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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創if線:如果米歇爾看到了斯教的結局

2026-09-19 19:40:39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本文設定請看作話)

  Chapter1 死靈法師與骨靈龍

  夜晚的斯普瑞特是這樣的靜謐而溫馨,柔和的夜光為中世紀邊陲的區域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銀邊,但誰又能想到這是一座由「邪惡」的死靈法師米歇爾·維勒所主宰的城池呢。

  隨著午夜來臨前的第一聲鐘聲鳴起,零星的幾戶人家陸陸續續地熄滅了昏黃的燈光,無邊無際的墨色悄無聲息間籠罩住整個表世界。

  城市邊緣的伊特諾納特森林不見一點光亮,三面環繞的灰黑色懸崖陡峭的佇立著,它們精巧的把每一束銀白色的月光阻隔在外面,於是留下的便只有濃郁的黑。

  深邃的黑一點一滴流過遠處的山川,平原和腳下每一寸土地,暗色的森林如同一個巨大的,充滿魔力的黑洞,想要將小小的城市吞吃殆盡。

  但是死靈法師的庇護讓這片溫暖的煙火即使在與元素生物和魔獸的地盤接壤的地方,也仍然穩占一隅,寧靜祥和。

  陡峭的崖壁之上,凶名赫赫的死靈法師本人正俯瞰著斯普瑞特的全貌,他在等待著午夜的到來——他需要在這個時間去伊特諾納特森林找精靈族取回他的東西。

  不過,這段等待的時間並不枯燥,因為這樣平靜的,美麗的的夜晚正適合和朋友聊天。

  「米歇爾,你總是這樣,你明明是最清楚清楚死亡是什麼樣的了。」奧德里奇的語氣里洋溢著無奈。

  「敬畏但無所謂死亡,即使……即使這個東西有一天會落在你的頭上。」

  「哪怕你稍微有點擔心的情緒,吾都還會認為你是個正常的人類。」他這般評價。

  雖然這個朋友確實是很不會聊天的……

  巨大的死靈骨龍王收斂了身上炙熱詭異的藍色火焰,頗為懶散地伏在男人腳邊,像一隻普通的小寵。

  「奧爾,我很強大……不是嗎?」

  米歇爾站在他身旁輕輕地撫摸著這副光滑潔白的骨頭架子,死靈焰即使不收束也無法傷他分毫。

  他被死神眷顧,受亡靈親睞。

  他是那個毋庸置疑的命定之人。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奧德里奇會覺得這個傢伙真是狂妄又自大,沒有一點腦子,它會毫不猶豫咬下那個人類的頭顱或者吐出烈焰把他燒成灰燼。

  但是這是米歇爾……嗯……他說的一點沒錯。

  骨龍無聊地甩了甩尖尖的骨頭尾巴,發出一陣摩擦聲之後又安靜的不動了。

  「米歇爾,我可是不止一次地提醒過你的,那個玩水晶球的人類也說過,精靈族的預言一向很準,你可不要走了我的老路。」

  奧德里奇偏頭看向這個第一個讓他認可的人類,也是讓死神偏愛的人類。

  銀白色的魔法披風是上好的綢緞,表面在月光下波光流轉,袍角金邊蜿蜒在地,亮線繡出的暗紋精美而深邃,如有細密的星光閃爍其上,華貴但不張揚。

  長長的頭髮隨意的披散至腰間,那雙深藍色的眸子中永遠閃爍著溫柔的,平穩的笑意,就像沒有什麼事能讓他為之動容似的。

  顯然,這位死靈法師並不像光明教廷宣傳的那般凶神惡煞,他也只是個年輕人,但無可辯駁的一點是,他在人類裡面也是極為俊美的。

  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打量這個人類了,骨龍想,命運從不會騙人,那個板上釘釘的老預言更不會。

  米歇爾哭笑不得,明明巨龍的眼眶處只有兩簇燃動的火焰,但他還是看出了這個老朋友眼神中的深意,那股子可惜感仿佛在表達你要死了我一把年紀還得送葬的哀怨。

  「奧爾,斯普瑞特很美,我不會死。」米歇爾輕聲說道,語氣中是自信和不置可否。

  他從來都只相信自己,預言那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只能夠用來騙騙傻瓜罷了。

  灰藍色頭髮的魔法師轉身緩步走向伊特諾納特森林,修長高挑的身形一點一點的隱沒在黑暗中,義無反顧,飛蛾撲火。

  他還要去拿死神遺留下來的聖石……

  明明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兩句話,但活著和死了加起來也有幾千年的奧德里奇還是極為輕易地聽懂了。

