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選擇

  米歇爾發現最近先生總是十分奇怪，具體表現為：心事重重，患得患失，還總是一個人在工作室研究很久的魔藥。

  終於，在一個安靜的，日光普照的下午，他喊住了住了皺著眉思考的斯內普。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米歇爾耷拉著腦袋，如同一隻失去了主人寵愛的大狗，透著無力的破碎感。

  「沒有的……」斯內普回過神來，連忙說道。

  隨即他意識到了什麼，微微偏了偏頭，藏在黑髮後的耳尖飛快的染上一抹薄紅。

  「我只是……」男人慾言又止，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光影閃爍。

  「先生是心裡有事情，想要一個答案，對嗎？」米歇爾湊近了一些，試探性的問。

  魔藥大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米歇爾實在是太敏感了，就連他情緒變化的原因都能猜的分毫不差。

  罷了……

  「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會愛上我？」終於，斯內普顫抖著開了口，他的手死死捏住了袖口處的黑色布料，眼神飄忽。

  「因為你是獨一無二的。」米歇爾笑著回答。

  這世界人海茫茫，只有先生能引他駐足。

  他望見了這朵潔白的，孤高的荷，心動於這樣的靈魂，便再也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

  米歇爾的語調溫柔，恰似清風徐徐而來，自由而包容。

  斯內普不禁愣住了，這樣的話從未有人對他說過。

  獨一無二嗎？可是沒人會堅定的選擇他，從來沒有。

  艾琳選擇了托比亞，莉莉選擇了詹姆。

  她不想做他的母親，她不想做她的朋友，僅此而已。

  可是米歇爾·維勒不一樣，他永遠會選擇西弗勒斯·斯內普。

  因為在他的眼中，他的心裡，先生就是最值得一切美好的人。

  斯內普的眉悄然彎了彎，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像是中了迷情劑。

  他的目光和他的心——完整的他，都被米歇爾深深吸引著，無法抑制，無法割捨。

  「那你呢，西弗？」米歇爾忽然說了一句，斯內普能夠聽得出，男巫的聲音不似先前，而是帶著些不自信的試探。

  「如果是別的人，你也會選擇救他嗎？」

  「你也會……」米歇爾的話沒有說完，但斯內普已經心領神會了。

  他沉默了一會，不止是驚訝於藍發巫師的問題，也是在心底問自己。

  當初他為什麼會救米歇爾呢？其實他已經記不清了——也許是他從來便沒有清楚過這個原因。

  但斯內普記得，那是一個陰暗無光的下雨天，雨下的很大，空氣中氤氳著濕冷的水汽，米歇爾倒在蜘蛛尾巷的石板路上，狼狽不堪，和他曾經歷過的一般無二。

  

  他也曾期望會有人像是上帝一樣出現在他的身邊，哪怕只是為他撐一把傘，哪怕只是問候他一聲「你還好嗎」。

  於是他救了這個陌生人，儘管斯內普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善人，他還是做出了這樣命中注定的選擇。

  但斯內普唯一能夠確定的是，他不會愛上其他人。

  一定不會。

  不會有人喜歡一個陰森森的，相貌平平的老男人，也不會有人會用十二分的耐心和愛意去嘗試融化冰封多年的，早已死寂的一顆心，更不會有人滿心滿眼，都是他。

  能夠讓漫長的嚴冬退去的，唯有長情的，溫暖的春。

  這樣明媚的春天總是富有耐心，不急不緩，不緊不慢。

  於是冬愛上了春，春是冬的延續。

  於是他忍不住動了心，他是他的救贖。

  「不會的，米歇爾。」斯內普的語氣堅定，不帶一絲的猶豫，仿佛這個答案就一直在那裡，等待自己說出來，進行一次斬釘截鐵的承認。

  是的，斯內普不會，也不可能會。

  「真的嗎？」米歇爾微微抬頭，和魔藥大師的目光交匯在了一處。

  午後的陽光難得如此和煦，此刻熙熙攘攘的透過玻璃，毫無保留的灑落在男巫身上，像是一種溫暖的觸摸。

  「嗯。」斯內普輕輕應了一聲。

  可是，管家先生的眸子是不是太亮了些，不然自己為何會有一種想要躲閃的衝動呢？他暗暗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