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利·福吉那張微微發紅的胖臉變得異常猙獰,他的五官像是被揉皺了一樣扭曲起來。
怎麼會有人膽敢挑釁魔法部,挑釁他這個魔法部長的權威?
要知道,就連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又要給他幾分薄面。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有些過分的陌生的藍發巫師,竟然質疑他,還要十分沒禮貌驅逐他。
他作為魔法部長,向來都是別人恭恭敬敬的親自請來和送走,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這位年輕的先生,」福吉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
即便他很不甘心丟了最為在意的面子,可礙於在米歇爾身上感受到的強烈的危機感,以及那個平日眼高於頂的盧修斯·馬爾福的反常舉動,福吉只能暫時放棄抓走海格頂罪的想法。
他故作兇狠的瞪了坐在桌子一側的藍發巫師,然後飛快的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海格的小屋。
於是房間裡就只剩下米歇爾和海格了,當然,這是如果不算躲在牆角偷聽的兩個小巫師的話。
海格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茶已經涼了,帶著苦澀的余香,但他莫名嘗到了些甜味。
這個長著長長亂鬍子的大塊頭一臉真誠,他厚厚的嘴唇嘴唇微微顫抖著。
「謝謝你。」海格用他那標誌性的粗獷聲音說。
如果不是米歇爾幫忙,他現在已經在阿茲卡班和攝魂怪進行友好交流了。
年輕的男人微微頷首,用金色髮帶束起的長頭髮輕輕的靠在臉側,顯得整個人都溫和起來。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米歇爾隱晦的看了看對面牆的角落,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米歇爾,你這是在跟誰說話?」海格疑惑。
「沒什麼,兩個喜歡躲躲藏藏的小傢伙。」
哈利和羅恩見狀直接從隱形衣下面鑽了出來。
「米歇爾,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羅恩好奇的問。
隱形衣確實能夠完美的隱藏人的氣息,但它並不能真正的遮掩住生命的存在。
比如靈魂。
隱形衣之下,米歇爾的眼中只有兩個挨著緊緊的靈魂閃閃發光。
就像兩顆懸掛在夜空中的星星。
「我看得到你們。」他說,語氣中帶著輕快的笑意。
「我們本來想問問海格五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哈利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用那雙寶石似的的綠眼睛看著海格。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海格從來沒有害過學生,太好了!」羅恩興奮的叫起來。
海格爽朗的的笑了兩聲,他給兩個小巫師分別倒了一杯熱茶。
「那你知道當年害人的怪物到底是誰放出來的嗎?」男孩緊接著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當年的人們都以為是阿拉戈克做的。」
「但這是污衊,阿拉戈克跟我保證過,他是不會傷害任何一個霍格沃茨的小巫師的。」海格信誓旦旦的說,他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大朋友。
「說起來好久都沒有去找他了,要不……」海格躍躍欲試的說,他想要帶哈利他們一起去禁林里。
「阿拉戈克一定知道些什麼。」
「海格,不可以的,禁林里太危險了,而且在鄧布利多回來之前,你最好不要出去。」年輕的男巫打斷了他。
「魔法部不會善罷甘休的,海格,你是重點懷疑對象。」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在找到新的合適的替罪羊之後,魔法部是不會放棄抓走海格給信眾們一個交代的想法的。