  骨龍默默的目送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向聒噪的他沒有再作聲,然後他憤憤地把頭擱到了地上,盪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他走在天地間,很渺小很渺小。


  他走在天地間,很高大很高大。

  正是無數的渺小,才構築成最為偉大的氣象。

  而人世間的一切偉大,皆紮根於平凡。

  米歇爾·維勒,這個固執的,可惡的,強大的傢伙……

  這個人類說過的,他捨不得很多東西,捨不得離開這個其實並不令他滿意的世界,但是他必須去,即使會死,會遺憾。

  而那個預言便是,死神選中之人會選擇背棄光明,也會因背棄而毀滅。

  可嘆,可敬,可笑,可憐,可感。

  他是一支傳唱在中世紀的,經久不衰的悲歌。

  Michelle Weiler is a great song.

  (米歇爾·維勒是一曲動人的歌)

  The fate of the great song is to perish.

  (歌曲的命運是消亡)

  Chapter2 聖石與鬼火

  暗處窺探的各色目光紛紛退避——魔法生物有時比人類更懂得敬畏死神,敬畏死亡。

  夜間的伊特諾納特森林陰森可怖,米歇爾的法杖輕盈的漂浮著,在前方開闢出一小片明亮的半月形。

  藍發男人仿佛是這大片寂色中的唯一光明。

  他的身旁飄著一團從進森林起就一直亦步亦趨跟著他的鬼火,小東西在風中跳躍著,忽明忽暗地閃爍。

  米歇爾只是面帶微笑的看著它,沒有太過在意,身為死神欽定的代理人,他總是很容易能讓亡靈認可。

  也許,這是一顆需要陪伴的靈魂,但它應該不會知道,自己冥冥當中也成為了別人行程中的陪伴。

  精靈族是雖然高傲但卻很重視情誼的一個族群,他們曾經受過死神的恩惠,為了報答一直替死神保管著死靈聖石,直到死神眷者的出現。

  因為精靈族特意獻出的預言,米歇爾很清楚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眷者,他在森林最深處的一棵參天的榕樹面前停下了腳步。

  「你還是來了。」一道清亮的女音在靜謐的森林裡迴蕩,隱隱透著些矜貴和威嚴。

  「是的,女王陛下,精靈一族並不用攪和進人類的紛爭當中,我此次前來便是為了取走這個小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語氣不免帶上幾分凝重和嚴肅。

  「畢竟光明教廷那邊也知道了聖石的存在。」米歇爾對著大樹微微鞠了一躬,禮貌又紳士的將手掌貼在胸前。

  精靈族是一個公認的最為精明的種族,他們是與生俱來的預言家,更是明哲保身的智者。

  若非祖先在百年之前立下的那個牢不可破的誓言,他們也不會把這一塊燙手山芋存留到今天。

  「你拿去吧,該告訴你我們的已經告訴你了,剩下的也幫不了你什麼。」

  過了一小會,精靈女王才開口回應,畢竟死神的委託的裡面只說了要把石頭交給他選擇的代理人。

  榕樹長長垂下的枝條纏繞著移動起來,一處小小的洞口慢慢浮現在粗大的黑色軀幹上,散發著聖潔光芒的透明聖石正安靜的躺在裡面,死神的遺物是強大的,久經歲月的洗禮後仍舊一塵不染,熠熠生輝。

  米歇爾拿著聖石回到了奧德里奇趴著休息的崖頂,分明不用睡覺,但是這條龍還是這麼的不愛動彈。

  「拿到了就開始融合吧,我在這裡給你護法。」他懶洋洋地開口。

  「咦,好奇怪,米歇爾,你怎麼還帶了個跟班回來?」

  奧德里奇本來還保持著一種沒想動彈的懶散姿勢,但是隨著感應到了一股微弱的靈魂氣息,他從地上慢慢直起身來,抬著頭好奇的望向了藍發魔法師。

  「嗯,路上遇到的,它一直跟著我。」米歇爾微笑著點點頭。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戳那團靈魂,惹得他好像有些不滿,但殘缺靈魂的不滿也只有一瞬,這個小東西還是沒捨得離開這個讓自己感到舒服的源頭。

