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的餘光掃過桌上那摞還未寄出的成績單,最上面的顯然就是斯內普沒有來得及藏好的那張,魔藥學的一欄上端正的寫著「O」。
先生總是嘴硬心軟。
「嗯……」他笑了笑,「西弗覺得哈利適合當傲羅嗎?」
斯內普不自在的扯過那張羊皮紙,把它壓到了最底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交叉在了一起。
「呵……」男人冷聲說道,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也許吧。」
「前提是他像上個學期一樣……在我的課上安分守己。」斯內普的語調低沉,他頗不情願的承認了男孩上個學期的成績還算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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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城堡的腳下,一盞橙黃色的提燈晃晃悠悠的在黑暗中前行,燈光在風中展現出搖曳的動感,飄飄忽忽的,恰似浮在水面之上的一葉小舟,因為自身太過渺小而只能選擇隨波逐流。
哈利的眸子亮了起來,他慢慢的脫掉了隱形衣,滿懷期待的望著那點跳躍的燈火,似乎暫時忘卻了先前的狼狽。
半月形的亮光漸漸在那道快要與黑夜融為一體的身影前面鋪展,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的縮小,直到來人站在了大門旁邊——小巫師認出了他的身份——斯內普教授。
真的要命。
「哈利,你沒事吧?」米歇爾溫柔的聲音響了起來,緊隨其後,男孩的瞬間心定了定,還好……
還好不是斯內普教授一個人來,不然他都不敢想像自己會被罵的有多慘。
儘管他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正常的和斯內普見面,不用慌張的躲開,但他還是有種本能的恐懼感——也許是魔藥教授的嚴厲和某些時刻的刻薄足夠深入人心。
「哈利,你沒事吧?」米歇爾盯著哈利沾滿血痂並且印著青紫痕跡的臉,皺著眉問。
「是德拉科·馬爾福,他……」哈利咬了咬牙說。
「我已經知道了。」過了幾秒,斯內普才緩緩的回答,他的眉也控制不住的皺了起來。
唐克斯的守護神已經告知了一切。
這一次,德拉科做的屬實有些過分了,雖然他並不喜歡這個和他父親長得極為相像的蠢波特,但是這件事讓他想起來一些事——一些很不好的,流淌在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的記憶。
「我沒事,教授。」哈利對著米歇爾輕輕的搖了搖頭,重新披上了隱形衣。
男孩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並不算是能夠討斯內普喜歡的那類人,他現在想著偷偷溜進去大禮堂,找到夥伴們。
只是這樣的想法剛剛付諸實踐,男孩就被斯內普攔住了——他猜到了哈利的心思。
「波特先生,煩請你用那貧瘠的,巨怪一般的腦子想一想,頂著眼下的這副尊榮,居然還想著要去參加宴會嗎?」斯內普微微停頓了一下,他的聲音低沉,尾調被刻意的拉長了些,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陰森森的,哈利甚至能夠想像出男人的表情——那一定會是充斥著嘲諷的,冰冷的。
「或許我們的救世主先生有些自己獨特的,常人無法捉摸的小想法——比如覺得自己帶著傷疤的臉很有魅力?」他嫌棄的瞥了瞥男孩的臉,忍不住繼續挖苦道。
「我們應該帶他去找龐弗雷夫人,西弗勒斯。」米歇爾說。
「本人也是這樣想的——但似乎我們機智過人的波特先生有自己的打算……」斯內普附和,他的語調依舊冷冰冰的,但在暖黃燈光的映照下,哈利第一次覺得這位他曾怨恨過,懼怕過,感激過的教授,有著某種獨特的氣質。
這是一種很複雜的,無法言說的感覺,就像是黑與白縱橫交織在了一起,然後兩者博弈,勢均力敵,但黑永遠無法掩蓋那片耀目的潔白。
在這場靈魂的爭奪戰里,白色才是永恆的主旋律。
「走吧,哈利。」米歇爾微笑著開口,斯內普也轉過身不再看他,那片亮光下,男人的身影顯得那麼瘦削,又那麼高大。
哈利愣了一下,隨後扯掉了隱形衣的帽子,快步跟了上去。
「因為你的遲到,格蘭芬多扣去五十分,並且,沒有穿校服,扣二十分」
「我想,還沒有哪個學院在新學期的開始——布丁還沒有端到桌子上的時候扣分呢,你大概是創記錄了,波特。」
「好了,西弗勒斯,不要再嚇哈利了。你根本沒有真的想給格蘭芬多扣分吧。」米歇爾笑著扯了扯斯內普的袖子,側臉在醫務室的燈光下籠罩上一層淡淡的陰影,平添了一種溫和又憂鬱的氣質。
「因為你確實遲到了,哈利,所以我只能給格蘭芬多加回去五十分,以及……德拉科·馬爾福在列車上欺負同學,斯萊特林要為此失去五十分。」米歇爾的聲音溫柔,這其中蘊含著著某種神秘的能夠使人安心,令人信服的魔力。
哈利點了點頭,男孩看上去好了一些,他的臉恢復了平日的模樣,除了鼻子上的傷還留有淺淺的痕跡。
斯內普偏過頭,他沒有開口說話,默許了藍發巫師的行為。
「怎麼了,西弗?」離開了醫務室,米歇爾喊的親切——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斯內普有點低落的情緒。
「沒什麼,我就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斯內普嘆了一口氣,他的目光漫無目的的望向了前方。
他其實並不是很想談論,只是因為這個人是米歇爾,所以他有足夠的耐心去回應。
「我知道的,西弗,當年的事情並不是你的錯,就像今天一樣……」米歇爾說,「你們都是受害者,不需要任何的自責。」
「嗯。」斯內普淺淺的應了一聲。
是啊,施暴者瀟灑離去,徒留受害人咽下痛楚,在原地駐足,被困住無法呼吸。
本不該如此。