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過渡加米歇爾真正的坦白,假設記憶可以被他設置成看過就消失)
(寶子們慎吃,有刀子掉落)
「What would you want,Michelle?」
(你想要得到什麼,米歇爾)
沉默良久,鄧布利多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藍發巫師,覺得自己第一次處在了十分被動的地位。
無奈,但又不得不接受。
米歇爾告訴了他魂器的事實,還有可能的魂器的位置。
「計劃的全部內容,校長,我知道你在隱瞞,隱瞞了很多東西。」
米歇爾不是會甘心被他算計的人。鄧布利多一直清楚這件事。
但他還是錯了,錯在認為憑藉斯內普能夠讓米歇爾成為他手中的棋子,卻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人本就有能力做執棋者來下棋。
米歇爾·維勒的入局只是因為西弗勒斯,因為西弗勒斯要償還心中的愧疚。
他的愛人選擇了黑暗,他便不會獨留於光明之下一人貪歡。
「哈利的未來可能是死亡,我不想說,因為這顯得太過絕望了。」老人扶了扶眼鏡,幽幽的吐出一句話。
「計劃里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死去,包括我自己。」
「他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米歇爾看著這個一生都讓人可敬可嘆的傳奇白巫師,語氣嚴肅,不置可否。
「命運是可以改變的,阿不思。」說這話時,米歇爾的目光稍顯迷離,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本該擁抱死亡的自己意外的穿越,想到如今他似乎可以稱得上是不死的能力。
他的命運的確改變了。
「找個時間去一趟岡特老宅吧。」鄧布利多說。
「叫上西弗勒斯。」他又補充道。
米歇爾本想說算了,但他不想這樣事事都避著先生,於是還是點點頭。
米歇爾和鄧布利多又說了幾句話,都是關於計劃的,他真沒想到老校長這麼會隱瞞。
米歇爾驚訝,米歇爾感慨不已。
然後他慢慢走出了校長辦公室,可是剛出門,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和鄧布利多又交易了什麼?」
米歇爾沒有回答,他想要露出一個微笑,卻發現他這時根本做不到。
「你什麼都不和我說。
「我甚至對你的過去都一無所知。」
斯內普皺了皺眉頭開口道。
這些問題在他心底已經壓了太久太久,他對米歇爾這個人基本一無所知。
然而他還是不受控制的被這個騙子蠱惑了。
他不去問,不代表他不在意。
膽怯的人唯一的一次動心,傾盡了所有,總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斯內普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謊言,是假象,是一觸碰就會破碎掉的鏡花水月,是醒來就無法回去的夢境。
他平等的害怕著真相的殘酷與可能的失去。
「我……」米歇爾欲言又止,默不作聲的咬了咬唇。
男巫搖了搖頭,他本已經忘掉了那些過去的,不會有人喜歡那個自己的。
西弗不會喜歡的。
「你到底是誰?我看不清你,米歇爾。」斯內普頗為絕情的說,因為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心軟。
魔藥教授轉身快步離開了,只能看見黑色的袍子在身後翻飛,一如在場的兩人同樣翻飛的心緒。
藍發巫師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一個人。
下午的光影從走廊的窗戶勾勒出男人修長挺拔的身姿,細看卻有些無力的佝僂。
算了,就告訴他,告訴西弗勒斯吧。
他那一潭死水的過去,還有那個有他的將來。
全告訴他吧。
米歇爾在心裡如是想著,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斯內普心亂如麻的走進魔藥教室,他分明已經沒有任何心思給小巫師們上課了,但為了不去想米歇爾,他只能讓自己強行沉浸在課堂里。
「卡文先生,你的坩堝里裝的是巨怪的腦容液嗎?還是什麼魔法生物的嘔吐物?」
「特里斯小姐,如果你不想成為一個大腦空空除了芨芨草沒有別的東西的蠢貨就重新做一鍋魔藥!」
學生們瑟瑟發抖的迎接著來自霍格沃茨最恐怖的地窖蛇王的加倍的毒液攻擊,在心裡暗罵是誰又招惹了可怕的老蝙蝠。
等到下課的時刻來到,斯內普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教室,連一個招呼都沒有留給面面相覷的小巫師們。
不過他們都在慶幸斯萊特林的老毒蛇沒有繼續發飆,不然真是有的受了。
「米歇爾,你在嗎?」斯內普推開辦公室的門,輕聲問道,尾音帶著不自覺的輕顫。
看著空蕩蕩的地窖,他說不清此時心裡是什麼感受,就覺得單純有些難過——可明明之前他總是一個人,他應該習慣了的啊。
應該習慣這孤獨。
房間裡無人應答,卻有人低下頭,眸中死寂。
黑髮黑袍的男人忽的自嘲的笑了笑,他輕輕捂著心口站在牆角,黑暗卷著夜晚的冷意攀纏交織,將他單薄瘦弱的身形吞沒。
原來是他習慣了溫暖,於是不想回歸那個孤身一人的從前。
辦公桌的一側,有什么正閃爍著亮光。
斯內普注意到了異常,他慢慢走過去查看,但他並不記得自己最近使用過這個存放記憶的容器。
怎麼會這樣?
