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4章 斯內普的守護

第74章 斯內普的守護

2026-09-19 19:43:42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烏姆里奇被趕出霍格沃茨之後,沒人知道這個討厭又醜陋的粉色蛤蟆到底去了什麼地方——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是強大而神秘的,沒人能弄懂創始人和先賢們的巧思和設計,但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是心懷惡意,這些魔法就是友善而平和的。

  新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理所應當的成為了斯內普,他總算是拿到了自己心儀的職位——在米歇爾的目光注視下,鄧布利多只能勉為其難的同意了這件事——他絕不會承認是自己找不到新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至於傳言當中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詛咒,米歇爾不以為意,無論如何他會保護好西弗勒斯的。

  他的先生換了一個教學崗位,於是米歇爾也順理成章的做了黑魔法防禦課的助教,不過由於應聘了下學期魔藥課老師的斯拉格霍恩暫時沒有時間提前過來授課,他現在暫時負責代課。

  D.A.沒有迎來本該被魔法部高級調查官發現的命運,也自然沒有被解散,它現在擺脫了地下的形式,成為了一個公開的學生社團,霍格沃茨的教授們都知道,地點還是設在了最開始的地方——有求必應屋。

  有時候魔咒課老師弗立維教授會去指導,畢竟,他年輕的時候可是決鬥大賽的冠軍人物,他豐富的經驗和生動的教學讓學生們受益匪淺。

  米歇爾和斯內普也都分別去過,事實上霍格沃茨的教授都可以去進行指導和授課——只要他們空閒且願意,在有求必應屋裡默念「我要一間可以練習決鬥的屋子「就可以了。

  米歇爾的課很自由,學生們可以隨意的組合練習,甚至可以去室外活動。斯內普的課則是一如既往的嚴厲,讓小巫師們常常感覺自己還身在老蝙蝠的黑魔法防禦課上,但不得不承認斯內普教授的決鬥技術一點都不比弗立維教授差。

  D.A.並不是所有學生都可以加入,它的選拔很嚴苛,只有對決鬥比較精通的學生才有資格參加這樣的額外補習——像斯內普教授常說的「dunderhead」就是沒有這樣的資格的。

  巨怪不得入內,這次倒是沒加上波特與狗——這單純是因為哈利的決鬥技術尚可,而那隻狗恐怕還躲在布萊克老宅里不敢冒頭。

  福吉聽到了一些細碎的風聲,比如這個學生俱樂部的名字——D.A.——Dumbledore’s Army.

  這不是鄧布利多軍的縮寫嗎?

  難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鄧布利多終於考慮好要取代他了嗎?

  福吉坐在魔法部長的辦公室里瑟瑟發抖,但是他無法去管——他當時第一時間去找了鄧布利多,可老校長只是衝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沒用,讓他去找米歇爾。

  聽到這句話,前一秒還囂張至極的魔法部長立刻不敢了,他寧願選擇做縮頭烏龜也不願意去招惹那樣一個算不上好脾氣的存在。

  福吉了解到,魔法界的很多貴族都希望和米歇爾·維勒這個厲害神秘的巫師打好關係——在尊貴的地位面前能說話的唯有絕對的實力。他們放心讓孩子參加決鬥俱樂部,不但是一種善意的示好信號,同時孩子可以得到歷練,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雙贏買賣。

  他又不禁想到了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慘狀——這個粉色的老女人被城堡的驅逐咒語彈飛到了禁林里,等到被人發現救出來之後就完全瘋掉了。

  據說弄丟了魔杖的她成為了八眼巨蛛們的劣質玩具,又遭受了其他魔法生物的反覆搓磨,最後被實在看不下去的馬人丟到了禁林的邊緣。

  她現在靠著魔法部的資助在聖芒戈的特殊病房裡住著,見到人總愛一直說「我是魔法部部長親自任命的高級調查官,你們不可以這麼做!」之類的話,每當這時,聖芒戈的工作人員都會不約而同的流露出憐憫的神色,然後一起把狀態癲狂的她拉進病房裡,餵上一支鎮定劑。