海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他決定最近一周都不出去活動了。
對於阿茲卡班的本能的恐懼是這個體格魁梧的混血巨人的最大的噩夢。
海格可以發誓他絕對沒有想到,這天無意當中的一句話讓哈利和羅恩起了夜闖禁林的念頭。
脫離了赫敏的約束和建議,兩個格蘭芬多的小獅子的勇氣肆無忌憚地狂妄起來,他們披著隱形衣,提著燈就莽莽撞撞地走到了禁林里。
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盡情的伸展、蜿蜒,投射出長長的黑影,濃郁的墨色天幕上掛著一輪潮濕的月亮。
哈利和羅恩在禁林里慢慢的走著,尋找著霍格沃茨地圖上顯示的蜘蛛的居住區。
男孩們手裡的燈輕輕的沿著罩子周圍暈開一圈小小的白光,在這片廣闊的森林裡顯得有些太過渺小了。
稀碎的樹枝在地上吱呀作響,像是提示著有客前來。
一股徹骨的涼意像毒蛇一樣攀上了紅髮男孩的脊背,羅恩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起來,嘴唇上的血色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驚恐到了極致的扭曲的臉龐。
他最害怕的就是蜘蛛,平時見到很小的一隻他都要叫上一聲,而現在,眼前很可能會變為一片蜘蛛的海洋。
「我們……啊不……是海格……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哈利支支吾吾的說。
他實在有些害怕眼前的龐然大物,尤其是這個堪稱怪物的傢伙還不停地揮舞著那兩條最為粗壯有力的腿,似乎在比劃著名如何把送上門的鮮美食物撕碎掉。
至於羅恩,他早就呆愣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仿佛化作了一隻又一隻小蟲再慢慢的啃噬著他的血液。
「學校里的小巫師被石化了,魔法界有些人認為是海格放出了怪物。」
哈利的聲音不自覺的打著顫。
「咔噠咔噠」,蜘蛛首領揮舞著那兩個大螯,很明顯他生氣了。
「但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了,」阿拉戈克有些惱火的回憶著,「那些人把海格趕出了霍格沃茨,粗魯,而且沒有任何證據,僅僅憑藉一個人的片面的指認。他們認為我就是藏在密室里的怪物,是海格把我放了出來,指使我去傷害學生。」
「我們知道不是你,是蛇怪,對嗎?」哈利連忙問道。
猜想需要得到驗證。
只見阿拉戈克的身軀突然晃了晃,一種忌憚的情感從他身上流露出來。
「就是蛇怪——我們八眼巨蛛一族的天敵。」他緩緩開口。
「那你知道它藏在哪裡嗎?」哈利有些急切的說。
「肯定在你們城堡的密室里。」蜘蛛百無聊賴的回答。
只能說這隻蛇怪太過狡猾,它只有襲擊的時候才肯露面,其他時間一直龜縮在密室里。
難怪鄧布利多校長和米歇爾都找不到它,這兩位可是霍格沃茨里最厲害的巫師了。
「人們因為我的體型,因為我的種族而讓我必須為一個姑娘的死承擔責任的時候,是海格保護了我,他是那麼貼心。」老蜘蛛有些懷念地補充道。
「那你從來沒有攻擊過任何人嗎?」哈利鼓起勇氣問。
「當然沒有,」阿拉戈克用一種怨恨的語調說,「那個姑娘的屍體在一間教室里被發現,而我一直藏身在碗櫃裡面,我從來沒有見過城堡中的其他地方。」
頓時,「咔噠咔噠」的聲音響作了一團,無數條長長的腿在空中悉悉索索的擺動著,羅恩的心都快要不受控制的跳出來了。
兩人本能地察覺到危險的味道,他們可不相信想,眼前這隻恐怖的龐然大物是一個遵規守法的好蜘蛛。
「謝謝你,我們下次再見。」哈利強行扯出了一絲看上去還算燦爛的笑容,然後他一把拽住了面如死灰的羅恩,準備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地方。
尤其是被阿拉戈克用那種貪婪和玩味的眼神注視了那麼久之後。
微弱的月光不知何時被幾朵遊動的黑雲遮蔽了,只餘下一點點昏黃閃爍的燈光在腳下升騰,漆黑的夜一瞬間統治了整座森林。
阿拉戈克晃動著身體,發出了不懷好意的「桀桀」,數不清的細腿在巨大的身體兩側搖曳。
「如果是海格,他可以走,你們不行。」
「孩子們,盡情享用美食吧。」
