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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釋冰

2026-09-19 19:44:18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西弗勒斯……」米歇爾從夢中睜開眼,屋內分明溫度適宜,他的額頭卻濕潤了一片。

  很顯然,他剛剛做了一場噩夢。

  「我在。」斯內普輕輕拍了拍藍發巫師的後背,正如上一次他安慰自己時一般無二。

  「我真的沒事。」他重複道,語氣認真,像是在做一個極為重大的承諾。

  「嗯……」米歇爾重新閉上了眼睛,沒辦法,他實在是太過害怕失去了。

  「受人所託,今天我要去鄧布利多校長那裡一趟。」過了一會他坐了起來,溫柔的注視著同樣坐在床邊整理衣領的斯內普。

  男人被這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微微側了側頭,但他隨即想到了什麼,於是又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暈染著靜謐清淺月光的眼眸。

  那是穿過漫漫狂野而來的遠方的風,是朗朗晴空之下跳躍的生機滿片,亦是從黑暗長夜中凝望的光的間隙。

  「我假設阿不思並不需要這樣的幫助……」斯內普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還記得當初鄧布利多橫插一腳的事。

  「好了,西弗……」米歇爾無奈的說,「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Well,本人並不在意好心的維勒先生何時能夠返程,只是昨天的實驗……」魔藥大師的聲音低沉而動聽,只是語調帶著慣有的譏諷。

  昨天因為貝拉和納西莎,魔藥實驗的事又泡湯了。

  先生真像一隻傲嬌又彆扭的小貓。米歇爾想。

  要不然為什麼總是在欲蓋彌彰的嘴硬。

  不過嘛,這樣的先生十分可愛。

  

  他很喜歡。

  --

  「校長先生,這是別人托我轉交給你的信。」米歇爾禮貌的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將手中的信封放在了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

  銀白色頭髮的老人順著米歇爾手的方向看去,一行頗為瀟灑的斜體字映入眼帘。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萊恩·鄧布利多收 蓋勒特·格林德沃

  即便沒有最後的落款,鄧布利多還是能夠一眼認出那個人的字跡。

  他還記得自己的全名。

  鄧布利多撫摸著信封的表面,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他沒有打開它。

  「阿不思,你真的不見見他嗎?」米歇爾的目光在鄧布利多身上停留,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這兩位糾葛了半個世紀的老人,都各自是自己生命中的智者,但在處理關係這件小事上,他們似乎都是個不夠成熟的,膽怯的學生。