  總之,福吉還是老老實實地當著他的部長,很少來找鄧布利多麻煩了。

  這讓平時應接不暇的老校長格外舒心,霍格沃茨的伙食最近都變得好了些。

  

  ------------------------------------------------------------------------

  「西弗勒斯,你真的決定這樣做了嗎?」米歇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有些過分清亮了。

  「嗯……」斯內普翻過一個身,讓自己和藍發巫師面對面躺在一起,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閃了閃,又隱去了。

  「米歇爾,你知道我肯定不會想要親自對著波特說這些話……那真的太奇怪了……」過了幾秒鐘他又補充道。


  米歇爾聽見了他的大提琴不再悠揚的演奏,而是微微的嘆息著,詠嘆出一支淡色的曲子。

  「該死的老蜜蜂……」斯內普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即就閉上眼不說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米歇爾抱進了懷裡,動作輕柔舒緩。

  魔藥大師沒有掙扎,而是在這樣早已接受的溫暖中慢慢睡著了。

  ------------------------------------------------------------------------

  嗯?斯內普不在辦公室嗎?哈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整個地窖,沒錯,這裡確實一個人也沒有。

  就連本應待在這裡的米歇爾也不在。

  不過他一想到藍發巫師那喜歡和斯內普形影不離的習慣,也就明白了。

  那自己應該把罰寫的論文放在哪裡呢?

  哈利環顧四周,目光不僅找到了斯內普的辦公桌,還止不住地停留在了一個東西上——那個冥想盆就靜靜的躺在一旁的矮桌上,似是在等待著特定的人來進行檢閱。

  哈利鬼使神差的走近了些,他盯著泛動微波的水面,覺得自己應該瞧瞧這裡面裝了什麼——他也不知為何,就是有種突如其來的衝動,這神秘的衝動催使著他將頭埋了進去。

  如果哈利和格林德沃一樣有天眼能夠預知未來,那麼他一定不會選擇順從自己那該死的好奇心。

  他看見了什麼?自己引以為傲的父親,親切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還有盧平叔叔,在學生時代霸凌斯內普?這……這與鄧布利多校長的說法完全不一樣!

  父親是救了斯內普的命,可這險些喪命的源頭還是來自於他們。

  哈利忽的明白了米歇爾那時候的憤怒,明白了斯內普那時候的不屑,他感覺質問老教授的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對於真相,他分明不得而知,卻自大的,盲目的表演著可笑又可悲的獨角戲。

  他還看見了那個預言——做出它的人正是無數次在占卜課上預言自己會死亡的特里勞妮教授。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力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他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他擁有黑魔頭所不了解的力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真正的預言——哈利還一直以為特里勞妮教授只是個騙子呢。

  斯內普在酒館偷聽到了預言的一部分,然後告訴了伏地魔——那時候他效忠於他,虔誠不已。

  哈利無法評價斯內普的行為,他恨斯內普嗎?他恨,恨他是個食死徒,恨他泄露了那則本該絕密的預言,於是自己失去了父母,被迫成為了巫師界的救世主。

  但他又沒有理由去全心全意地恨他,因為斯內普也沒有想到自己就是那個七月末出生的孩子,因為父母親也沒想到膽小懦弱的彼得如此輕易的辜負了信任投了敵,他更是沒有理由去指責男人當年的選擇。

  一個混血斯萊特林,能夠被當時肆虐英國的伏地魔看中,這無疑是一件莫大的榮耀,成為食死徒也許是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最好的一條路——他的價值能夠被人肯定。

  斯內普是壞人嗎?還是好人?哈利無法不負責任的下一個準確的結論,這就和他無法評判自己是什麼人一樣——他不善良也不勇敢甚至可以說是自私又懦弱,因為沒人會像父母一樣教育他如何做人,但男孩又有許多優秀的品質,這一點他自己都意識不到。

