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走在深夜的城堡里,他今天要替當值的斯內普查夜遊。
玫瑰花園裡面的仙女之光點點閃爍著,搖曳著,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叢,曲折的小路從遠處蜿蜒而來,與旁邊巨大的石頭雕像相互映襯,「嘩嘩啦啦」的水聲隱隱約約的傳來。
藍發巫師沿著路慢慢朝前走,獨自欣賞著美麗的月色。
但他還沒有走上多遠,就聽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他在歡迎宴會上聽到過。
像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那個前食死徒。
「你沒有感覺到什麼嗎,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聲音十分劇烈的顫抖著,他的雙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凸起的指骨都被按的有些發青。
「那個人要回來了。」
比起男人惶恐沙啞的嗓音,另一道說話聲則是天鵝絨一般的動聽。
「那就逃跑吧,我會為你開脫的,伊戈爾。」
細聽還有潛藏在其中的嗤笑和不屑。
先生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說鄧布利多有事找他嗎?
米歇爾疑惑地頓住了腳步,他拼命忍住想要上前的衝動,待在原地靜靜聆聽著兩人低聲的對話。
「但我會留在霍格沃茨。」
米歇爾一直等到他們的秘密談話結束,才顯出了身形。
「你怎麼在這裡?」斯內普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
明明他和米歇爾已經很是熟悉,他還是不想要讓藍發巫師接觸到這些事情。
雖然是欲蓋彌彰的無力改變,但他還是固執的想要把米歇爾從這塊黑暗中拽出去。
「你騙了我,西弗勒斯。」男人的聲音里是委屈和傷心。
「好吧,這次是我的不對。」斯內普不想讓米歇爾知道他跟卡卡洛夫的事,然後無奈的道了歉。
「西弗勒斯,你跟他已經熟悉到可以互稱教名的地步了嗎?」米歇爾有些不滿的抱怨道。
斯內普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還以為藍發巫師會更加在意自己與卡卡洛夫間的談話,沒想到……
關注點真不一樣。
「以前的一個普通朋友而已。」他用低沉磁性的聲音說。
米歇爾極為輕易的就被魔藥大師迷了眼,他沒有再去計較那個的德姆斯特朗校長的事情,而是用漂亮的藍眼睛盯著他的先生看個不停。
「我假設維勒先生和城堡里那些腦袋空空的小巨怪們不是一個品種。」
斯內普被看的有些臉紅,他氣急敗壞的罵了一句,然後落荒而逃。
只留下米歇爾在原地輕柔的笑著。
先生好可愛。
黑魔法防禦課上,頂著深重的黑眼圈的哈利聽得昏昏欲睡,但他還是強撐著自己。
因為他還沒有想出來自己該如何通過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
「我想你可以試試飛來咒,哈利。」米歇爾在離開教室前丟下了一句輕飄飄的話。
鄧布利多交給他的活真是難干,不但需要在每一節課上保證小巫師的安全,還要負責給哈利時不時來上一點提示和幫助。
果然西弗勒斯之前的生活不是那麼好過的。
米歇爾忽的有些心疼斯內普,不過現在這樣的苦活累活都是他來負責了。
西弗勒斯可以專心當他的魔藥教授,還有那該死的雙面間諜。
若不是先生執意如此,米歇爾都想要帶他逃離霍格沃茨,逃離鄧布利多那個必定死傷無數的殘忍計劃。
誰都無法阻攔一位全盛時期的死靈法師,即便他弄丟了自己的權杖。
男孩恍然大悟,比賽是在火龍的保護下成功地拿到金蛋,可沒人說過要直接跟火龍正面決鬥啊。
他完全可以用飛來咒召喚出火弩箭。
於是哈利這幾天都在勤奮的跟赫敏學習召喚咒——過去三年的學習里他從來沒有這樣認真過。
連帶著斯內普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救世主破特居然沒有再闖一件禍,也沒有夜遊。
安分的不同尋常。
事實證明勤學苦練能夠獲得成功,哈利的咒語練的十分不錯。
但是在抽籤環節,哈利選到了一隻最為兇猛,也是最難以對付的龍——匈牙利樹蜂。
男孩的臉瞬間垮下來,天知道他會不會直接在賽場上就被這條龍撕的粉碎呢。
還好火弩箭給了他一些自信和勇氣。
在跟那條最為兇猛的火龍進行搏鬥的時候,他成功的找到機會掏出魔杖念出了飛來咒。
「Accio Firebolt .」
(火弩箭飛來)
在跨上飛天掃帚的的那一刻,親切又熟悉的感覺讓哈利仿佛一瞬間置身於魁地奇球場上,而不是危機四伏的三強爭霸賽。
男孩利用自己突出的飛行天賦成功取到了金蛋。
哈利剛回到帳篷里,先前一直嫉妒朋友獲得了參加比賽機會的羅恩趕忙過來道歉。
天知道他為什麼會覺得哈利是在主動作弊想要進入比賽——還是這樣輕易就能要了人小命的比賽。
紅頭髮男孩一臉真誠的說了好多遍「對不起」,他是真的很後悔自己的做法。
哈利沒有計較什麼,他已經原諒了羅恩。
沒有什麼能夠比和最好的朋友重歸於好更值得喜悅的事情了,哪怕是拿到了金蛋。
所以即使卡卡洛夫極為不公平的給哈利打出來一個超低分,男孩也一點都不在乎。
平安夜的舞會即將開始了,另外兩所學校的代表學生和霍格沃茨的所有學生都已經躍躍欲試了。
