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又一次到來的漫長暑假裡,斯內普和米歇爾享受著難得的平靜。
因為救世主的緣故,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悠閒和放鬆過了。
沒有了保護哈利的壓力,米歇爾開始認真的踐行自己的計劃——監督作息不規律的魔藥大師按時睡覺,按時吃飯。
效果自然是顯著的,斯內普那一直蒼白不健康的臉色慢慢地紅潤起來,眼底的青黑也悄悄地淡了許多。
米歇爾總是要纏著他一起躺到床上睡覺——用那種撒嬌一樣的語氣。
清亮動聽的聲線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某種讓原本冷漠孤寂的西弗勒斯無奈讓步的魔力。
事實上,現在斯內普根本無法抵抗男人的任何要求。
如果他認定了這個人,就不會再改變,斯內普有時候就是這樣固執,也這樣可愛。
在兩人還沒有確定關係之前,他就已經不受控制的對這個喜歡順勢而上的維勒先生一次又一次地包容。
更不必再說像是美夢一樣的現在了——斯內普總是會十分珍惜旁人的愛意,哪怕只有一點點。
他有些習慣了每一個夜晚藍發巫師溫暖的懷抱,習慣了睡前的那聲親昵的「西弗」,習慣了兩個人而不是一個。
即便在炎熱的夏天也是如此。
他是這樣執著的渴望著來之不易的溫暖和愛——在米歇爾·維勒獻出的那份獨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愛的滋養下,他是幸福的,也是滿足的。
斯內普很認真很認真地去對待這樣一段他夢寐以求的關係。
像是在彌補缺失陪伴和情感的曾經。
一點一滴,細膩用心。
因為從未擁有,所以格外貪戀,一再妥協。
他跌進了一片皎潔的月光里,他不想離開,也不會離開。
月亮只會為漆黑的蝙蝠撒下明澈的光華,給予他獨一無二的偏愛。
蜘蛛尾巷的家裡不再是先前的冰冷,它帶上了一些煙火氣,不由得溫馨起來——就連屋子裡的光線都是暖色調。
某一天的晚上,斯內普正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看著今天的新的一期報紙——忙碌了一整天做研究的魔藥大師還是被盡職盡責的管家先生要求放鬆一下。
米歇爾則是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碌著,在仔細學習過之後,很有天賦的米歇爾已經能夠熟練地烹飪各種美食。
比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做的飯要好吃上十倍——這條評價來自傲嬌的小蝙蝠,儘管平日裡他並不是一個特別在意吃食口味的人。
米歇爾輕輕的哼著一支歌曲,語調歡快,臉上漾開愉悅的笑容。
I'm finding ways to articulate
我一直在思索該如何開口
The feeling I'm going through
吐露我的心聲
Because I love you yeah
因為我那麼愛你
And I know you are worth it
我知道你值得這一切
斯內普在外面聽得清楚,但他沒有出聲打斷米歇爾,而是用一種同樣溫柔的目光望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月亮,然後在心底默念他的月亮。
「嘩啦嘩啦……」隨著一陣翅膀拍動的聲音,一隻通體灰色的貓頭鷹穩穩的降落在客廳的窗台上,嘴裡叼著兩封信。
斯內普站起身去拿,然後帶著疑惑把它們一一拆開來看。
是來自非凡藥劑師協會的邀請函——一張是他的,一張是米歇爾的。
有一場國際魔藥研討會即將在德國柏林舉行。
斯內普對這種需要公開露面的活動一向是毫無興趣的——無非是一群蠢貨的上躥下跳罷了。
真正厲害的魔藥大師一向不屑於參加這樣虛榮的,惺惺作態的活動。
當然,這是除了那些新晉的年輕魔藥師。
資歷尚淺的新人需要進行一些入圈的必要社交。
米歇爾端著兩份玉米濃湯和剛剛煎好的魚排從廚房裡走出來。
他很快也留意到了這兩封放在桌子上的信。
「非凡藥劑師協會誠摯邀請米歇爾·維勒先生蒞臨本次研討會,如到來,不勝榮幸。」
藍發巫師漂亮的深藍色眼眸里閃動著光彩。
「西弗勒斯,要不我們一起去看看吧。」米歇爾笑著說,邊說還邊幫魔藥大師切好了一份魚排推過去。
