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米歇爾·維勒。」年輕的男人朝著他伸出了一隻手。
這是一次秘密的會面,米歇爾利用周末一個人前往了奧地利,他連西弗勒斯都沒有告訴,只是說自己要去找一件東西。
斯內普因為知道藍發巫師弄丟了自己的魔杖,以為這件「東西」指的便是它,就也沒有多問。
米歇爾應當擁有自己的空間——只要他不是在欺騙和玩弄斯內普的感情,老教授還是會選擇尊重維勒先生。
他也沒有時間去過問,畢竟小巨怪們的作業還在等著任勞任怨的老教授批改審閱。
格林德沃禮貌性的回握了一下,然後招呼他在長桌旁邊坐下來。
他用手敲了敲桌面,兩個精美的杯子出現了,又打了一個響指,紅色的葡萄酒便注滿了空杯子。
十分精巧的無杖無聲咒。
儘管長期的「賦閒」讓他的實力有所退步,這位往日強大到除了鄧布利多之外無可匹敵的黑巫師對於魔咒的運用還是如此自如。
米歇爾微笑著點點頭,他端起酒杯優雅的抿了一小口,灰藍色的長髮整齊的束在耳側,發繩是新買的金色,上面還綴著幾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你在信中提到的伏地魔?是那個英國的小傢伙?」格林德沃想了想開口道。
「是,他把靈魂分裂了,然後就可以不停的復活。」米歇爾說。
「魂器……」格林德沃幾乎沒有怎麼思考,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是什麼?」米歇爾問,他雖然對靈魂上的事情有些研究,但也不會去想著分裂靈魂——中世紀沒有這樣的蠢貨。
「可以讓人暫時達到一種不死的狀態。」老人回答道,語氣裡帶著輕蔑的意味。
「因為封存在魂器里的靈魂會保持最開始的樣子,不會死亡,也不會老去。」他繼續說,目光似有似無的掃視著眼前的藍發巫師,心想阿不思年輕的時候也是這般俊美,意氣風發。
米歇爾點了點頭,表示他已經明白了。
但同時他也很不明白,湯姆·里德爾,也就是伏地魔,為什麼會如此懼怕死亡。
為了永生的執念,甚至願意忍受分裂靈魂所帶來的痛苦和衰弱。
這樣一位還算得上比較強大的巫師,怎麼會做出這樣瘋狂的傻事。
要知道,就連死靈法師一向最看不起的教皇奧古斯丁——那個腦幹缺失的自大狂,也不會這麼去做。
「呵……」
他同樣沒有忍住嗤笑了一聲,眼尾微微上揚,深藍色的眸子裡若有所思。
密室里的那個日記本應該就是其中的一個魂器。
現在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他一共製作了多少個魂器,又分別在哪裡。
只有把這些魂器都銷毀,不讓它們和主魂相融合,才能大大的削弱伏地魔的實力。
接下來,米歇爾不用再深入詢問這些細節,他也能推知一二。
魂器的製作方式和光明教廷的聖器有些相像。
都是需要分裂靈魂,使其附著到一件特定的魔法物品上。
但也有些不同之處,比如用途——聖器的作用是讓教皇能夠更好的控制他的信徒——利用收集到的靈魂碎片。
其實米歇爾大可以直接殺死伏地魔——和之前火焰杯的那時候一樣。
實力的巨大懸殊讓這件事輕而易舉。
但他無法阻止里德爾一次又一次的復活,他也永遠不知道這個黑魔王還有幾條命。
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阿……鄧布利多現在……他怎麼樣?」格林德沃支支吾吾的說出一句話,似乎有些為難。
他在關心他身處遠方的昔日愛人。
試探,躊躇,小心翼翼。
看不出半點曾經叱吒風雲的初代黑魔王的影子。
「還可以吧,他一直在謀劃著名巫師界的未來。」米歇爾嘆了口氣說。
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世界裡沒有自己,他很無私,很偉大,無私到算計一切包括本人,偉大到心裡能裝下整個魔法界。
格林德沃微微愣了愣,隨即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他還是這樣……一直沒有改變……」
老人的聲音泛著些許沙啞的哽咽,在紐蒙伽德的午後陽光里盪著清淺的波紋,又似是時間的車輪在空氣里傾軋,留下一道沉重的痕跡。
「偉大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偉大的白巫師……」格林德沃自嘲的低下頭,心底是一如多年前那個血盟碎裂瞬間的絕望迷惘。
那個人決絕的,孤獨的背影昭示了他的選擇——阿不思·鄧布利多放棄了蓋勒特·格林德沃,也親手埋葬了戈德里克山谷的盛夏,埋葬了他的玫瑰。
「你和鄧布利多校長……是戀人嗎?」米歇爾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這兩位人生堪稱是傳奇的巫師,關係似乎並不是外界傳言中那般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反倒是有些微妙……
「……」
格林德沃的沉默與屋外鳥兒的清脆的啼鳴相映著,此時此刻,無聲亦勝有聲。
聰明如米歇爾,他已經從中猜到了什麼。
「你想見見他嗎?」米歇爾提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的建議,也是老人許久以來一直期盼的。
但格林德沃還是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說,語調落寞,像是一個被拋棄已久的靈魂對命定結果的妥協。
米歇爾沒有再說什麼,他尊重這位老人的決定——解鈴還須繫鈴人,這終究還是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間的事,他頂多算是個不那麼被動的旁觀者。
「你了解他的計劃嗎?」又過了一會,一道聲音響起來。
格林德沃眯了眯眼睛,異色的瞳孔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他還是無法放心阿不思一個人。
畢竟他們是那樣了解彼此,甚至比了解自己的程度還要深。
「嗯。」米歇爾說,他又喝了一口酒,修長的手指握在杯壁上輕輕摩挲。
沒人知道接下來他們具體談了些什麼,但只有米歇爾知道,這個安靜的下午過後,格林德沃將會成為他的朋友。
因為他們都有想要拼命守護的人。
這足以化作堅不可摧的紐帶——比牢不可破的誓言更加有效也更加心照不宣的紐帶。
比絕對的利益更偉大的,是真誠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