  這好像是一種刻在脈絡和骨骼當中的本能,他是如此想要親近這個周身瀰漫著死亡氣息的男人。

  奧德里奇感到有些訝異,這團靈魂居然對自己的氣息一點害怕的反應都沒有,就那樣旁若無龍的緊緊跟在米歇爾身旁。


  他是這麼想著的,然後他也沒忍住問出來了。

  「他不是我召喚的,應該是有點特殊的靈魂,很乾淨,很純潔,但是力量太弱小了沒有威脅的。」

  聽到米歇爾這樣說,奧德里奇也沒有再多想什麼,隨口丟下一句「你開始吧」就繼續在地上躺屍了。

  也許是當君王的時候太過失望,也太過勞累,這具古老的龍骨架老是一副無所謂的懶散樣子,除了米歇爾他什麼人什麼事都不關心。

  其實所謂的聖石並不是石頭,而是死神的一截指骨。

  米歇爾一直很疑惑這位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掌控命運的死神,為何會淪落到要把一部分力量放到自己骨頭裡,然後賜予他欽定的眷者,自己則是消失的無影無蹤,生死不明。

  「The supreme god of death, please grant your followers strength……」

  (至高無上的死神啊,請您賜予您的信徒力量……)

  米歇爾·維勒清亮透徹的聲音隨著發自內心的虔誠響起來,咒語吟唱的前奏已經鋪開。

  藍發男人在原地站定,隨著口中念出古老繁雜的咒語,他的法杖緩緩飄起,聖石圍繞在法杖周圍飛速的旋轉著,它即將與頂端的介質水晶進行一場親密無間的融合。

  意外來臨時總是很突然的,人們總是會被命運猝不及防的擁抱。

  突然,那團靈魂直直的沖向正在融合的法杖和聖石,帶著些孤注一擲的果決。

  閉著眼睛專心念咒的的米歇爾沒有反應過來,趴著的骨靈龍奧德里奇也沒能反應過來。

  一道刺目的白光霎時射向黑暗的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藍發男人的身影吞沒,米歇爾只覺得一陣眩暈和迷離,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Chapter3 無法觸及的夢境

  當他再度清醒的時候,米歇爾首先便開始反思自己怎麼會不設防地忽略一個明顯很可疑的靈魂,即使那個靈魂很弱小,好像下一秒就會熄滅那抹微光似的。

  正在思考的米歇爾被不遠處的爭執吸引了目光……

  「還好嗎,鼻涕精?」一個棕色頭髮的十五六歲的男孩對著一個黑頭髮男孩大叫道,聲音里不是關心,而是飽含惡意和嘲弄。

  那個黑色頭髮的男孩似乎是意識到什麼,他飛快的站起身來,從自己寬大的袍子裡抽出了一根木棍,但是馬上就被棕色頭髮的男孩重重地打掉了。

  米歇爾動了動眉,心道「魔法?」

  他又看了看那根小木棍,不確定的說了一句「法杖?」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米歇爾沒空注意這些東西,他永遠舒展的眉頭都要擰成「川」字了。

  那個男孩想拿回自己的「法杖」,卻被一句咒語絆倒在地,只能無助的用手扣著草葉。

  米歇爾看著這個陌生的黑髮男孩,就像是看到了曾經同樣弱小的,飽受欺凌的自己,他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比刀子捅進皮膚里還要疼一些。

  但是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漂浮在虛空當中的靈魂碎片,眼前的幾個男孩甚至都無法看到他的身影,他什麼也沒辦法去做。

  米歇爾的拳頭緊緊的攥住,旋即又不甘心地鬆開來,時隔多年,他再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種無力的憋悶。

  那四個強勢的,殘忍的惡魔獰笑著讓那個黑髮男孩塞上一嘴的肥皂泡,而他們周圍的人無人上前幫忙,甚至還在一旁冷冷看著,用一種譏諷的聲音取笑著可憐的男孩。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反擊,可真正當他付諸實踐的時候,這只會讓他們更過分的把他倒吊起來羞辱。

  也就在這樣極致黑暗的時刻,米歇爾得知了男孩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才不是什麼「鼻涕精」。