這可是一次培養感情的好機會——對於所有邀請到心儀舞伴的小巫師來說。
找一個合適的舞伴可比對付一隻兇猛的匈牙利樹蜂龍簡單多了,哈利在一周前這樣說。
可他現在後悔了,這簡直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在舞會開始的前一天,哈利和羅恩找到了帕瓦蒂和帕德瑪兩姐妹,愉快的組成了舞伴。
不過羅恩可不信赫敏說自己有人邀請,他只覺得小女巫是在撒謊,來掩飾沒有舞伴的事實。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最想要邀請的舞伴其實就是她本人。
來自三所學校的勇士們無疑是這場舞會上的絕對焦點。
來自德姆斯特朗的威克多爾·克魯姆,身邊跟著的是身穿藍色長裙的赫敏·格蘭傑。
這個平常總是平平無奇的小女巫好像在突然之間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羅恩和哈利都瞪大了眼睛,就連站在一旁的馬爾福和潘西都找不出任何諷刺挖苦的話語。
來自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穿著一身銀灰色的紗織長裙,擁有媚娃血統的女巫格外的美艷動人。
來自霍格沃茨的塞德里克·迪戈里,他的舞伴秋·張的裝扮很是別致,像是東方的一種裙子,將女孩的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
舞會漸漸接近了高潮,所有人都在歡快地跳著,盡情享受著熱烈的氣氛,就連鄧布利多也跟麥格教授跳了好幾套舞步。
寶刀未老,寶刀未老。
沒人注意到有兩個人悄悄離了場,哦,除了哈利。
他孤零零坐在舞會的休息區,十分清晰的看到了米歇爾和斯內普一起從偏門走了出去。
連老蝙蝠都有人喜歡了,他還是一個人。
哈利在變幻的彩色燈光之下迷茫地眨了眨眼,無辜又無奈。
月夜的風從遠處寥落的山野徐徐吹來,帶著些繾綣和溫潤,格蘭芬多塔樓外皎潔如晝。
藍發男人與黑髮男人走在城堡的天台上,兩道修長挺拔的身形相貼近,似乎就要重合在一起。
「起風了。」米歇爾說,聲音平淡卻有著確定的意味。
「接下來會是一場不能回頭的戰役。」
假扮成穆迪混進霍格沃茨的那個人,目前還沒有什麼具體的動作,但米歇爾敢肯定,他與傳言中要復活的伏地魔脫不了關係。
「我還是覺得你不該……不該卷進這件事情來。」
斯內普本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米歇爾·維勒生來是自由的,不應該因為他被束縛,被困在泥潭裡。
他應該屬於天空。
斯內普覺得藍發巫師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步,現在發現,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沉重的,打也打不開的繩結。
「西弗,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從不後悔。」男人輕聲說。
「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你,我不在乎什麼伏地魔,什麼巫師界。」
米歇爾語氣認真,灰藍色的長髮隨著月華和風微微揚起,斯內普不由得有些晃了神。
「蠢貨。」小蝙蝠忍不住嘴毒一下,卻是傲嬌表面下的故作兇狠。
他真的搞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好的,有什麼地方是值得這個笨傢伙喜歡的。
對待過分熱烈的感情,魔藥大師一向是自卑的,他總覺不值得。
可他不清楚,西弗勒斯·斯內普其實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天台上的風很大,空氣中瀰漫著十二月英國的冷意,他們只短暫的停留了一會,就一起回了地窖。
地窖里該是陰冷的,潮濕的,但此時此刻,壁爐里的火正熊熊燃燒著,屋子裡充滿了令人心安的昏黃的溫熱。
「想要什麼禮物?」斯內普緩緩開口,有點彆扭。
他實在是不善於處理這樣繁冗的禮節,如果有需要,他都是根據禮品店導購的推薦去買,或者直接送上一瓶親自煉製的魔藥。
該送給米歇爾什麼呢?斯內普從沒做過這樣難的一道題。
這嚴重超綱了。
米歇爾裝作在仔細的思考,過了一會他就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我想要你。」他說,目光中閃動著狡黠。
「我之前就說過的。」
斯內普愣在了原地,看上去有些呆呆的。
斯萊特林的毒蛇從來只擅長應對虛偽和假善,權衡利益,游離於各類名利場之間,但沒人教過他,如何去回應一顆持之以恆的真心。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所以西弗,你理理我,好嗎?」米歇爾用撒嬌的口吻說,他自覺的牽住了魔藥大師藏在袖子裡的手指,感受著上面冰涼的,熱切的溫度。
斯內普的手僵硬地回握過去,似是不忍置信這樣的溫暖會堅定的選擇黑暗冰冷的自己。
但他還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一字一句地慢慢說出了世界上最為動聽的情話。
「好。」
如何回應一顆真心呢?