  分院帽在儀式上的猶豫足以說明男孩擁有各個學院的特質。

  不過,這不會影響他覺得斯內普既矛盾又複雜。

  這個總是陰沉的男人仿佛站在黑與白,正與邪,善與惡的分界線邊緣。

  他腳踩黑暗,將半個自己拉進無邊地獄。

  他身處光明,有一半的靈魂在梅林面前也是無可挑剔的潔白。

  陰影是點綴也是枷鎖,亮面是底色也是羽翼。

  人和鬼都在尋覓,尋覓自己的歸宿,可哈利覺得斯內普沒有找到,他如同一棵極為美麗的無根之草,飄飄悠悠,兜兜轉轉。

  他和世界相連。

  他與世界割裂。

  不知當歸何處,不解應向何方。


  哈利仍是沉默不語,他繼續看著這段記憶——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

  他又看見了什麼?斯內普?在保護自己,保護一個波特?

  從入學的分院儀式開始,他就一直在暗中照看這個莽撞的格蘭芬多小巫師。

  斯內普教授居然真的和維勒教授先前說的一樣,一直在默默的保護他!

  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這段剛剛看完的記憶也是假的,是偽造的,但誰又能夠溜進老蝙蝠的辦公室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呢?

  男孩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里凌亂著站了好久好久,一動也不動,今天的信息量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太多了。

  這件堪稱是極為可怕的經歷讓哈利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都儘量躲著斯內普,還好現在的魔藥學基本都是米歇爾講課,只有偶爾的時候斯內普才會來檢查一番,順便給格蘭芬多扣一點分。

  --------------------------------------------------------------------------

  「斯內普教授,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男孩鼓起勇氣問道,這短短的一句話好像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拳緊緊握著,不知是在期待著什麼。

  終於還是這樣了,在相互躲閃對方許久之後,鄧布利多找到時間還是讓兩人聚在了一起。

  斯內普原本就陰沉的臉色似乎又暗了幾分,這個討厭的救世主破特!

  但他轉念想到計劃的變動,想到這個男孩應有的命運——鄧布利多那個老傢伙在此之前居然沒有告訴自己,他又莫名的冷靜了下來。

  魔藥教授仿佛是第一次如此認真且嚴肅的盯著哈利,盯著這個和他總是相看兩厭的黑髮男孩。

  哈利的頭髮還是那樣不聽話——就和他這個人一樣,是個莽莽撞撞的格蘭芬多。

  翠綠色的眼睛此時此刻不再是受到訓斥後的桀驁不馴,也不是和朋友在一起時的閃亮靈動,而是帶有一種不會輕易放棄的執拗。

  還是很討厭,他挑剔的看著哈利·波特和他父親那個蠢貨有七分相似的臉,終究還是沒忍住諷刺的勾了勾唇。

  不知是在嘲諷早已死去的詹姆·波特,還是在嘲諷進退兩難的他本人。

  斯內普穩了穩心神,強迫自己以儘量平靜無波瀾的語調對男孩做出了回復,好像不是在講述他的過往與苦痛,親自揭開已經快要癒合的傷疤,而是僅僅在說一個不相干的故事。

  冷漠,理智,和他講課時的模樣一般無二。

  也如坩堝中熬煮的魔藥,無聲的沸騰,無聲的湮滅。

  沒人會記得他的過往,也無人可以將完整的他,美麗的醜陋的勇敢的懦弱的那個真實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拼湊出來。

  唯有他自己。

  米歇爾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他只覺得先生很累,很累,如果魔法能夠穿越時空,他想要回到過去,回到那個令斯內普無力改變的曾經,然後抱抱他的先生。

  黑髮小巫師的面色從故作勇敢的略帶兇狠,到聽見意料之外回答的震驚,憤怒,傷心,愧疚。

  如此多,如此複雜的情緒一瞬間降臨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心上,男孩幾乎就要被這股從心底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據自己腦海的情感的洪流給裹挾,給壓倒。

  「教授,我……」哈利咬了咬牙,但是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位從開學第一天就對他惡意滿滿卻在無聲中守護了自己幾年的教授,儘管已經躲了好多天,他還是不敢抬頭和斯內普對視。