  男孩的身上布滿了死寂的灰塵,卻沒有一處在流血。

  因為人世間最大的惡意並不是殺死你的肉體,而是毀掉你,毀掉你的靈魂。

  他毫髮無傷,也遍體鱗傷。

  於是他在那樣憤怒的,恨惱的情緒下為了保護自己那脆弱的自尊而刺傷了那個幫助他的紅髮女孩。

  那四個傢伙並沒有繼續欺負男孩了,這並不是他們良心發現,而是因為男孩對女孩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一句無心的,殘忍的,足以讓他後悔終生的話。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你這個泥巴種!」

  米歇爾不知道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但是看那個女孩的神情應該是很不好的,很無禮的。

  當所有人都走了之後,西弗勒斯一個人默默的撿起了書本離開,他應該很傷心吧,米歇爾想。

  西弗勒斯想去求得莉莉的原諒,但是無功而返,因為他們口中的神秘人。

  米歇爾本人無法離西弗勒斯太遠,這個重要的事實他不久就發現了。

  他對那個奇怪的,微弱的靈魂隱隱有了些猜測,但是他沒有去想那麼多。

  可能是因為西弗勒斯,也可能是因為在這裡的時間他可以不用思考那麼多東西,可以停一停,像奧德里奇一樣偷個閒。

  西弗勒斯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的魔咒天賦和他的魔藥天賦跟同齡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米歇爾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的特殊,在同一起點上他真不一定能比西弗勒斯厲害。

  但就是這樣一顆璀璨的,明亮的未來之星,卻被鋪天蓋地的,毫無理由的惡意整整霸凌了那麼多年。

  西弗勒斯的學生時代從沒有照進去一縷陽光的,他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孤寂。

  隨著西弗勒斯的畢業,他也逐漸了解到了這個異世界的一部分,包括那個神秘人和「泥巴種」的意思。

  而且因為沒有人能看到他,他就時不時地隔空跟西弗勒斯講話,雖然他自己也聽不到。

  在最開始,他也以為伏地魔是一個更適合西弗勒斯的選項——伏地魔神秘,強大,有著侵略性的野心——而這也註定了西弗勒斯能夠憑藉天賦得到他理所應當的器重。

  然而,在他跟著西弗勒斯見到伏地魔的那一瞬間,他就預感到了不對——這個看起來很英明的君主竟然為了永生把自己的靈魂切成了片,伏地魔在發自內心的畏懼死亡。

  但米歇爾除了在空氣中一遍一遍說著西弗勒斯聽不到的勸告,什麼也做不了。

  他又什麼都做不了。

  果然,後面發生的一切都逐漸脫軌,事態總是自發性地朝著最糟糕的方向肆意生長。

  西弗勒斯又犯錯了,因為一個他沒想到跟莉莉有關的預言,他主動去找了魔法界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

  他覺得自己是理虧的,是為人所不齒的。

  「What would you give me in exchange,Severus?」

  (你拿什麼跟我交換呢,西弗勒斯)

  一句「Anything」的回答把自己賣的徹底,兩個人就這樣達成了互相都滿意的協議。

  這個老校長實在是精明,他事無巨細地算計了所有人,其中包括他自己,為了正義,為了和平,為了巫師的未來不擇手段。

  可莉莉還是死了,死於他們最信任的朋友的背叛。

  看著西弗勒斯抱著莉莉慟哭,米歇爾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痛,他在西弗勒斯面前慢慢地蹲下,想替這個脆弱的男人拭去臉上縱橫交織的悲傷的淚水。

  但是他仍舊碰不到他,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便已經陪伴彼此很多年。

  伏地魔被自己的魔咒反彈死去了。

  加害者終將死於自己種下的禍端,多麼諷刺。

  那是一段頗為寧靜的時光,巫師界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和平。

  而莉莉死後的日子,魔藥大師也越來越沉默,他的身上再沒有一絲活力,大腦封閉術讓米歇爾再也沒有從他漂亮的眼睛裡看到任何東西。

  只有無盡的空洞和黑暗。

  西弗勒斯擔任著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以及斯萊特林的院長。

  這本該是一份極為尊貴的榮耀——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最年輕的教授,最年輕的院長。