西弗勒斯·斯內普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便是以真心換真心。
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都知道,最可怕的陰沉沉的斯內普教授只會對一個人溫柔。
對於米歇爾·維勒這個傢伙,他總是不一樣的。
無數個不一樣拼出了一樣的態度——他喜歡米歇爾,他愛米歇爾。
像他這樣膽小慢熱的人,需要別人千百次的直接主動和回應,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而今有人願意一遍一遍的訴說,於是就有人一次一次的心動。
兩個理智的人都堅定不移地失了控。
固執冷淡如西弗勒斯·斯內普,卻還是對米歇爾·維勒的溫柔認了輸。
其實他從不是個喜愛黑暗的人,只是無人伸手拉他入光明。
遇見時米歇爾笑起來不好看,像揉碎的紙。
相知時米歇爾笑起來很好看,像暖潤的月光。
斯內普所守護的終於不再是百合,他的窗台上永遠擺放的是那盆潔白的蘭花。
Orchid,not lily.
(是蘭花,不是百合)
His only.
(也是他的唯一)
它潔白耀眼,一旦出現便註定奪去那人所有的在意和偏愛。
於是此後歲歲年年,相知你我間,只見花的盛放。
「我可以吻你嗎,西弗勒斯?」年輕俊美的男人笑的的像是一隻偷了腥的貓。
米歇爾忽的把他拉近了些,近到他能夠看到管家先生眼尾處那顆小小的,淺色的痣。
那雙已經對視過無數次的深藍色眼眸,此刻正灼灼地閃動著晦暗不明的光芒,隱約間還能看到眼角處的那一抹勾人的情慾。
斯內普沒有說話,但那微微發紅的面龐和耳尖暴露了所有。
他沒有同意,也沒有抗拒。
於是從善如流的米歇爾傾身吻上了魔藥大師的薄唇,細細品味著,追尋著那一抹看上去有些兇巴巴的柔軟。
帶著眷戀,帶著愛。
他正慢慢的改良獨屬於他的魔藥,認真且虔誠,固執而溫柔。
那麼,加一些月光,一些草莓牛奶吧,還要加很多很多滿足很多很多偏心,和獨一無二的愛。
這味藥裡面沒有孤獨,沒有悔恨也沒有陰鬱,只有此刻的歡愉,唔,還有一絲絲貪心和一絲絲渴求。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襲擊。
斯內普像是一灣乾涸的,藏有世間最為美麗的種子的池,而米歇爾是潺潺淌過此處的江水,溫柔耐心,將其添至小滿,然後綻出花朵來。
他走過了一片荒蕪的心跳,步步堅定,寸寸珍愛。
斯內普避無可避,他被抵在了辦公桌上,只能笨拙而生澀的回應著藍發巫師的吻。
一滴滾燙的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滑下來,那雙冰冷空洞的黑色眸子裡情緒翻湧鼓動。
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搭上了年輕男人挺拔的肩,視線恍惚間,他看到窗外的月光傾灑,一不留神就被照了個滿身。
他想,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短暫的沉溺沒有關係的。
漆黑的蝙蝠生來便屬於黑夜,尋尋覓覓半生後,終是尋到了那一縷明亮溫暖的月光。
不會太炙熱,不會太急切,一切都剛剛好。
支離破碎的心不知何時被人小心的拼湊起來,正在胸腔內鮮活地跳動。
魔法界最為偉大的巫師拯救不了的靈魂迎來了那場命中注定的救贖。
曾經苦澀的藥已然化為了甘甜的果酒,濃厚醇香,餘韻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