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姨媽家過的很不安心,不只是內心的煎熬,還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孤獨感。
沒有魔法,沒有夥伴,陪伴男孩的只有狹小擁擠的雜物間,熟悉的嫌棄眼神和不耐煩的吼叫聲。
羅恩跟赫敏發來的信件被弗農姨夫發現了,它們通通進了女貞路的垃圾桶里,他最後的寄託也被斬斷了。
也再也不會有人上門把他接走,再也看不到那雙盛著淺淡笑意的深藍色眼眸,再也不會有人像親人一樣關心他。
在崩潰的不理智的情緒作用下,哈利親手斬斷了那份獨一無二的友情。
受傷的不止一人。
黑魔法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深太深了,像是最為可怕的夢魘一般反反覆覆地折磨著棕黑色頭髮的小巫師。
無數個夢境中,千百次設想里,男孩死在了當年的那道咒語下,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痛苦著,解脫著。
哈利·波特,巫師界天生的,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很早便開始承擔這份可望而不可即的名氣帶來的偏沉。
他仇恨伏地魔,仇恨黑魔法,也同等的懼怕著他們。
哈利渴望死亡,哈利害怕死亡。
輾轉反側欲尋一個解脫,卻難以如願,於是生命便在這樣錯綜複雜的矛盾里苦苦掙扎,勉力求索,不得安寧。
有時候活著才是實力最強大的施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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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多少雙漠不關己的手不斷的推搡著男孩,向前一步是深淵,退後一步是深谷。
魔法界需要救世主,哈利想要復仇,那麼他只能咬牙努力活下來,強大起來,等到擁有了在棋局上對弈的資本,他才能擺脫身為棋子的命運,獲得主宰的權力。
哈利不蠢,但他有時又很蠢,想不明白事情,固執的堅持著可笑的自我,卻始料未及地傷到了無辜人。
他不該那樣對米歇爾的,年輕的巫師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黑魔法並不應該成為評判的標準。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唉,怎麼辦,他好像又搞砸了唉。
哈利沒辦法離開這個格格不入的地方,他只能整天整天地瑟縮在陰暗的小小的角落裡,盯著海德薇泛著暗光的籠子發呆。
怪胎就是怪胎,應該一輩子待在陰影當中。
佩妮姨媽是這樣說的。
直到那天瑪姬姑媽來訪,他再也忍不住撲面而來的歧視和惡意,魔法不出意料地失控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哈利沒有被魔法部警告,那位曾經眼高於頂,盛氣凌人的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對他這麼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巫師笑臉相迎,還親自派人接他去破斧酒吧暫住。
哈利第一次坐上了騎士公交車,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很神奇的交通工具,但體驗感是極差的,比如每一個下車的人都保持著一種頗為默契的乾嘔姿勢。
畢竟五臟六腑都要被飛馳的汽車甩出去了。
「請跟我來,波特先生。」
「你需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
酒吧的老闆湯姆是個和藹的中年人,他領著哈利走上了一架漂亮的木質樓梯,來到一扇掛著黃銅色門牌的房間前。
鎖開了之後,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大而舒適的床,以及寬闊的,透著光亮和清新空氣的大落地窗。
窗外的天色瞬息萬變,剛才還是天鵝絨般的深藍色,現在卻已經是略帶陰冷感的深灰色了。
打開籠子的一瞬間,被關了許久的海德薇就極快的竄了出來,在酒吧外面的天空盡情的飛翔,然後又乖乖的降落在黑髮男孩的懷裡。
哈利輕輕的撫摸著海德薇雪白的羽毛,聽著小貓頭鷹歡快而自由的叫聲,忽然覺著自己也獲得了解放。
難以置信,短短的三個小時之內,他離開了討厭的,黑暗的女貞路,沒有被抓進魔法部的監獄,沒有被學校開除,等待著男孩的,是充滿希望的明亮的三個星期。
這一切都得益於魔法部長的安排。
但哈利最為關心的問題並未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福吉支支吾吾的敷衍著他,努力的想要在救世主面前掩飾魔法部的無能和蠢笨。
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個間接害死了自己父母的兇手,格蘭芬多學院的恥辱,在逃出阿茲卡班之後便杳無音信了,沒人知道他的去向和行蹤。
即使是自我標榜著無上功績和強大能力的魔法部出手,也無濟於事。
那位曾經跟攝魂怪親密無間十幾年的古老的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在轉瞬之間隱入了塵煙。
「這個晚上可真是太古怪了,海德薇。」
哈利困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甚至連眼鏡都沒來及摘下,就進入了夢鄉。
(關於本書內容,設定以及想法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