  這個看似成功卻早已失敗的人把自己關進了囚籠,日復一日的重複著教書,熬製魔藥的工作,於是越來越疲於打理自己——因為熬藥而一直油膩膩的黑色頭髮,作息飲食不規律而暗黃蒼老的面頰,每天都緊皺眉頭而產生的皺紋,他總是死氣沉沉的,就像那些學生嘴上說的一樣——可怕陰森的老蝙蝠。

  可魔藥大師才僅僅三十歲。

  這一切都在莉莉的孩子入學有了變化。


  西弗勒斯的眼裡又出現了翻湧的情緒,或許是懷念莉莉,又或許是厭惡詹姆,可能還有面對這群「小巨怪」的煩躁,大部分的時候魔藥大師都在噴灑毒液,除了他一個人的時候,這樣的魔藥大師又生動了起來,但是米歇爾能感覺到他越來越累了。

  每次魔藥大師睡覺的時候,米歇爾都會虛虛地撫著他的眉頭,藍色的眼睛總含著的笑意消失了,但看向西弗勒斯的時候還是溫柔的,只是總含著憂愁。

  每次看著魔藥大師疲倦閉眼的時候,米歇爾就覺得似乎只是有一根名為愧疚的弦吊著他,一旦斷了,他就再也無法醒來,也不願再醒了。

  腦海里第一次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巨大的恐慌死死的纏繞上米歇爾的心臟。

  如果他的本體在這裡,恐怕早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米歇爾像一隻偷窺著神明的幽靈,每天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魔藥大師,他心疼這個男人,想要抱抱他,安慰他,跟他說他的靈魂自己可以拯救。

  隨著救世主哈利·波特——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一年一年的長大成熟,他覺得西弗勒斯跟世界的割裂感越來越清晰了。

  更讓魔藥大師糟心的事情很快來臨——那個差點將西弗勒斯害死的狼人萊姆斯·盧平和那條討厭的黑狗小天狼星·布萊克又回來了。

  米歇爾本來覺得他們現在應該成熟很多了,一個能教導小孩了,一個已經當了許多年教父,但其實不然。

  他們該惡劣還是惡劣,一點沒有改變,也沒有長進。

  就連米歇爾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在看到那條黑狗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地摩挲著手指,他想揍人。

  擅長施法的,強大而優雅的死靈法師想要揍人。

  即使再不情願,但是該來的總會來到,令巫師界無比恐懼的伏地魔還是歸來了。

  傷害靈魂的下場就是變得瘋瘋癲癲,無所謂這個天賦異稟的君主腦子裡做什麼想不開分裂自己的靈魂,但是他折磨西弗勒斯的時候讓米歇爾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失去理智。

  他想他要是可以,他一定會親自切碎他剩下的靈魂。

  催心咒讓魔藥大師本就脆弱的精神越發頹然,他每一個晚上因為疼痛睡不好的時候,米歇爾只是溫柔的隔著虛空望著他,輕輕地撫摸著他,就像在十幾歲的時候安慰男孩一樣。

  直到強力生死水起效果,房間裡升起淺淡的呼吸聲。

  米歇爾很難受很難受,但他只是一個虛影,連眼淚都沒有……

  後來啊,鄧布利多死了,他墜下了高塔。

  命令是他自己下的。

  執行者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阿不思·鄧布利多以為西弗勒斯的靈魂早已經墮落了,但他錯了,大錯特錯。

  西弗勒斯的靈魂一直很乾淨,乾淨的純白是表面的那一層灰色如何都掩藏不住的,哪怕殺了鄧布利多也是一樣。

  米歇爾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誇讚過西弗勒斯的靈魂,或許是有的,但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是不懂的。

  哈利回到了學校,和麥格教授將忍辱負重的魔藥大師趕出了霍格沃茨——他的第二個家也不要他了。

  麥格教授向他舉起魔杖的時候,米歇爾看到了他的眼神,悲傷,但決絕。

  最後世界上最最好的西弗勒斯還是死了,死在他假意效忠,陰晴不定的lord手裡。

  伏地魔認為他是老魔杖的主人。

  當伏地魔的魔杖揮上去的時候,當那條邪惡的大蛇殘忍的咬斷魔藥大師脆弱的喉嚨的時候,米歇爾整個人都是愣住的,他仿佛成了一尊最為堅固的,無法移動的雕塑。。

  他對自己說,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了,不是嗎……

  但等到這天真真切切地具現在眼前,米歇爾才發現這是一件多麼痛苦,多麼折磨人的事情。

  他很想哭,很想抱一抱西弗勒斯,很想捂住他流血的脖頸。

  但米歇爾哭不出來,也沒辦法走近他,擁抱他。

  「Take them…take them…」男人天鵝絨般的嗓音里仿佛夾雜著鋒利的刀片,以及血液流動的味道。

  西弗勒斯最後的目光好像和自己對上了,米歇爾不確定,但是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I will definitely bring you back. I am the greatest necromancer in the Middle Age.」