  鄧布利多沉默著摘下了架在臉上的金框眼鏡,淺藍色的眸子裡神情複雜,午後陽光下的鮮活色彩噙著些許寂寞與苦痛,在這片狹小而又博大廣袤的天空緩慢氤氳。

  他竟從未察覺到這副鏡架是如此沉重,或許沉重的也不只是鏡架,還是胸腔里幾近枯竭乾涸的那顆心——是心掙扎著下沉的重量。

  「我該見他嗎?」良久,老人終是開口嘆息道,他不僅在問站在他面前的米歇爾,其實也是在問自己,問那個遠在紐蒙伽德城堡里的人。

  「這是你的選擇,阿不思。」米歇爾笑著說,「沒人能夠代替你做這個決定,包括我,包括格林德沃先生。」

  男巫安靜的注視著這位將自己,將愛人一同鎖進了無邊孤獨之中的老人,感嘆他的無情——對愛人無情,對自己亦是。

  他似乎很少為自己考慮過什麼,有時候啊,他太過無私了,無私到可以不顧所有。

  但鄧布利多真的不在乎嗎?米歇爾覺得並不是,這位老人只是在自我和世界當中做了一次抉擇,一次極痛苦的抉擇——也許這抉擇並不止一次。

  他的情感阻止他成為此刻模樣,可他的信念不允許。

  「算了……」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吐出一句話,「我會去。」

  「不用告訴他。」他補充道,重新戴上了那副眼鏡,手指在框架邊緣來回的摩挲,隱沒在半月形鏡片後的眸子晦暗難懂。

  米歇爾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步履輕快的走出了校長室。

  其實他並不想要看見這兩位老人一如既往的僵持,死生不復相見。

  他們之間還是可以挽回的。


  鄧布利多慢悠悠的離開了座位,站在了那扇落地窗面前,眺望著遠處蜿蜒綿亘的山川江河,於心中再一次嘆息。

  就當是放過他自己了吧。

  --

  深夜的紐蒙迦德,蒼白而靜謐,浸著無盡的孤獨與寂寞,城堡的每一塊磚石都在月色的映照下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冷冽與神秘。

  光輝與權勢,於無聲中悄然黯淡,直到無邊的默然漫過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縷風,漫過心底的荒蕪,漫上歲月的面頰。

  老人獨自坐在會客廳牆邊的一把椅子上,思索著該如何獨自熬過這孤寂的今夜。

  突然,他面前的空氣劇烈扭曲了起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就這樣出現在了這座空曠的城堡里。

  他曾日思夜想的,他所痛恨的,所深愛的人啊。

  格林德沃猛的抬起頭,眼中盛滿了不忍置信。

  他實在沒有想到……沒有想到他會來。

  拜託米歇爾算是最後的嘗試,如果阿不思選擇了拒絕,那麼從此他再也不會提出見面這件事了。

  可是……可是他就這樣如願以償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真真切切的站在了他的面前,身披冷白色的月光,如同一場足以迷醉他,殺死他的幻夢。

  「阿不思……」格林德沃顫抖著開口,聲音沙啞哽咽,透著幾分小心的試探和不安。

  「是我。」相比之下,鄧布利多就要更加從容不迫——如果能夠忽略他緊握的雙手的話。

  「你還好嗎?」空氣忽的安靜了片刻,隨即鄧布利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了,他強迫自己抬頭望著格林德沃,望著這位被自己親手束縛的昔日愛人。

  流逝的時光在他的眉眼處刻下了褶皺和細紋,卻未曾掩去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半分光彩,那雙異色的眼睛還在倔強的熠熠生輝著。

  鄧布利多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死死的堵住了,無盡的酸苦自心底洶湧、升騰,他除了保持先前的沉默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格林德沃愣了愣,似是沒有想到白巫師會這樣問。

  他過得好嗎?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也難以回答。

  或者可以說,他不敢回答。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但此時此刻的兩人都不願說出這滲透著鮮血,浸潤著苦痛的真相。

  除了自欺欺人,別無他法。

  「我……」格林德沃想要說些什麼作為回應,但他還是停了下來,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如此。不過,這不再是狂妄,而是一份可感的,孤注一擲的勇氣。

  「我不好……阿不思……在這裡的每一分鐘我都在想你……想你為何不來看我……」

  鄧布利多的手攥得更緊了些,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丟進了黑湖的最底部,冰冷的湖水瘋狂的侵入他的口腔和鼻腔,幾乎快要窒息。

  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情感——沉重的,複雜的,從未用濫的情感,在這一瞬間纏繞住了他的靈魂。

  當年的那一道魔咒,其實是出自他手,這一點他和蓋勒特都很清楚。

  這枚打也打不開的繩結拴住了魔法界最偉大的兩個人的全部的膽量,然後離別便成了理所當然的結局。

  但現在,鄧布利多後悔了。

  這座巍峨的城堡,這所孤高的囚牢,紐蒙迦德,困住的又何止格林德沃一人。

  他本人,阿不思·鄧布利多,也一直徘徊在原地,不敢前行,亦無力後退。

  和格林德沃相比,他才是那個懦弱的膽小鬼。

  畢竟那個人窮極一生,都未曾因為愛他而疲憊半分。

  格林德沃垂下了頭,像不顧一切的賭徒明白了自己的運氣又一次沒有奏效一般。

  然而下一秒,他便聽見了世間最動聽的一句承諾。

  「是我不好……我會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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