冥想盆里不僅僅是自己的過去,還靜靜的躺著一段陌生的記憶——一段男巫本不想去看,卻莫名吸引著他的記憶。
斯內普有種感覺——這份記憶是為他準備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旁邊思索著什麼,如同一尊不會動的雕塑。
窗外的月光柔柔的打在魔藥大師的側臉上,映亮一小片皮膚,黑色的長髮光華泛動、流轉。
少頃,他慢慢地俯下身靠近。
像是完成了某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痛苦,無聲的,壓抑的痛苦。
這是斯內普第一時間在這段記憶中的感受。
真的太痛苦了,像是被整個世界撕碎,磋磨,然後毫不留情的拋棄。
他看到了米歇爾。
原來這樣冰冷的記憶,也會屬於那個溫柔似月光的藍發巫師。
透過回憶的波紋滾盪,斯內普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米歇爾出身貴族,卻不是一個能力者(有魔法天賦的人),在六歲那年,他終於被趕出了家門。
斯內普有些疑惑,管家先生無疑是個魔力強大的人的巫師,可為什麼那塊石頭無法檢測出他的天賦呢?
沒人可以解釋這個問題,甚至連米歇爾本人也不明白。
更不用說魔藥教授了。
他站在記憶的錨點上,望著一切輝煌的苦難與破碎的幸運,喉嚨不禁有些發澀。
小小的身影在寒風和大雪中瑟縮了整整一夜,而他嘴裡一直念著的。
是一個名字,他母親的名字。
奧莉·索菲亞。
為什麼是名字呢?因為米歇爾還記得母親不允許自己以家人的名義稱呼她。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
可是斯內普從中感知不到具體的日期,或許米歇爾也忘記了。
這是一個沒人會選擇記住的日子。
畫面開始旋轉,眼前陷入模糊不清之中,斯內普又看到了很多。
看到米歇爾兜兜轉轉來到了表世界,看到他住進了孤兒院,看到那些壞孩子總欺負長相漂亮似小女孩的他。
也看到米歇爾在離開孤兒院之後被一個金髮男人拯救,知道了維勒不是他的姓而是這個男人的名。
看到他成為了藥劑店的店主,看到了他的朋友們。
斯內普甚至覺得故事就這麼結束了也挺好的。
沒有嫉妒,也不會遺憾。
雖然這樣他們便不會有機會遇見,雖然他會失去溫暖,但他私心想讓米歇爾得到來之不易的幸福和愛。想讓它們長一些,再長一些,久一點,再久一點。
經歷過苦楚的靈魂更懂得如何共鳴。
他心疼米歇爾·維勒,心疼他的月光先生。
可事實不會如願,記憶仍在眼前播放、推進,把米歇爾的全部展示給斯內普。
魔藥大師看到男巫的朋友離他遠去,看見他重新歸於孤獨。
看見他因為那個鬧事的騎士而覺醒了魔力,看到他成為了魔法師,和光明教廷作對、反抗。
也看到他被狂熱的信眾推上本不適合他的高台,又狠狠的跌落,不知生死。
那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天文塔上摔下的瞬間,男巫嘴角咳出的淺淡血色,還有漫天飛舞的攻擊與魔法陣,近乎是碎裂的金色權杖。
這些都劇烈的衝擊著斯內普的每一個感官,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被某種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刺穿了,一下又一下。
他先前都在做些……做些什麼呀?
