛椴木稀有而強大,夜騏則是象徵著死亡。
這無疑是最適合他的魔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