「我還沒去過德國呢。」
斯內普插了一塊金燦燦的魚排放進嘴裡,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了。
按照慣例來說,他是會選擇拒絕這樣的信的,但架不住米歇爾的請求——他總是無法拒絕這個喜歡仗著他的縱容而得寸進尺的男巫。
從未參與過這種活動的米歇爾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大會舉辦的日期距離今天不是很遠了,而且米歇爾想要先在柏林走走,於是兩個人很快出發了。
德國今年的夏天明媚得如同神明的恩賜,它從天而降,可以是濃厚醇香的葡萄酒,也可以是熱烈兇猛的伏特加,將人裹挾,使人沉醉。
金色的陽光輕柔的灑落在七月的雲朵上,沿街儘是紅色和棕紅色瓦片砌成的屋頂,木製的牆體結構相得益彰,溫柔又靜謐。
這是一個和法國完全不相同的國家,濃郁的浪漫與深邃的陰鬱縱橫交織著。
矛盾的美和矛盾的魅力。
不過米歇爾還是更喜歡法國,喜歡那晚塞納河畔生生不息的月光。
還有兩人靜默無聲的對白。
會場選擇在一處比較偏僻的城堡里,四周是肆意瘋長地野草和蘆葦,一條小河緩緩流過原野,這片景色自由而富有生命力。
斯內普和米歇爾到的時候會議還沒開始,時間還有些早,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在城堡里,不時能聽到有人在低聲的交談著什麼。
「西弗勒斯,真沒想到,你還會屈尊來這樣的魔藥研討會。」
一個金色頭髮的男人走了過來,語氣傲慢地開口,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哈,怪不得,我知道原因了……」
他意味深長的說,卻是明顯的不懷好意。
「這位就是《預言家日報》所說的另一位男主角嗎?」
男人用一種極為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米歇爾好幾遍,然後刻薄的如是評價道。
「這副能夠哄騙人的皮囊的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出眾的地方……」
他可不相信這個年輕的男巫會是那篇關於改良福靈劑論文的主導者。
說不定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為了討小情人歡心而直接加上的名字呢。
米歇爾沒有說話,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這個沒禮貌的傢伙,在心裡默默的盤算著交流會結束之後怎麼把這個討厭的人丟進河裡洗洗澡。
順便洗洗那張又丑又臭的嘴巴。
「濱特,我假設你的腦子沒有在製作簡單到不行的低級魔藥的時候被炸開的坩堝一併炸壞掉。」
「又或者是在切割顛茄的時候不小心滲入了一些汁液。」
「Well,也許你本來就是一個腦袋空空的十足蠢貨。」
斯內普慢悠悠地說道,唇角勾勒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聲音里是令人顫抖的冰寒。
他沒有像男人一樣稱呼他的教名,而是疏離又生硬的喊著一個米歇爾很陌生的姓氏。
這聽起來不像是英國的貴族。
魔藥大師往後挪動了幾步,他站在了米歇爾的身旁,好似在無聲的宣告著什麼。
埃弗里·濱特,平日裡這樣對他也就算了,他還不屑於和這樣的跳樑小丑去計較口舌上的功夫。
可是,他怎麼敢無禮的說出這樣的話——還是對米歇爾。
對他最在意的人。
「好吧……那麼我們走著瞧。」
埃弗里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他咬著牙吐出一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背影略顯狼狽。
論唇舌的毒辣,他自認是一向比不過斯內普的,與其待在這裡,還不如好好想想怎樣在接下來的討論會上狠狠的讓那個魔藥大師拼命維護的米歇爾·維勒丟臉。
「你不要理會他。」斯內普偏過頭對一旁的藍發巫師說,臉上適時地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魔藥大師很少笑,也似乎不太會笑,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