  (我一定會讓你回來的,我是中世紀最強大的死靈聖法師)

  「西弗勒斯·斯內普……」米歇爾在意識消散前,最後咀嚼了一遍這個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

  真好聽的名字呀。

  He met someone, a lovely person, and he thought he had fallen in love with him.

  (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可愛的人,他想他愛上這個人了)

  Chapter4 遺忘

  「那位大人如果願意收下我,我一定會讓他看到我的價值。」

  「是的,你很聰明,西弗勒斯,伏地魔會是個合格的君主,你跟著他比跟著鄧布利多校長的更合適。」

  「不,莉莉……」

  「這不全是你的錯,你不能去遷就她,她也不適合你。」

  「他不是我召喚的,應該是有點特殊的靈魂,很乾淨,很潔白。」

  「我收回我之前的話,他不是個好選擇,西弗,他的靈魂不完整而且還在分裂,這樣下去他遲早會變成一個神經病,還不如跟著鄧布利多。」

  「不行不可以,那個黑魔標記不是好東西,那是會刻在靈魂上的。」

  「不是你的錯西弗,不是你的錯……不要再自責了,你是最好的。」

  「牝鹿……呼神護衛真是個神奇的咒語。」

  「西弗,要吃點東西。」

  「該睡覺了,西弗。」

  「西弗你要愛惜自己,你多愛一點自己吧,好不好。」

  「西弗勒斯!不疼了,不疼了,沒事的沒事的……。」

  「西弗你的靈魂一直很乾淨,一直……哪怕是殺了鄧布利多也沒有讓你的靈魂墮落。」

  Severus is a gust of wind, a slight mistake that might slip away forever, he can't fetch him,never.

  (西弗勒斯是一陣風,稍有不慎就會永遠地溜走了,他永遠都抓不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米歇爾醒了,又好像沒有醒。

  頭疼,疼到他沒辦法聚集精力思考任何事情,就連奧德里奇在他旁邊貧嘴他都聽不見一點聲音。

  恍惚,迷惘的情緒再一次出現在這位久負「盛名」的死靈法師身上,他好似一瞬間回到了沒有魔力的那段黑暗的從前。

  「米歇爾,你沒事吧,你再不醒來我都要去找那個玩水晶球的人類了,我這一身骨頭架子可沒辦法救你。」

  「發生了什麼,奧爾?法杖和聖石沒出問題吧?」

  米歇爾按揉著昏沉的頭,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但他可恥的忘記了夢中發生的一切,甚至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心裡空落落的,很難過,好想哭。

  「你放心融合沒出問題,但是你在這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整夜,像傻掉了一樣。」

  「這不,天都亮了。」奧德里奇不放過任何一個吐槽藍發魔法師的機會,但他很快愣住了,那張骨架臉上倔強的浮現出錯愕來。

  「欸,米歇爾,你怎麼哭了呀?看到太陽這麼激動嗎,說實話哈,你要是想多看幾天太陽,我的建議是不要去應戰。」

  奧德里奇用腦袋指了指前方示意他看向那個逐漸越過地平線的,正冉冉高升的太陽,然後怪異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米歇爾。




  「我失去意識這半天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他滿是疑惑地擦掉了臉上的兩行淚水。

  「沒有,除了那個乾淨小靈魂成了你法杖的養料有點可惜以外,我守著沒東西敢靠近。」巨龍骨架回答。

  「被一塊消化了嗎,確實有點可惜。」米歇爾還是不明白,心裡的難受到底是因為什麼。

  就像是什麼比死神的聖石還要珍貴的寶物被偷走了一樣。

  Death is not terrible, but forgetting is.

  (死亡並不可怕,遺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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