他邊說邊用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兩個已經瑟瑟發抖的小巫師,默許著他的孩子們的進一步行動。
於是周圍瞬間響起了一陣蜘蛛在地面和樹幹上快速爬行的「沙沙」聲,宛如死亡來臨前的催命曲。
只是在轉眼之間,哈利跟羅恩就被密密麻麻的八眼巨蛛們圍在了中間動彈不得。
「跑!」哈利當機立斷的大喊。
不斷迫近的危機讓丟了魂一樣的羅恩也瞬間清醒過來,他飛快的掏出了聖誕節時候米歇爾給他修好的魔杖。
「Incedio.」
(火焰熊熊)
燃燒的大火噼里啪啦的灼烤著八眼巨蛛門的外殼,緊實的包圍圈被撕開了一條小縫。
哈利和羅恩趁機溜了出去,然後開始了往禁林邊緣的一路狂奔,任由粗糙的藤蔓和低矮的樹枝劃傷了手臂和臉頰。
一心逃命的人根本無法顧及到這些。
他們跑的其實已經很快了,但還是漸漸的聽到了蜘蛛腿和落葉接觸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貧瘠的魔咒儲備和二年級的魔力根本無法支撐這樣的需求,哈利和羅恩不禁開始懷念赫敏在的時候了。
褐色頭髮的小女巫的魔咒總是層出不窮,而且都使用的是那麼熟練。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這個道理,團體當中的另外兩個人時至今日才終於明白。
眼看兩人就要被蜂擁而至的八眼巨蛛群再一次團團圍住,一個熟悉的藍發身影出現在了前方。
是米歇爾!他正用那漂亮的宛如寶石一般的深藍色眼睛鎖定著兩個數次違反校規的男孩。
羅恩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紅頭髮男孩的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他拉著哈利一溜煙的就跑到了男巫的身後。
謝天謝地,他們總算有救了。
米歇爾來不及跟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小獅子算帳,他不停的揮舞著魔杖攻擊那些即將撲上來的蜂擁而至的蜘蛛們。
強大的魔力氣息瞬間席捲了整片區域,一隻又一隻八眼巨蛛失去生命倒下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同伴的屍體讓這些囂張的傢伙慢慢的退了後,它們心有不甘地慢慢離開了。
等米歇爾收集完八眼巨蛛身上的魔藥材料,優雅的擦乾淨手之後,他徑直的踏上了來時的路,頭也不回,似乎根本不在乎兩個男孩。
哈利和羅恩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敢作聲。
他們是自知理虧的。
不過,此行雖然沒有找到能夠抓出藏匿在城堡里的蛇怪,但也算是有些收穫。
至少他們更加確定了當年的事情並非海格所為,那麼問題極有可能出在舉報他的湯姆·里德爾身上了。
米歇爾這一次沒有再幫助哈利他們,而是直接把兩個不安分的小巫師扭送到了他們的院長麥格教授那裡。
順便喊來了準備狠狠關救世主禁閉的西弗勒斯。
一見面,斯內普就按捺不住想要狠狠嘲諷自大的救世主一番的衝動。
「我假設我們巫師界公認的名人哈利·波特先生能夠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洛哈特式人物,他只是一個在普通不過的二年級小巫師!」
魔藥教授獨有的低沉嗓音在深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動聽,儘管是輕蔑的語氣,卻散發著一種別樣的韻味。
麥格教授也板著臉嚴厲的批評這兩個總愛莽撞衝動而不計後果的格蘭芬多,並且冷麵無私的宣布他們將要到她和斯內普教授那裡接受整整一個月的禁閉。
即使他們分享了自己冒險得到的信息也無濟於事,教授們已經愉快的達成了一致意見。
唯一的依靠米歇爾也因為兩人擅自行動沒有告知他而生了氣。
這下是徹底沒希望了。
哈利和羅恩不約而同的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們院長的禁閉倒是完全可以接受,可是要到老蝙蝠那裡絕對可以讓兩個男孩苦不堪言。
哈利覺得一個月後他只能看到自己和紅頭髮朋友的屍體了。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