質問米歇爾從不願提起的過往,質問他的真心,質問他好不容易學會的第一次動心和愛。
斯內普從冥想盆里抬起頭,大腦封閉術想要運轉,卻被男人自己阻止了。
他想要細細感知這所有的情緒。
米歇爾·維勒從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他甚至不是一個幸福的人。
但他把支離破碎的自己縫縫補補,努力拼湊完好之後,又成了別人的救贖。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救贖。
斯內普沉默著攥緊了藏在長長袍袖下的手,看著冥想盆的記憶緩緩消失,只留下一個透明的水面。
「我不是這世界的人。」時至今日魔藥大師才真正領悟到米歇爾話中的含義。
他曾身陷泥沼,掙扎求生,也曾在另一個世界獲得了新生。
如果可以,他想要回到那些時刻,去往那個看起來就很陌生的世界,抱抱那個難過的他。
斯內普覺得心口很悶,他莫名的想要出去走走,於是他一路向外,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那個塔樓上。
在這個地方,藍色頭髮的男巫曾經堅定而溫柔的說過。
「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你。」語調似清風明月,暖暖的掠過荒蕪和貧瘠。
斯內普目光突然一頓。
米歇爾此時此刻就站在塔樓的最頂端,他直接站在了最邊緣的石塊上,似是在拼命感受著什麼逝去的曾經。
他仿佛又回到了中世紀的那座天文塔,分明自由,卻是籠中的雀,無數道看不見的枷鎖拖拽著那個小小的他。
他想要抽身離開,卻越陷越深,無力回天。
斯內普凝望著這道立在風中和月下的背影,想要開口但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
最後不過是一句話。
「米歇爾……」魔藥大師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有些過分低沉了。
然後他看到藍發巫師轉過身與他對視,長長的頭髮於微涼的風中飄飛舞動,隨著深咖色的披風。
漂亮的深藍色眼眸里是幽深的大海,波濤翻湧,生生不息。
平日裡總愛甜言蜜語的男巫格外的安靜,也許他本來就是一個冷漠且疏離的人。
只是。
一定是。
必須是。
米歇爾維勒僅僅會對西弗勒斯·斯內普唯一、特殊、心心念念。
「西弗?」男巫都聲音依舊動聽,像是這清脆的風聲中的一部分,又夾雜著些許獨有的溫柔寫意,在漆黑的夜幕上慢慢鋪陳渲染。
他似乎已經忘掉了兩人在幾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不快和誤會,仍舊笑吟吟的望著他的先生,眸中波光流轉。
斯內普腳步微微一滯,隨即快步上前,他們的距離在不停的拉近。
他抬頭看著高高站著的藍發巫師,覺得他此時又渺小又高大。
「對……」斯內普想要道歉,卻被管家先生阻止了。
米歇爾慢慢坐了下來,然後斯內普整個人都被男巫抱進了懷裡,動作輕柔。
他的頭埋在了藍發男人的肩上,無限的珍視、依戀。
魔藥教授無法想像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姿態來,但他清楚米歇爾想要抱抱自己,而他恰好同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斯內普的聲音悶悶的從衣服的布料下飄忽而出,他現在好像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沒事的,西弗……」米歇爾輕聲安慰道,明明他才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藍發巫師就是這樣,他就是會在意他的先生。
哪怕心碎滿地,他也會咽下喉間的那抹腥甜與無助,選擇去溫暖他的愛人。
沒遇見過光的人卻是最擅長成為光,照進別人的黑暗裡。
「我愛你……」斯內普悄悄說了一句。
他其實很少這麼直白的表達感情,在大多數的時間裡,魔藥大師是內斂的,他的愛意和溫柔從不會宣之於口。
可是今晚,他就是忍不住想說。
說他誤會了他,但他永遠愛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永遠愛米歇爾·維勒。
「我也是,先生……」米歇爾回復道,唇角盪開一抹笑容。
原來滿身泥濘的靈魂,也可以被人堅定不移的選擇,被偏愛。
他好高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