  這也許是他從初遇開始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稱呼這位看起來總是對他懷有惡意的男人「教授」。

  「對不起……我……」男孩的聲音顫抖不停,翠綠色的眼眸中細看有晶瑩的淚珠在閃爍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大聲的哭泣,用力的訴說。

  將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感動,所有的懦弱與勇敢都哭出來,說出來。

  斯內普頗為僵硬的站在哈利對面,黑色眼睛仍是冷冷的望著這個處在崩潰邊緣的男孩,但只有和他心意相通的米歇爾知道他這時候與哈利的緊張程度是不相上下的。

  「夠了……破特……」黑髮男人終於開口打斷了哈利小聲的啜泣,額角處能窺見幾根生長出來的難耐的青筋,他已經受夠了被格蘭芬多巨怪當作是恩人和偉人的感覺。


  他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也不需要得到什麼救世主的理解和讚頌。

  只要有人能夠懂得隱藏在厚重的面具和層層的枷鎖之下的那個真正的他就行了。

  比如……

  斯內普的視線慢慢的朝著左邊飄過去,最終停留在沖他微笑的藍發巫師身上,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曖昧又默契的交匯。

  午後金色的陽光勢不可擋的穿透校長辦公室的玻璃,慷慨又隨意的灑落在米歇爾的灰藍色頭髮上,每一根長長的髮絲都泛動著溫潤的光澤,他的指尖輕輕撥弄著束髮的橙色繩結,輪廓分明的側臉是遠處明亮的,熠熠生輝的山景。

  挺好看的,斯內普在心中如是想道,面上的冷硬表情還是保持不變,一如先前。

  哈利敏銳的感受到了來自頭頂的那道他極為熟悉的,冷得如同來自遙遠的北極的視線,原本呼之欲出的眼淚一下子就被他憋了回去。

  天知道如果他在這裡大哭出來會不會被老蝙蝠直接殺人滅口了。

  果然,斯內普教授還是那個兇巴巴的能止小巫師夜啼的地窖蛇王,隱忍又勇敢的雙面間諜什麼的都是假象!

  哈利猛的搖了搖頭,想要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有些尷尬的對著屋裡站著的三個人點了點頭,就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校長辦公室的大門,這副匆忙又慌亂的姿態似乎是在逃荒。

  米歇爾和斯內普隨後也離開了。

  椅子上,鄧布利多的臉上生起一抹奇怪的笑容——這其中有釋懷,有迷茫也有種堅毅。

  戰役中新的計劃已經擬定好了,哈利不再是棋子,而要成為對弈者,這就意味著留給男孩成長的時間,不多了。

  他用力的按了按椅背,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或者是對著身後的鳳凰福克斯喃喃道:「要變天了……」

  鄧布利多又想到兩個剛剛離去的背影,他們站在一起,格外的親密,也格外的契合,正如當年的自己……和那個人一樣。

  蓋勒特·格林德沃,他在心底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淺藍色的眼睛裡色彩變了變。

  「年輕真好啊,還能感受到愛情的刺痛……」

  ----------------------------------

  從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到地窖,這一路上斯內普和米歇爾都沒有再說話,但米歇爾能感受到自家先生周身的低氣壓和空氣中漂浮著的淡淡的憂傷。

  斯內普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出神,月華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米歇爾沒有第一時間出聲安慰,他只是悄悄的靠近了一點,再靠近一點,然後從身後擁住了身形略顯單薄瘦弱的魔藥大師。

  「西弗……」他還是低聲叫道,溫柔又繾綣,似是訴說著什麼極為動人的情話。

  斯內普就這樣靠在了藍發巫師的懷裡,感到心底有什麼東西倏忽間冒了出來,像不請自來的泉水潺潺,說不清,道不明,溫柔而蠻橫的糾纏,撥弄,將一種情緒從深淵中拽起,又將它無情的埋沒掉,激盪起伏間只覺眼眶處的微酸和胸口處的苦悶。

  銀色的月光不要命的從窗外滾滾的淹過來,把人,把心,把靈魂都照得亮堂堂的,明澈如白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